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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江炮梦:大梦归尘 / 第 242 章

第37章 (2) 瓦石坪鏖战七阵 枪炮营险擒匪首

四阵决生死,绝境破重关

三场小仗落幕,隐患尽数显露。

军心虽稳,却已深知敌势凶悍;军械虽利,却屡遭天时地利掣肘。

陶兲広收束兵马,整顿辎重,安葬阵亡将士,清点剩余军械粮草。

损耗已然过半,弹药、药包、炮架皆有折损,兵士带伤过半,战力大幅受限。

可他没有退路。

圣旨在上,战乱在前,百姓流离,匪患未除。

唯有强攻,唯有死战。

休整一夜,雨势未歇,战局再开。

四大绝境硬仗,层层推进,步步血战,从山隘到雨夜,从险地到绝峰,枪炮营历经数次濒临覆灭之危,浴血拼杀,硬破叛军三重天险据点。

第一仗,强攻前山隘,炮射偏轨,险遭反杀。

前山隘,瓦石坪第一道门户,亦是叛军核心屏障。

此隘口依山而建,巨石垒砌高墙,壁垒森严,地势高耸,居高临下,俯瞰整条入山要道。

八百精锐叛军固守于此,箭孔密布,哨楼林立,粮草充足,工事完备,妥妥的易守难攻死地。

拿下前山隘,方可踏入瓦石坪腹地;拿不下,全军只能止步山口,徒劳无功。

次日清晨,雨势稍缓,山间浓雾依旧弥漫,遮天蔽日,视物模糊。

陶兲広列阵山前,十二门三寸后膛凌空炮尽数架设就位,炮口高昂,直指隘口高墙。

他决意以重炮破城,以军械碾压,一举撕裂叛军门户。

“首轮齐射,轰击隘口主墙!”

军令落下,炮手填弹装药,校准角度,点火击发。

六门火炮同时轰鸣,震彻群山。

炮弹破空而出,呼啸穿雾。

可山间浓雾翻腾,气流紊乱,遮挡视线,干扰弹道。

仓促测算的炮口角度,出现致命偏差。

六发凌空炮弹,尽数偏离目标,轰然炸在石墙两侧的山林之中。

巨响轰鸣,碎石崩山,林木折断,烟尘漫天。

唯独巍峨石墙,完好无损,分毫未伤。

隘口之上,原本惊惧的叛军瞬间爆发出猖狂大笑。

“官军火炮无用!”

“新式军械徒有虚名!”

“杀下去,全歼官军!”

八百叛军士气暴涨,弃守高墙,全员冲出隘口,手持刀矛器械,居高临下,疯扑而下,直压官军炮阵。

人数悬殊,地势碾压。

枪炮营猝不及防,瞬间陷入绝境。

叛军悍不畏死,冲锋速度极快,转瞬便逼近炮位。

阵前副将挺身挡敌,被数名叛军合围,利刃穿臂,血染战袍,重伤倒地。

数名近身护卫的炮手来不及回撤,被叛军刀矛刺穿身躯,当场殉国。

炮阵危在旦夕,全军濒临崩盘。

溃败,只差一步。

危急存亡之际,陶兲広弃马疾冲,大步奔至主炮阵前。

风雨吹乱他的衣襟,硝烟染黑他的眉眼,可他身姿挺拔,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

他无视周遭厮杀惨叫,无视逼近的匪众,俯身贴靠炮身,双目微凝。

观云雾流向,辨山间风速,算气流偏差,测弹道轨迹。

数年军工研发,无数次试炮演练,千场实战沉淀的经验,在此刻尽数迸发。

他亲手转动炮栓,微调炮口仰角,指尖精准拨动引信刻度,重新校准凌空爆炸延时。

每一个动作,精准沉稳,分毫不差。

周遭杀声震天,他的世界,只剩火炮与弹道。

校准完毕,他抬眼沉声怒喝,声震阵前:“全员填弹!按我刻度校准,轰击隘口墙顶!凌空爆破!”

重伤未退的炮手咬牙起身,强忍伤痛,快速填弹、装药、闭锁炮栓。

第二轮炮击,轰然降临。

炮声再震山河,六发炮弹精准穿破浓雾,精准落至隘口高墙顶端上空。

嘭!嘭!嘭!

凌空爆响接连炸开!

空心爆破炮弹威力尽数释放,无数锋利弹片四散溅射,覆盖整段高墙与隘口阵地。

坚固石墙瞬间炸裂崩塌,碎石滚滚坠落,压死压伤无数叛军。

隘口工事尽数损毁,固守的八百叛军死伤遍地,哀嚎遍野,阵型彻底崩溃。

“枪兵冲锋!清剿残敌!”

陶兲広趁热传令。

整齐的步枪齐射声再度响起,精锐枪兵结阵推进,步步碾压,尽数清剿溃散匪众。

一番血战,枪炮营绝境翻盘,成功攻克前山隘口,拿下瓦石坪第一道天险。

此一战,凶险至极。

若是炮射偏差未及时修正,若是阵脚再乱半分,四百余枪炮营精锐,必将全军覆没于此山隘之下。

第二仗,雨夜反扑,枪潮炮滞,肉搏死守。

前山隘失守,门户尽失,周连魁彻底恼羞成怒。

他盘踞瓦石坪数年,凭天险自傲,从未想过会被官军步步破防。

不甘,愤恨,杀意滔天。

次日深夜,天降暴雨。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群山,山路泥泞湿滑,积水成洼,行路艰难。

正是雨夜奇袭的最佳时机。

周连魁孤注一掷,亲率一千主力精锐,趁雨夜昏暗,官军立足未稳,反扑前山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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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匪众,人人红眼,不计死伤,踏着泥泞雨水,轮番冲锋,悍不畏死。

