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井深处，金属滑轨与水箱外壳的摩擦声刺耳欲聋，像是一柄钝刀在苏尘的心尖上反复拉锯。
苏尘半个身子几乎探进了井口，十指死死扣住粗糙的水泥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也浑然不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着打下去，只见那个透明水箱卡在滑道中段，在幽暗的水雾中剧烈晃动，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林晚秋那张因缺氧而惨白如纸的脸。
“晚秋！看着我！撑住！”
苏尘的嘶吼在狭窄的井筒里激起阵阵沉闷的回音。
“别喊了，苏总，省点力气给她收尸吧，这地儿风水不错。”
赵天虎瘫在几米外的副控台边，半边脸被血污糊住，露出一个沙哑而残忍的惨笑。他那只金属异化的右爪死死扣住手动摇柄，每转动一格，铁索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秒表红得滴血：“看清楚，还有一百二十秒。一百二十秒后，接应我的‘清道夫’就会在排污口就位。”
赵天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里全是困兽犹斗的癫狂：“只要我再按下一个键，滑轨锁扣就会崩断。到时候，这水箱会直接坠进底部的强酸处理池。苏尘，你猜那是先化掉她的皮，还是先蚀掉她的骨头？”
天幕之上，大秦时空。
秦始皇猛地从玄黑龙椅上站起，右手死死按住腰间的青铜长剑，剑鞘撞击甲胄，铮鸣作响。
“跳梁小丑！竟敢以女子性命为质，以此等卑劣手段勒索，当朕的剑斩不到这异世吗？”
“始皇息怒。”大唐时空内，李世民冷眼注视着天幕，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御案，“此贼虽在叫嚣，但眼神游移，每隔三秒必看一眼手机，显然是在等财帛到账。他不是在赌命，是在赌钱。”
“断其粮草，看他还能蹦跶几时！”
现代，化工厂监控室内。
陆承舟的双眼布满血丝，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无数代码流如瀑布般刷屏。他猛地一砸回车键，声音通过对讲机在泵房内炸响，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狂热。
“苏总！抓到了！赵氏黑贷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影子账户动了！”
“说重点！”苏尘死死盯着赵天虎，脚下已经蓄势待发。
“他正在发起一笔第三方托管资金的即时转账，那是给境外雇佣车辆的定金！一共三百万，刚过第一层网关！”
陆承舟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我用了系统升级后的‘绝对审计’镜像U盘，已经强行穿透了他们的海外加密层。苏总，只要你点头，这笔钱他一分也别想转出去！”
赵天虎此时还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掐住了他的钱袋子，依然在疯狂地摇晃着手中的秒表，冲着苏尘咆哮。
“跪下！苏尘！给我跪下！”
“现在就把你名下所有的古董份额和那个直播间的权限转给我！否则我立刻松手！”
苏尘没跪，他反而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随手在系统面板上一划，将陆承舟传输过来的实时画面，直接投射到了赵天虎面前的副控台屏幕上。
“赵天虎，你看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一段实时的无人机高空监控画面清晰可见。
北郊路口，一辆套牌的黑色面包车正试图冲破关卡，却被四辆闪烁着警灯的防暴车死死别停在路基上。车门刚被推开，几名持械的黑衣男子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按在了引擎盖上。
“苏总，北郊清网行动成功！”
陈锋的声音冷冽如刀，从对讲机里清晰传出：“接应人员全部落网。根据你提供的账号坐标，反诈中心已依法对该涉案资金链实施雷霆拦截。所有关联账户，实时冻结！”
赵天虎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机，原本飞速跳动的秒表突然静止，紧接着，屏幕中心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支付失败：账户已被限制，资金流转中断，请联系发卡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天虎疯狂地戳着屏幕，金属爪子在手机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那是海外加密账户！那是老子留给自己的命钱！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两分钟内穿透海外网关？”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苏尘一步步走向井口，每一步都踏在赵天虎的心跳声上。
“在现代金融监管面前，你那点所谓的秘密账目，脆弱得像一张废纸。你的清道夫没了，你的钱也没了。”
赵天虎原本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狂喜到绝望的转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没钱了……接应也没了……”
他瘫在地上，看着屏幕上被按住的接应人员，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渊般的恐惧取代。
但他并没有束手就擒。
相反，在绝望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猛地一扭，竟然不顾残废的下半身，利用那只金属异化的右爪，猛地抓住了井口旁的铁索。
“苏尘，你断了我的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赵天虎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他疯狂地摇动手动绞盘，企图在警方合围前，通过井底那条只有他知道的狭窄密道强行把林晚秋带走。
“不好！他要强行转移人质！”陆承舟在对讲机里惊叫。
苏尘看准时机，猛地拔出别在腰间的工业电瓶导线，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跳跃。
“陈锋，封死所有排污出口！我要让他这只壁虎死在井里！”
井底深处，黑暗中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那是水箱舱门被暴力撬开的声音。
苏尘低头看去，只见赵天虎那布满鳞片的身体顺着铁索，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疯狂朝井下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