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分钟。”
林晚秋盯着监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
她手里那份顾鸿章发来的律师函，此刻像是一道催命符。
“苏尘，法务部那边说，顾鸿章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补充协议。”林晚秋声音有些发颤，“只要这二十八分钟走完，咱们所有的账户，包括鼎盛千秋的库存，都会被彻底锁死。”
苏尘没说话，他半个身子撑在操作台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识海里，此刻正像是有几千只马蜂在疯狂振翅。
【大秦始皇打赏青铜鼎一座：仙人，那钢刀图纸朕已阅毕，何时能送来第一批精铁？朕愿以万金相易！】
【大唐李世民：粮神国师，那红薯的育种之法，朕还有几处不明，可否再降神谕？】
【大明崇祯：苏先生救命！地宫里的木箱在动！那紫气……那紫气又聚起来了！救救大明！】
三方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在苏尘脑海中炸开，信息流的剧烈冲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能量的损耗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太吵了。”
苏尘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他颤抖着手，按向了识海中那个闪烁着银光的虚拟旋钮——白银权限，定向专场。
“既然你们想争，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苏尘猛地一拧。
嗡——！
大秦时空，咸阳宫。
秦始皇正按剑而立，死死盯着天幕，等待着仙人的回应。
突然，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暗淡下去，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提示：
【当前时空不在直播服务区，请等待后续排期。】
“什么？”秦始皇脸色一沉，腰间的定秦剑发出一声龙吟，“仙人……竟切断了联系？”
大唐时空，李世民同样愣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幕，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此时的大明，京郊官营作坊。
崇祯正跪在地上，对着天幕疯狂磕头，周围的工匠和锦衣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天幕光芒大盛！
原本嘈杂的弹幕瞬间清空，整个画面变得肃杀而冷冽。
“朱由检。”
苏尘的声音从天而降，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冰冷。
崇祯浑身一颤，急忙抬头：“苏先生！您终于回应朕了！那地宫……”
“地宫的事，稍后再说。”
苏尘打断了他的话，虚弱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大明的一切救援，明码标价。”
崇祯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苏尘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明的仙人，是无偿的施援者。
“标……标价？”
哗啦——！
一份巨大的半透明清单，直接投射在乾清宫的御案上，也投射在每一个大明工匠的头顶。
《大明工业原材料及技术服务计价清单》
第一项：高纯度焦炭（每百斤），抵付资产：宣德炉一级品两尊。
第二项：淬火添加剂（每瓶），抵付资产：成化斗彩鸡缸杯一只。
第三项：技术指导费（每刻钟），抵付资产：内库金精十两。
……
清单拉得很长，运费、损耗费、甚至连“跨时空维护费”都拆分得清清楚楚。
“苏先生，这……”崇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一阵眩晕。
“朱由检，我不是你的祖宗，也不是你的臣子。”
苏尘的声音在作坊上空回荡，冷得像冰。
“我是商贾。万界商贾。”
“你想救大明，可以。拿东西来换。”
“原料、运费、指导费，拒绝任何形式的白嫖。”
作坊内一片死寂。
工匠们面面相觑，骆养性按着绣春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崇祯看着那份清单，原本狂热的眼神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终于意识到，天幕另一端的那位，不是在施舍，而是在交易。
这种冰冷的商业逻辑，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朕……明白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对着天幕重重一拜。
“骆养性！去地宫！把苏先生要的东西，一箱一箱给朕抬出来！”
大明地宫，深处。
骆养性带着一队精锐锦衣卫，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堆满珍宝的甬道里。
“快点！手脚都轻着点！”
骆养性低声喝道，他手里拿着苏尘降下的清单，对照着那些蒙尘的木箱。
走到地宫最阴暗的一个角落时，骆养性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红漆木箱，箱体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但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大人，这箱子……好像在动。”一名锦衣卫颤声说道。
骆养性眉头一皱，走上前去。
咚。
箱子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
骆养性心头一跳，猛地拔出绣春刀，挑开了箱盖。
现代监控中心。
苏尘盯着屏幕，系统扫描光圈瞬间锁定了那个红漆木箱。
【警告！检测到高维残留气息！】
【能量波动分析中……匹配度：87%！】
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沈先生被湮灭时，残留在那片识海废墟里的寒意。
阴冷、腐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贪婪。
“这东西……怎么会在大明的地宫里？”
苏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他细看，林晚秋突然惊叫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苏尘！你看监控！”
林晚秋指着红星化工厂外围监控的一个角落，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尘强压下识海的剧痛，转头看去。
只见化工厂大门外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苏尘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是赵天虎那些地痞流氓能开得起的车。
“它在那儿停了半小时了。”
林晚秋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刚才赵天虎的人撤走的时候，这辆车动都没动。”
“它不像是在堵门，倒像是在……接应什么人。”
苏尘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资产冻结倒计时：21分钟。
外面的敌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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