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双眼布满血丝，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处疯狂跳动，仿佛烧红的烙铁在视网膜上反复碾压。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透视模组带来的剧痛让他的神经几乎崩断，但在那重叠的虚幻与现实之间，他终于看清了致命的死角。
“陈锋，停下！别动！”
苏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井下，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管网深处，陈锋正猫着腰准备带队突进，脚尖距离一块松动的地砖仅剩不到半米。听到指令，他全身肌肉瞬间锁死，整个人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苏先生，怎么了？”
“三步。”苏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他强行标注出来的红点，“再往前三步，你们就会踩进爆炸伏击区。赵天虎在看着你们，他正盯着你们每一个人的后脑勺！”
“不可能！”陈锋压低声音，语气惊愕，“陆组长已经夺回了内网信号，这一带的无线监控全部被我们屏蔽了，他拿什么看？”
苏尘没说话，他眼中的透视金光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和锈蚀的铸铁管。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阴影里，一条婴儿手臂粗细、包裹着陈旧铅皮的同轴电缆，正像毒蛇一样蜿蜒而上，连接着天花板缝隙里一个极其隐蔽的针孔镜头。
那是三十年前废弃厂房留下的独立有线线路，根本不走现代网络，纯粹的物理连接。
“是‘死眼’。”
监控室内，陆承舟也反应了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该死，赵天虎这疯子利用了厂房废弃的独立同轴电缆！这种老古董不发信号，我的屏蔽仪对他没用！”
“苏尘，还有四十秒。”
赵天虎那变异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笑声，像是指甲抓挠铁板，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看着他们呢……看着他们像老鼠一样钻进我的陷阱。你带人过来送死，我照单全收！”
屏幕画面一闪，赵天虎那张布满青紫色鳞片的脸凑近了镜头，手里攥着一个改装过的旧平板。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陈锋小队正猫腰突进的特写。
天幕之上，历代时空的帝王们也看清了这惊险的一幕。
“混账竖子！”
秦始皇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的青铜爵叮当作响，“此等卑劣手段，简直有辱兵法！苏先生，莫要与他废话，朕恨不得遣三千禁卫，跨时空扔下火油，将这地道烧个干净！”
“始皇息怒，火油救不了急。”
大明时空，骆养性正趴在地图前，双眼死死盯着苏尘分享过来的透视画面。他毕竟是搞了一辈子特务情报的头子，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苏先生，微臣通过‘辨气’之法发现，那几条独立线路正如毒蛇般缠绕在管壁阴影里。这种‘地脉’虽是死物，却有源头。”
骆养性语气急促，在大明地宫的石砖上飞速画着草图，“您看那墙角转折处的阴影，那是磁力汇聚之所。在咱们这儿叫‘阴穴’，在您那儿，应该就是供电的节点！”
苏尘忍着大脑快要炸裂的剧痛，将透视看到的线路节点，与陆承舟调出的三十年前旧供电平面图强行重叠。
“承舟，看我标注的坐标！”
苏尘怒喝一声，手指在主控屏幕上重重一划，“北侧墙体后方，三米处那个生锈的铁箱子，那是那条老线的独立变压器。把它给我断了！”
陆承舟扫了一眼坐标，脸色大变：“那是高压区边缘，直接黑进去会引发短路火花，可能会提前引爆伏击区的雷管！”
“不黑进去。”
苏尘眼神狠戾，对着耳麦下令，“陈锋，看到你左手边那个锈蚀的管道支架了吗？后面藏着个灰色铁盒。别用枪，用我给你的那颗特制震荡弹，精准命中节点！”
陈锋没有任何犹豫。
他反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腰部发力，圆球在狭窄的管网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滋啦——！”
一声沉闷的电弧爆裂声响起。
火花在黑暗中四溅，伴随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啊！！我的眼睛！”
通讯器里传来了赵天虎绝望的咆哮声。
监控室内，原本清晰的实时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赵天虎手中那个平板电脑，屏幕瞬间漆黑如墨，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废铁。
“成功了！”陆承舟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他的视野断了！”
“别停下！”苏尘死死盯着屏幕，“承舟，趁现在！那条线路断开的一瞬间，会有数据回流，那是赵天虎的本地存储区，把里面的东西全给我抓回来！”
陆承舟心领神会，直接将一只银色的镜像U盘插进了主控机位。
“明白！强行切入断开线路……正在抓取缓存数据……10%……40%……”
进度条飞速跳动。
“抓到了！”陆承舟低吼道，“苏总，是赵天虎此前录下的所有勒索影像，还有他身体变异过程的自拍记录！这些东西，足够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管网深处，赵天虎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拍打着手中失灵的平板。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尘，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像个瞎子一样在黑暗中乱撞，金属化的右爪在管壁上抓出深深的沟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管网中回荡，显得凄厉而绝望。
而在另一边，被困在宣德炉旁的林晚秋，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电压的微妙波动。
她屏住呼吸，借着那微弱的火花余光，手指摸到了宣德炉底部。
在那里，有一枚她早已观察许久的、已经彻底松动的螺丝。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黑暗中赵天虎那狂乱的身影，眼神中透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绝。
“苏尘……”她轻声呢喃。
监控室内，苏尘看着屏幕上渐渐稳定的波形，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总！”陆承舟赶紧扶住他。
苏尘摆摆手，抹了一把眼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片已经黑掉的监视区域。
就在监控黑屏的一刹那，由于透视模组的残影尚未消散，他隐约看到，在管网最深处的黑暗里，有一双惨白得没有瞳孔的眼睛，猛地凑到了镜头前。
而赵天虎身后那个一直沉寂的红漆木箱，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巨响。
“咚——！”
那声音沉重得仿佛能震碎人的灵魂。
苏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