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通讯器里猛地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
监控画面开始疯狂扭曲,原本清晰的冷却塔基座在红外视野下变得像是一团融化的蜡烛,陈锋等人的热感反应在边缘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陈锋!听到请回答!”
苏尘对着麦克风低吼,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杂音。
那双红绣鞋踩实地面后,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顺着水泥地面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电子设备成片地陷入瘫痪。
“苏总……信号全断了!”
陆承舟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可屏幕上除了雪花点就是诡异的色块,“干扰源在冷却塔内部,强度超过了民用设备的上限,我们……我们失去指挥权了!”
苏尘死死盯着主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监控室内,原本恒温的空调似乎失去了作用,一股阴冷的潮气顺着裤脚往上爬,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嘿嘿……嘿嘿嘿……”
赵天虎那扭曲如厉鬼的笑声,竟然穿透了层层干扰,从音箱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苏尘……你找不着我的……这地方是我的‘生门’,也是你们的‘死地’……”
声音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苏尘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按在系统面板上。
嗡!
一抹微弱但坚定的白银光芒在指尖闪烁,强行撑开了一片清明。
“陆承舟,别管那些常规信号了,把系统接口切到大明侧!”
“是大明侧?”陆承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拨动转换开关。
天幕画面在虚空中抖动了一下,随即稳住。
大明时空,史料阁。
骆养性正满头大汗地趴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上,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粮神大人!不对劲,全都不对劲!”
骆养性听到苏尘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喊道,“赵氏地宫的根基虽然被毁了,但这化工厂的方位……它压根就不在五行之中啊!”
“什么意思?”苏尘眉头紧锁。
“卑职刚才动用了锦衣卫最顶尖的堪舆师,想顺着赵天虎的命格找他的‘藏身门’。”
骆养性急得直跺脚,指着天幕中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可这些铁塔、这些管道,全都是精铁铸就,生生把地气给截断了!罗盘进了这地方,转得跟风车似的,根本定不了位!”
苏尘看着画面中骆养性那副抓狂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指望大明侧能通过“寻祖”的法子,直接算出赵天虎的藏身坐标。
可现在看来,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大明的堪舆术,是建立在自然山水、土木建筑的基础上的。
而现代的化工厂,是钢筋混凝土的丛林,是电磁信号的海洋。
用古代的“命理”去算现代的“物理”,这本身就是南辕北辙!
“粮神大人,赵氏的龙脉根基确实在这儿,但……但这‘门’,卑职实在找不着啊!”
骆养性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这地方没有土,全是灰扑扑的硬块,卑职的寻龙点穴……失灵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骆养性,起来!”
苏尘的声音通过系统,如惊雷般在史料阁内炸响。
“别再算他的命格了,大明的地宫断不了现代的门!”
骆养性愣住了:“那……那卑职该如何做?”
“换个思路。”
苏尘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残影,眼神愈发冷冽,“从现在起,放弃所有堪舆推演,放弃所有命理计算。”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寻祖’,而是‘协查’!”
“协查?”骆养性一脸茫然。
“对,协查。”
苏尘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强行重置了系统接口。
原本复杂的“寻祖反制”任务条被他直接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明扼要的指令:【环境协查标准化流程】。
“陆承舟,把刚才断线前最后三秒的实景截图,全部发给大明侧!”
“是!”
随着指令下达,一张张经过系统增强的化工厂局部截图,瞬间出现在大明史料阁的天幕上。
“骆养性,听好了。”
苏尘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不需要懂这些铁塔是什么,也不需要管它们有什么用。”
“我只要你们用锦衣卫追踪逃犯的眼光,去盯着这些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
“看器物的摆放,看光影的折射,看风吹过烟雾的方向!”
“你们在大明看了一辈子的密室、地牢,这种环境细节的观察力,才是你们最强的武器!”
史料阁内,原本慌乱的锦衣卫精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骆养性看着天幕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现代场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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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神大人的意思是……不看命,只看物?”
“没错。”
苏尘点头,“不看命理,只看物理!赵天虎能藏住他的命格,但他藏不住他周围的环境!”
“卑职领命!”
骆养性猛地起身,对着身后的一众锦衣卫厉声喝道,“都给老子瞪大眼睛!把这些画面的每一个角落都抠烂了!谁要是能看出这地方的猫腻,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是!”
史料阁内,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苏尘看着画面中那些锦衣卫开始分工协作,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回了节奏。
现代科技搞不定的电磁干扰,就用古人最原始、最极致的观察力去对冲。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总,系统接口重置完毕,第一批截图已经传输成功。”
陆承舟抹了一把汗,声音恢复了几分力气,“大明侧已经进入待命状态,只要我们能截取到新的画面,他们就能立刻进行交叉比对。”
苏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那个扭曲的监控窗口。
干扰依然存在,但随着系统权限的下沉,画面的噪点正在被一点点过滤。
“赵天虎,你以为躲在电磁盲区就安全了?”
苏尘冷笑一声,手指悬在截图键上,“在大明锦衣卫眼里,你现在的藏身处,跟光屁股跑在大街上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原本满是雪花点的显示器中央,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诡异的红光。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监控室内响起。
紧接着,一张近距离的特写截图,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推到了屏幕最前方。
画面中,林晚秋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似乎正对着镜头,嘴唇微微翕动,做着某种奇怪的口型。
苏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晚秋!”
他下意识地喊出声,手指僵在了半空。
画面中的林晚秋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却在不断重复,带着一种急促而坚定的节奏。
“她在说什么?”陆承舟凑过来,一脸紧张。
苏尘死死盯着那两片开合的嘴唇,试图辨认出那个无声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截取这段画面发给大明侧时,屏幕上的红光猛地一闪,林晚秋的特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门被狠狠关上。
苏尘盯着那片黑暗,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