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红光刺眼。
苏尘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他死死盯着屏幕，识海中那个99.9%的进度条像是一道生锈的铁闸，任凭系统如何轰鸣，就是纹丝不动。
“警告！核心能源缺位，无法完成最后充能！”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机械摩擦感。
屏幕的另一端，大明太庙地宫。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长明灯的火苗有气无力地晃动着。骆养性跪在青砖地上，双手高举着一张从红漆木箱里取出的现代存单。
那是苏尘之前传送过去的“信物”。
崇祯死死盯着存单上那个鲜红的指纹，还有“明天”这个刺眼的日期。地宫里的温度明明很低，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不是仙物……”
崇祯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这是索命符。”
骆养性头也不敢抬：“陛下，天幕那边的苏先生说，若无后续交易，这大明的气数……怕是就定在那一天了。”
崇祯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突然意识到，金银财宝根本填不满天幕背后那个男人的胃口。
那是深渊。
现代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晚秋快步走进来，脸色比苏尘手上的纱布还要白几分。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法律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顾鸿章动手了。”
苏尘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说结果。”
“他启动了合同里的‘信用评估’补充条款。”林晚秋把文件拍在桌上，“利用你右手受伤无法正常履约的借口，强行把回购期限缩减到了二十四小时。”
苏尘冷笑一声：“二十四小时？他这是想在明天日落前，把鼎盛千秋的库存全部吞干净。”
“现金流虽然暂时回正了，但如果明天下午四点前不能完成系统升级，产出更有价值的商品……”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看着苏尘的背影，“我们不仅会输掉公司，还会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苏尘的目光依旧钉在天幕上。
屏幕里，崇祯正对着那张存单发愣。
“朱由检。”
苏尘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天幕，在地宫的穹顶下轰然炸响。
崇祯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倒在地：“仙人在上！朕……朕已经在筹措金银了！太庙里的陪葬品，朕全都给您！”
“我不要金银。”
苏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些黄白之物，救不了你的命，也救不了大明。”
崇祯愣住了：“那……那您要什么？”
“我要真正的‘国运’。”
苏尘的语气变得森然，“拿这方时空的社稷气韵来换。你给，大明活；你不给，大明亡。”
地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崇祯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转头看向太庙最深处的那座祭天供桌。
那里供奉着大明开国以来最神圣的东西。
“陛下……”骆养性低声提醒，“叛军离京城，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崇祯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供桌。他推开沉重的香炉，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通体晶莹、流转着淡淡紫气的玉璧。
“社稷圭璧……”
崇祯捧着玉璧，手在发抖，“这是大明两百年的气韵所在啊！”
“留着它，你只能带着它去煤山。”
苏尘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崇祯的心口。
崇祯闭上眼，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将玉璧高高举起：“朕……换了！”
“强制提取！”
苏尘在控制面板上重重按下。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天幕中垂落，瞬间笼罩了那枚玉璧。
在骆养性惊恐的目光中，社稷圭璧开始迅速风化，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被天幕贪婪地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苏尘的识海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99.9%……
100%！
【系统升级完成！白银权限彻底稳固！】
【检测到高等级气韵灌注，大明专属史料包已锁定！】
原本灰暗的“史书销售”图标，在这一刻陡然绽放出刺眼的白光。
苏尘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涌入身体，原本识海中因为高维污染留下的死气，被这股史书正气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长舒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升级了？”林晚秋凑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复杂字符。
“成了。”
苏尘看着那个标注着《明史》字样的虚幻卷轴，手指微微颤抖。
林晚秋在平板电脑上划出一道鲜红的横线：“明天下午四点，是我们唯一的赎回窗口。苏尘，你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把这本史书卖出天价。”
苏尘没说话，他能感觉到，系统升级后的提示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
“朱由检，你想看你的结局吗？”
苏尘的声音在大明地宫中回荡。
崇祯瘫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空洞：“结局……朕还有结局吗？”
“史书已开，命数自现。”
苏尘的手指点向了那个虚幻的卷轴。
随着他的动作，识海中数以亿计的文字洪流开始疯狂重组。那些原本模糊的历史片段，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崇祯十七年的风沙，看到了紫禁城外的火光，看到了那些在史书缝隙里挣扎的灵魂。
苏尘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史料包的首页。
原本白色的屏幕瞬间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
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毫无征兆地跃入他的眼帘，带着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死气。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屏幕上赫然写着：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贼入西直门，帝自缢于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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