下午五点二十二分,六块控制模块全部安装。
系统启动时出现两项错误。
第一,第三号模块序列号与配置文件不匹配。
第二,黑启动授权缺失。
“第七块模块。”林锐说。
帕维尔点头。
没有黑启动模块,拉森电网无法从完全断电状态独立建立。但现在北部水电站仍有一条低功率线路保持运行,他们可以利用现有频率源逐步恢复负荷。
这比黑启动危险,也更慢。
晚上六点十分,第一条市区馈线合闸。
变电站院内灯光亮起。
几秒后,拉森北部街区出现零散灯光。
控制室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盯着频率曲线。
四十九点七赫兹。
四十九点五。
四十九点三。
负荷上升太快。
帕维尔立即切除一条非关键馈线。
频率回到四十九点六。
他们只能先供医院、水厂和通信基站。
晚上七点,拉森医院恢复市电。
备用发电机可以停机检修。
格兰特靠在椅子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系统报警。
东侧输电线路出现人为合闸请求。
请求来自救国委员会控制区的一座变电站。
如果接受,拉森必须分出近一半容量。
如果拒绝,对方可能重新开炮。
拉森警察局长要求拒绝。
救国委员会在无线电里给出十分钟期限。
北星不负责电力分配。
但他们还被困在变电站里。
格兰特作出决定。
拉森向东侧提供三十兆瓦,不是一半,但足以维持一座医院和两座水厂。
警察局长反对。
“他们会用电给军营和通信站。”
“我无法决定电流进入哪栋建筑。”格兰特说,“我只能决定是否让平民区域继续全黑。”
救国委员会接受了三十兆瓦。
迫击炮没有再响。
晚上七点四十,双方达成临时技术协议:电力联合体独立操作变电站,拉森警察和救国委员会武装都不得进入保护室;第十二边境团负责外围监督;线路负荷由工程师根据安全条件分配。
协议能持续多久,没人知道。
但城市亮了一部分。
北星任务表面上完成。
实际上,他们还要把十六名客户带回安全区。
帕维尔因伤不能长途颠簸,另外两名工程师需要留在拉森运行系统。格兰特决定留下五人,其余十一人次日返回奥尔达。
返回车队只有五辆。
灰一、灰二、灰三、人员车和油车。
油车剩余约三千八百升柴油。根据合同,其中三千五百升应移交拉森变电站,剩余用于返程。
第十二边境团要求按之前协议再取五百升。
格兰特拒绝。
“我们已经支付一万二千美元吊车费用。”
“柴油是协议的一部分。”布兰特说。
“协议建立在你们确保道路安全的前提上。我们连续遭到伏击,丢了三辆工程车。”
布兰特冷冷回答:“那些地点不在边境团控制区。”
马库斯不参与争执。
他让奥列格和林锐核对油车实际油量。
油表显示三千七百六十升。
根据出发、交付和车辆消耗记录,理论上应有三千八百二十升。
差六十升。
误差超过正常范围。
油车没有明显泄漏。
驾驶员声称每次抽油都按流量计记录。
林锐检查流量计铅封。
封条完整。
但油车罐体顶部检修口有新工具划痕。
有人用另一处入口抽走柴油。
时间可能在河谷镇、棉花厂、养护站或拉森。
六十升不算巨大。
问题是,有人能在警戒中爬上油车,打开检修口,再把盖子复原。
这和银色箱子锁孔划痕一样。
马库斯把北星人员叫到一旁。
“从现在开始,所有客户不得单独接近车辆。”
格兰特听见后走过来:“你怀疑我的人偷柴油?”
“我怀疑有人能靠近我们的关键资产。”
“也可能是你的人。”
“所以北星两人一组,也不单独行动。”
晚上九点,银色箱子的六块模块已经装入机柜。
箱体空了。
格兰特要求把空箱带回,以便保险理赔。
马库斯同意,但让林锐拆除运输记录器电池。
林锐在泡沫空槽里发现一小片纸。
像是标签背面的离型纸,折成很窄的一条,塞在底部缝隙。
展开后,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
不是序列号。
是一组坐标。
坐标位于拉森东北九十公里的黑石山谷。
帕维尔看见后脸色变了。
“第七块模块可能在那里。”
“你不是说送到首都?”林锐问。
“那是公司告诉我们的。”
格兰特走进来,一把拿过纸条。
他盯着坐标看了很久。
“这不是模块位置。”
“那是什么?”
格兰特没有回答。
变电站外突然响起急促警报。
不是空袭。
北侧围墙哨兵报告,一辆失踪的MAN维修车正在接近大门。
正是他们在第一次伏击中放弃的工程二。
车辆开着灯,速度很慢。
驾驶室里只有一个人。
他双手被绑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