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漆木箱在漆黑的废水中剧烈翻滚,重重撞在蓄水池的混凝土壁上。
“啪”的一声脆响。
那张贴在箱盖缝隙处、原本坚如生铁的大明太庙封条,在现代污水的浸泡下竟如朽木般崩断。
“我的!这是我的!”
赵天虎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鬣狗,猛地扑向水池边缘。
他那只异化的金属右爪在池壁上划拉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带起一串火星。
随着箱盖被撞开一条缝,一张发黄的纸片从缝隙中飘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
苏尘眼神一凝,系统视角的倍率瞬间拉满。
那是一张现代银行的存单。
上面的抬头清晰可见:鼎盛古董行。
而下方的数额,那一串冰冷的零,与苏家当年欠下的那笔天价旧债完全吻合。
“苏尘,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赵天虎死死抓着木箱边缘,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回头狞笑,脸上的黑影扭曲成一张鬼脸。
“你家这笔债,大明太庙里早就记着账呢!你以为你是凭本事翻的身?你不过是地宫里养出来的一条蛊虫!”
苏尘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一阵起伏。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炸开凄厉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非本时空逻辑视觉干扰!】
【磁场强度异常波动,系统UI出现逻辑死循环!】
苏尘视线中的系统界面开始疯狂重影,原本湛蓝色的光幕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色。
“苏总!快看我发给你的截图!”
陆承舟的声音在耳麦里变了调,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监控捕捉到了木箱里的东西……那是你的指纹照!高清微距拍摄,甚至能看到你指尖的汗毛孔!”
“这不可能。”苏尘咬牙道。
“更诡异的是拍摄角度!”陆承舟急促地敲击着键盘,“那个角度是在检修间的正上方,也就是……现在的视角!但在监控记录里,那是‘未来’的视角!”
一团浓郁的紫色幽光从红漆木箱中散发出来,迅速弥漫在整个检修间。
这种光似乎能吞噬一切电子信号。
“苏总,行动队进不去!”
陈锋在外面大喊,声音断断续续,“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执法记录仪全黑了,磁场干扰太强!”
赵天虎抓住了这个机会,他那只金属利爪猛地扣住水箱旁的电闸,将其再次拉起。
“看啊!苏尘,低头看看这些真相!”
赵天虎疯狂地摇晃着木箱,里面的物件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你想救林晚秋?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紫色幽光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苏尘的视线往脑子里钻。
苏尘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那张银行存单似乎变成了一只嘲笑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无数个“自己”正坐在太庙的地宫里,机械地签着一张张欠条。
认知在崩塌。
救人,还是求真?
苏尘的牙齿死死抵住舌尖,猛地一用力。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混乱的大脑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瞬间恢复了清明。
“陷阱……”
苏尘死死盯着那张所谓的指纹照片,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利用地宫污染制造的认知陷阱。”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现在去纠结这张照片的来源,营救节奏就会被赵天虎彻底带偏。
林晚秋还在水箱里,积水已经到了她的下颚。
“陆承舟,关闭所有针对木箱的扫描!立刻!”
苏尘对着耳麦暴喝一声,声音如铁。
“可是苏总,那些数据……”
“关掉!那是饵!”
苏尘抬起头,对着天幕下达了最冷酷的指令:“骆养性,别看那些箱子里的东西,给我盯着水箱的泄压口!一旦有变,立刻示警!”
“系统,启动物理屏蔽!”
“将所有紫色光谱标记为高危污染,影像列入S级封存,立刻执行抹除视觉残留!”
【指令确认。】
【震惊值消耗:点。】
【S级封存启动,视觉过滤层加载中……】
随着系统的强制干预,苏尘视线中那层诡异的紫色幽光瞬间消失。
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化工厂原本的灰败与冰冷。
那口红漆木箱在他眼里不再是什么“真相的载体”,而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烂木头。
苏尘不再理会赵天虎的叫嚣,他反手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枚沉重的工业电瓶。
那是他进入厂区前特意准备的备用电源。
“赵天虎,你的戏演完了。”
苏尘眼神如刀,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呼——
工业电瓶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找死!”
赵天虎下意识地挥动金属右爪去格挡。
砰!
电瓶重重砸在金属爪的掌心,外壳瞬间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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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密集的蓝色电火花在金属爪上疯狂跳跃,赵天虎那身变异的皮肉显然无法隔绝这种高压电流。
“啊——!”
赵天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条右臂被电得剧烈抽搐,金属爪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泄压阀的闸门。
他整个人被电流弹飞出去,重重摔在积水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水花。
电闸失去了控制,原本紧绷的电线垂落在地,发出一阵阵短路的火花声。
危机解除了一半。
林晚秋在水箱中拼命敲击着内壁,发出一阵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那是她约定的最后定位信号。
苏尘大步跨过积水,站在水箱前,声音沙哑却坚定。
“骆养性,崇祯,李世民,你们都看好了。”
“任何照片都不能证明当下。”
“唯有救出人质,才是唯一的真理!”
天幕另一端,历代帝王看着这一幕,竟一时间无人敢发弹幕。
苏尘伸手按在水箱的加固栓上,正准备强行破拆。
【系统提示:影像封存完毕,残留数据已彻底抹除。】
就在系统彻底抹除视网膜最后一帧影像的刹那。
苏尘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张指纹照片翻转过来的背面。
在那发黄的相纸背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个模糊的日期。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深夜。
苏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日期,正是他父亲失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