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在监控室的转椅上猛地睁眼，视网膜残留的金色流光像针扎一样疼。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苏总！你醒了！”陆承舟急忙扶住他的肩膀，语速极快，“林小姐救出来了，陈锋正带人护送她往地面走！”
苏尘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声音沙哑：“赵天虎呢？”
“他进了管网04号裂缝区。”陆承舟指着一块布满雪花点的屏幕，脸色难看，“那里的磁场正在吃掉监控，画面断断续续的。”
屏幕上，幽暗的管网深处泛着诡异的紫光。
赵天虎正拖着半截金属化的残躯，在潮湿的地洞里疯狂爬行。
他身后的阴影中，那双惨白的眼睛一闪而过，红漆木箱的心跳声虽然停了，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想干什么？”苏尘盯着赵天虎爬行的方向。
“他在找死。”
天幕之上，骆养性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苏先生，那竖子盯着前方那道紫光墙缝，那是他以为的生路。”
大明时空，骆养性死死盯着天幕上的画面，手中的绣春刀鞘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是高维节点溢出的残余能量，他以为那是能让他身体‘愈合’的仙门。”
监控画面中，赵天虎已经扑到了裂缝边缘。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手颤抖着去抓那些溢出的紫色流体。
“我的……这是我的力量！”
赵天虎疯狂地将紫色流体按进胸口崩裂的伤口里，试图重构那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躯体。
然而，原本应该顺从他的能量，此刻却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的金属外壳。
“啊——！”
惨叫声穿透了麦克风，震得监控室内的音响一阵刺耳的鸣叫。
赵天虎受损的金属外壳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因为能量排斥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内脏和扭曲的骨骼。
那些紫色的流体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每钻进去一寸，他的身体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救我……救救我……”
赵天虎惊恐地回头，看向身后那片黑暗。
管网深处那些潜伏的“东西”并没有迎接他，而是在阴影中缓缓蠕动，等待他彻底虚弱后将其吞噬。
“真以为那是门？”
苏尘强撑着坐直身体，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陆承舟，告诉陈锋，不要带人冲进去。”
“苏总？”陆承舟一愣。
“那是送死。”苏尘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红色警告，“那里的能量不稳定，普通人进去瞬间就会被同化。”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红圈。
“系统，消耗剩余震惊值，强行下达‘合规封存’指令。”
【指令确认，消耗震惊值八万点，开启规则降维封锁。】
监控画面中，一道暗金色的网格瞬间铺开。
那是系统对溢出残物的强制隔离，像是一张从天而降的神网，将整片04号裂缝区笼罩其中。
原本疯狂扩张的紫色裂缝，在暗金网格的压制下，开始迅速收缩、固化。
“不！不要关掉它！”
赵天虎绝望地嘶吼着，拼命用残破的手指去抠那道裂缝。
但那道紫光在规则的降维打击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堵冰冷且不可穿透的晶体墙。
“砰！砰！”
赵天虎疯狂地撞击着这道“门”，却发现自己被彻底关在了现实与污染之间的死角里。
他被隔绝在了管网的最深处，进不去高维裂缝，也回不到地表。
“苏尘！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赵天虎对着摄像头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苏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头对通讯器说道：“陈锋，封死所有物理出口。”
“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陈锋沉稳的声音，紧接着是重型铁门滑动的声音。
“滋滋——”
电焊的火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闪烁，那是特警队正在焊死最后一道通往地表的闸门。
紫色流体消失了，管网深处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虎瘫缩在晶体墙前，那只异变的红漆木箱变得如同顽石，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看着监控摄像头。
“苏总，他好像不动了。”陆承舟低声说道。
苏尘没有说话，他看到赵天虎突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沾着陈年血迹的旧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发黄，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废墟前。
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父亲的背影。
虽然模糊，但他绝不会认错。
“赵天虎……”苏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
照片上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赵天虎突然把脸贴在了观察窗上。
那张已经半人半鬼的脸，在手电筒的余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在照片背后的日期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苏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赵天虎的嘴唇。
赵天虎的口型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没……死。”
苏尘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转椅。
“你说什么？！”
监控画面在这一刻彻底断开，屏幕上只剩下无尽的雪花点。
“苏总？”陆承舟被苏尘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没死……”
他重复着赵天虎的口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管网深处，沉重的铁门彻底焊死。
黑暗中，只剩下赵天虎那诡异的笑声，在狭窄的死角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