绝境反扑,疯狂至极。

连绵秋雨的致命弊端,在此刻彻底爆发。

新式步枪精密枪管缝隙进水,枪机受潮卡顿,半数枪械彻底哑火,无法击发。

火炮炮膛灌满雨水,潮湿无处排解,干燥药包稀缺,装填艰难,重炮形同废器。

官军最强的军械优势,被暴雨彻底剥夺。

无枪火掩护,无重炮压制。

四百余官军,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一千亡命匪众。

叛军踩着尸骸雨水,一步步冲上隘口高墙,双方彻底陷入贴身肉搏。

刀矛铿锵,血肉飞溅,雨水混着血水汇成细流,淌满隘口阵地。

喊杀、惨叫、铁器交击、暴雨轰鸣,交织成绝望的战歌。

枪炮营兵士连日血战,本就疲惫不堪,此刻器械失效,只能近身拼杀,伤亡急剧攀升,过半兵士带伤作战。

隘口阵地几度易手,刚夺回便被反扑,刚守住又遭强攻,局势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全盘失守。

陶兲広浑身湿透,墨色军袍吸满雨水,沉重无比。

脸上血污与雨水交融,顺着下颌滴落,一双眼眸却依旧锐利冰冷,不见丝毫疲惧。

他手持佩刀,立在隘口最前线,刀光翻飞,每一刀都狠厉精准,接连斩杀数名扑上来的叛军,身前尸骸累累。

乱世鏖战,绝境求生,唯有死守,方有生机。

他临阵速颁军令,沉稳定局:“全员拆解防雨油布,严密包裹枪械防潮!后勤即刻烘干备用药包!剩余完好火炮,退守隘口内侧,近距离平射歼敌!”

军令层层传达,兵士即刻各司其职。

亲兵分队一分为二,一队持刀死守阵线,拼杀阻敌,寸步不让;一队加急烘干药包,抢修受潮枪械,争抢战机。

带伤的副将浴血带队,身先士卒冲入敌群,以残躯稳住摇摇欲坠的阵线。

半个时辰生死拉锯。

终于,第一批干燥药包制备完毕,十余支枪械抢修可用。

三门火炮迅速架设就位,抵近隘口,近距离平射。

轰然炮响,弹片横扫整片冲锋阵形。

密集的叛军冲锋之势瞬间被撕碎,尸骸遍地,死伤惨重。

周连魁眼见大势已去,精锐折损大半,再打必全军覆灭,只能咬牙下令撤退,率残部狼狈退守西山据点。

雨夜之战,险之又险。

枪炮营伤亡百余人,近乎折损三成战力,靠着顽强血性与临阵谋略,堪堪守住来之不易的隘口阵地,保住前期所有战果。

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第三仗,西山围剿,坑陷炮车,栓卡苦战。

连败三阵,连失两道防线,周连魁残部退守西山据点。

此地,是瓦石坪第二重天险。

山势更陡,林木更密,崖洞丛生,路径更险。

叛军盘踞此地许久,早有防备,提前挖掘无数隐蔽深坑陷阱,表层覆盖枯枝烂叶、浮土杂草,肉眼难辨,专门针对官军笨重炮车,设下死局。

休整半日,雨势渐小,雾气依旧浓重。

陶兲広不带迟疑,率军西进,围剿西山残匪,步步压缩叛军生存空间。

大军行至山间狭窄涧道,前路看似平坦,实则杀机暗藏。

轰隆隆!

骤然塌陷之声响起!

数处地面瞬间陷落,四个巨大深坑赫然出现。

随行四辆炮车躲闪不及,尽数坠入陷阱之中,车轮断裂,炮身倾斜,辎重损毁,彻底无法挪动。

炮车被毁,还不是最致命的。

连日淋雨侵蚀,两门主力火炮的旋转炮栓彻底生锈卡死,无法转动,无法填弹,无法击发,彻底瘫痪。

杀机瞬间四起。

西山密林、两侧崖洞、山间暗处,无数叛军骤然杀出,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官军队伍拦腰截断。

炮队困于深坑陷阱之间,进退无路,孤立无援。

枪队被分割在外,首尾不能相顾,孤军奋战,腹背受敌。

全军被截成两段,各自为战,局势危急到了极致。

稍有慌乱,便会被逐个击破,分而歼之。

绝境面前,陶兲広心境依旧沉稳,临危不乱,即刻定下破局之策。

“枪班放弃密集阵型,全员分散!逐林清剿,逐洞肃清,斩杀伏匪!”

“炮手即刻拆解炮栓,打磨除锈,就地抢修火炮!快马传信后方,加急运送备用炮栓、备用弹壳!”

短促数令,精准破局。

原本擅长集群作战的枪兵,即刻化整为零,两两一组,分散杀入密林,清剿暗处伏匪,肃清周遭杀机。

炮手们不顾周遭厮杀危险,蹲身拆解生锈炮栓,手持砂石兵刃,快速打磨除锈,争分夺秒抢修军械。

厮杀持续两个时辰,血战不休。

密林伏匪被逐一清剿,崖洞残匪尽数斩杀,周遭威胁彻底肃清。

后方备用军械及时送达,抢修的四门火炮恢复战力。

炮声重鸣,枪声再起。

步炮再度协同推进,层层碾压,步步清剿,终于彻底攻破西山据点。

此役,惨烈冠绝全程。

三辆炮车彻底损毁报废,八十余名兵士血染深山,埋骨战地。

枪炮营历经最艰难、最残酷的一场苦战,硬生生撕开第二重天险。

连破三重关隘,历经六场血战。

周连魁两千余叛军精锐,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最终仅剩五百残兵败将,狼狈退守瓦石坪最后一处、也是最凶险的绝地——鹰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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