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尘猛地睁开眼,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右手传来的剧痛更是钻心剜骨。
他低头看去,掌心到指缝被纱布缠得像个粽子,却依然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
“醒了?你终于醒了!”
林晚秋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半卷绷带。见苏尘坐起来,她下意识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苏尘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天幕画面中,大明辽东的上空像是被巨兽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灰色的雾气顺着那道漆黑的裂缝,正像潮水般向大明防线蔓延。
“仙人!仙人救命啊!”
崇祯跪在天幕前,披头散发,原本整洁的龙袍沾满了尘土。他对着虚空疯狂磕头,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
“这辽东裂缝定是天罚!是朕无能,惹怒了上苍!”
“求仙人降下神法,抹平这灾殃,赐我大明不灭神兵啊!”
作坊内,那座耗费巨资搭建的高炉已经熄火。
一群大明工匠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就在刚才,第一炉炼出来的钢材冷却后,竟然像干透的泥饼一样,用铁锤轻轻一敲就碎成了渣。
这种“脆如干饼”的废料,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迷信的恐慌。
弹幕里,原本沉寂的各朝大佬也坐不住了。
秦始皇嬴政:“这就是所谓的大明钢铁?苏先生,这废渣连大秦的青铜剑都不如,你这带的是什么货?”
李世民:“朕也纳闷,折腾了半天,就炼出一堆脆响的瓦片?苏尘,你不会是在编故事骗崇祯吧?”
苏尘冷冷地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扯动,牵出一抹狠厉。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林晚秋赶紧用肩膀顶住他的后背。
“扶我到镜头前。”苏尘声音嘶哑。
他坐稳后,直接点开了天幕的音频采集。
“闭嘴。”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顺着天幕在万朝时空炸响。
崇祯的哭诉戛然而止。
“这不是天罚,这是你们的无知。”
苏尘示意林晚秋取来一个透明的载玻片。上面放着的,是那块被高维污染毁掉的现代样刀残片。
他反手一划,将大明产出的废钢坯也并列摆在镜头下。
“崇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苏尘当众开启了高倍电子显微镜投射。
嗡——
天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平整的金属表面被放大了数万倍。
大明废钢的微观结构出现在众人眼前:杂乱无章的黑色斑点密密麻麻,像是一团揉烂的乱麻,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裂纹。
“这些黑点,是硫和磷。”
苏尘指着屏幕,声音如重锤落下。
“焦炭热值不够,脱硫剂比例不对,炉温波动超过五十度。这些数据,你们有一个人算准了吗?”
他随即切到了现代样刀残片的微观画面。
那是如丝绸般顺滑、排列极其均匀的马氏体组织,晶莹剔透,充满了工业文明的暴力美感。
万朝时空,一片死寂。
秦始皇盯着那如同星空般璀璨的微观结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李世民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标准”。
“神话救不了大明,但标准可以。”
苏尘忍着右手的剧痛,左手抓起那块废钢,猛地往桌角一磕。
啪!
废钢应声而断,碎屑溅了一地。
紧接着,他拿起那块现代样刀的残片,对着监控室里用来装饰的一个青铜鼎狠狠划下。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现代钢片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在青铜鼎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工业的门槛,不是靠跪地求饶就能跨过去的。”
苏尘盯着崇祯,眼神冷得像刀。
“想要不灭神兵?想要抹平裂缝?那就拿钱来买我的‘工艺包’。”
弹幕炸了。
李世民第一个跳了出来:“苏先生!这套‘钢铁标准’,朕要了!大唐愿以库房内所有古法秘籍交换!”
秦始皇嬴政:“李二,你那点破书也想换这种神技?苏先生,大秦愿出重宝,只要你开价!”
崇祯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原本以为只要哭得够惨,仙人就会降下恩赐。
可现在他才发现,苏尘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手里攥着大明命脉、冷酷到了极点的顶级商贾。
“朕……朕买。”
崇祯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感觉到右手又开始渗血了。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了刚刚解锁的《明史》权限。
那本厚重的史书虚影在识海中翻动,最后定格在了大明的末页。
上面的日期,正在微微发光。
苏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辽东裂缝蔓延的速度,又低头看了看史书上的那个死期。
两个数字,正在诡异地重合。
“时间……对不上了。”
苏尘瞳孔骤缩。
辽东陷落的倒计时,竟然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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