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灯光彻底熄灭。
系统休眠的提示音像是一道催命符，在苏尘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黑暗，死一般的黑暗。
唯独地上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是随侯珠。
绿光映在苏尘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吱——呀——”
门缝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又钻进来了。
它像是有实体一样，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水泥地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朕……的……刀……”
呢喃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在耳边，而像是直接在苏尘的骨头缝里钻。
苏尘咬着牙，右手死死攥着锰钢短刀。
刀柄上的红光如沸水般翻滚，烫得他掌心生疼。
“苏尘！你在里面吗？”
林晚秋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砰砰砰！”
她开始用力拍打卷帘门。
“说话啊！苏尘！你别吓我！”
苏尘心头一紧。
林晚秋就在门外，而那个“索刀者”的虚影，此刻恐怕就站在她身后！
“别进来！”
苏尘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站在那别动！千万别开门！”
门外的拍打声顿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我带了人过来，你先把门打开……”
“我让你往后退！”
苏尘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大脑一阵眩晕。
“退后五米！听见没有！”
林晚秋被吼得愣住了。
“好……我退后，你别激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尘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那股阴冷的气息猛然爆发。
呢喃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仓库里哀嚎。
“给老子滚回去！”
苏尘双目圆睁，反手握刀，对着门栓的缝隙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短刀刺入那团阴冷的雾气。
刹那间，刀身上的红光像炸弹一样爆开。
“轰！”
一股热浪以苏尘为中心席卷而出。
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尘脱力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刀。
刀柄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这把被系统临时强化的神兵，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呼——”
苏尘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过头。
借着随侯珠那点微弱的绿光，他看向了地上的那堆“战利品”。
刚才收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这些东西就静静地躺在破旧的防雨布上。
最显眼的，是那颗随侯珠。
它通体浑圆，绿光莹莹，像是一只巨大的猫眼，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气。
苏尘伸手摸了一下。
凉。
沁人心脾的凉。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拍卖会上，起拍价恐怕就能让那些所谓的收藏家倾家荡产。
在随侯珠旁边，横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汉代云纹。
苏尘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锵！”
龙吟声起。
剑刃如秋水般明亮，即便是在这昏暗的仓库里，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卫青的佩剑。
这位大汉战神，曾佩着它横扫大漠，封狼居胥。
苏尘的手有些抖。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国宝，是活着的历史！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最后一件重宝。
那是一枚金灿灿的印章。
方方正正，上面盘着一条威武的金龙。
苏尘把它拎起来，只觉得手里猛地一沉。
真沉。
实打实的赤金。
印章底部，四个大篆苍劲有力：天可汗印。
李世民的随身金印。
代表着大唐盛世，万邦来朝的至高荣誉。
“随侯珠、卫青剑、天可汗印……”
苏尘呢喃着，心脏狂跳。
“发财了……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三件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他买下半个古董街。
什么两百万债务，什么赵天虎。
在这些东西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现在拥有的，是足以让全世界古董圈地震的财富。
“苏尘？你没事吧？”
林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试探。
“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动静，你真的不用帮忙？”
苏尘猛地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金光，又看了一眼那颗绿莹莹的珠子。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
至少现在不行。
这些东西的来历根本没法解释，一旦暴露，麻烦比赵天虎大一百倍。
“我没事！”
苏尘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防雨布。
“哗啦！”
他把那些金饼、玉器、还有三件重宝一股脑儿全盖住了。
动作太急，他的指甲在金印上划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你在干什么？”
林晚秋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似乎已经走到了卷帘门跟前。
“我在收拾东西！”
苏尘把防雨布塞进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你先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出来！”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随侯珠被盖住后，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苏尘摸黑走向大门。
他得先把林晚秋打发走。
“咔吧。”
一声轻响。
苏尘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不是他发出的声音。
那是仓库铁门的锁芯，被某种巨力强行拧断的声音。
“林晚秋？”
苏尘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吱——”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惨白的月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正好打在苏尘脚边。
苏尘浑身僵硬。
他看见，在那道门缝里，一只冰冷、青紫、指甲细长的手，猛地伸了进来。
那只手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朕……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