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以前想象过自己第一次开枪的样子。
可能会害怕，也可能会因为后坐力狼狈地闭眼。
真正发生后，他只记得红点、枪响和自己没有打中。
没有热血，也没有兴奋。
只有对方射来的三发子弹。
其中一发打穿车门，弹孔就在他右肩上方二十厘米。
“你一直看那个孔没用。”萨米尔说，“下次子弹不会从同一个地方进来。”
“我扣扳机前明明瞄准了。”
“你在扣扳机的时候把枪拉偏了。”
“你看见了？”
“所有新手都这样。”
马库斯让车队在一处干涸河床边短停五分钟。
不是休息，而是让林锐用三发子弹完成最基础的校正射击。
目标是一只装沙子的白色塑料桶，距离二十五米。
林锐采用跪姿，把护木压在车头边缘。马库斯站在侧后方，确认枪口方向。
“红点放在桶中央。慢慢增加扳机压力，不要在你认为准的时候突然勾一下。”
第一发打在桶左下方。
第二发命中桶底边缘。
第三发穿过桶中央偏左。
“枪没问题。”马库斯说，“问题在你，但问题能练。”
林锐退出弹匣。
只剩十三发。
“为什么不多打几枪？”
“因为你不是来靶场消费的。三发足够证明枪械和瞄具正常，也足够让你知道该怎么扣扳机。”
他们在五分钟内离开。
上午五点四十分，医疗车队抵达达马镇。
镇上的地区医院已经停电，院子里停满车辆。法里德必须留下，两个巴士也不再继续南下。
他兑现承诺，给北星补充了四袋生理盐水、两套胸腔穿刺针、一箱抗生素和六十升柴油。
马库斯支付两千美元。
“他说今天不算钱。”林锐提醒。
“血不算。柴油和药算。”
“为什么不让他送？”
“他已经承担了医疗车队的成本。免费拿走物资，下一批病人就没有。”
米克和腹部中弹的矿业主管原本可以留在达马医院。
但医院没有外科医生，也没有血管修复条件。莱娜决定继续送往港口。
法里德在离开前，把一台旧便携监护仪塞进灰三。
“这次也不算钱。”
马库斯没再询价。
车队从十一辆恢复成三辆。
乘员却没有减少多少。
米格尔、索菲和本都继续跟随。哈桑也决定带路到卡迪什，剩下的五百美元对他仍有吸引力。
上午六点零五分，三辆车驶出达马。
公路状况开始变好，车速提高到每小时七十公里。
港口代理再次来电：滚装船预计九点三十分靠泊，登船截止推迟到十点十五分。
他们有四个多小时行驶九十七公里。
正常情况下足够。
上午六点二十七分，灰二报告后方出现车辆。
不是一辆。
是收费站方向遇到的那支武装车队。
他们绕过了医疗巴士，正在快速追上来。
追来的车队有五辆皮卡。
最前面两辆没有架设重武器，后面一辆车斗里装着PKM，最后两辆载人。距离约一点六公里，速度比北星车队快。
公路笔直，周围是低矮灌木和盐碱荒地。
没有可以隐藏车辆的地方。
马库斯让灰三和灰一继续前进，灰二留下设置延迟伏击。
“我们只有一挺Minimi，他们有PKM。”林锐说。
“所以不跟他们站着打。”
前方两公里有一道废弃灌溉渠和一座低桥。灰二可以藏在桥下，等追车接近后攻击领头车辆，再立即撤离。
林锐跟着马库斯和维克托留在灰二。
“为什么是我？”
“无人机。”
Mavic 3T第二块电池装机，电量百分之六十四。
林锐把无人机升到一百米，保持在追车侧后方。热成像清楚显示五辆车之间的距离。
“领头车距桥九百米。”
“速度？”
“约八十公里每小时。”
“下一辆间隔？”
“三十五米。”
维克托把Minimi架在桥栏后，枪口对准领头车前轮区域。马库斯埋下一枚没有破片的震撼式路障爆破装置，主要作用是扬尘和迫使驾驶员刹车，不足以摧毁车辆。
他们不是要全歼追兵。
只要争取十分钟。
“六百米。”
“五百。”
“四百。”
无人机画面里，领头车开始减速。
对方可能发现桥上没有车，也可能察觉路边有新翻的土。
“三百米，他们散开了。”
第二辆皮卡压到路肩，试图从侧面通过。
马库斯提前引爆。
公路中央腾起一道土墙。
领头车急转，撞上桥头护栏。第二辆皮卡冲下路肩，速度仍在。维克托开火，第一组五发点射落在车头前方，第二组打中右前轮。
轮胎爆裂，皮卡横着滑进排水沟。
“撤！”
灰二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