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尘儿”的乳名，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只有他家老头子在喝多了酒，或者心情极好时才会喊出的土话。
跨越两千年的时空，出现在一个秦朝地宫里挖出来的卫星电话里，这种荒诞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尘子，想什么呢？”
陈锋推门而入，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他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气，那身制服显得有些褶皱，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却出奇地亢奋。
“刚在想赵天虎。”苏尘不动声色地关掉私聊界面，顺手把那部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往回拉了拉。
陈锋没察觉异样，直接把一叠加盖了公章的厚重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别想了，那老小子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刚拿到的正式通报，赵天虎、王律师，还有他们那个核心圈子的十二个人，全部转入正式拘押程序。证据链已经焊死了，神仙难救。”
苏尘翻开文件，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圈红，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资产那边呢？”
“这就是我连夜赶过来的原因。”
陈锋指着文件后半部分的清单，“赵氏集团名下的非法抵押和海外债务已经查清了，资产追缴令刚下达。你那个拍卖平台的物权纠纷，法律上已经彻底扫清了障碍。”
苏尘正要点头，坐在一旁敲击键盘的陆承舟突然停下了动作。
“苏总，出事了。”
陆承舟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
苏尘和陈锋同时转头。
只见陆承舟面前的三个显示器同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无数复杂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垂落。
“怎么回事？”陈锋皱眉，“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
“是赵天虎留下的‘后手’。”
陆承舟手指飞速敲击，脸色难看，“他在被捕前，通过几个隐秘的影子账户发起了一笔高达两亿的资金划转。但这笔钱不是流向海外，而是像个数字黑洞，正在疯狂吞噬我们刚接手的平台数据。”
苏尘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中间，隐约夹杂着一些扭曲的灰色雾气状线条。
那是系统曾经提示过的“高维污染”。
“他想毁了平台。”
苏尘瞬间反应过来，赵天虎知道自己带不走这些钱，索性利用这些带有污染性质的资金，把整个鼎盛千秋的财务系统彻底搅烂。
如果这笔“毒资产”处理不好，苏尘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财务黑洞，甚至会被系统判定为“经营违规”，导致权限降级。
“能拦截吗？”陈锋急声问道。
“拦截不了。”陆承舟摇头，“这东西不符合现代金融逻辑，它在自我增殖，像病毒一样。”
办公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锋有些急躁地揉了揉眉心，这种超出法律范畴的手段，他确实无力招架。
苏尘看着屏幕上那团越来越大的灰色阴影，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既然是毒，那就直接烧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金色的纹路在指尖一闪而过。
“老陆，放开所有防火墙，让它进来。”
陆承舟愣了一下：“苏总，这会毁了整个服务器。”
“听我的，放开。”
苏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承舟咬了咬牙，重重按下回车键。
轰！
仿佛有一声只有苏尘能听见的闷响在识海中炸开。
那团灰色的数字黑洞失去了阻拦，咆哮着冲向鼎盛千秋的核心数据库，试图将一切归零。
就在这时，苏尘指尖的金光猛然绽放。
“黄金大掌柜权限，强行清算。”
苏尘心中默念。
嗡——
原本冷硬的电脑屏幕，此刻竟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那些狰狞的灰色字符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烙铁，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随后迅速消融。
在陆承舟惊骇的目光中，原本正在崩溃的数据竟然开始重组。
那些所谓的“毒资产”，在系统的降维打击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剥离了污染属性，化作了纯粹的能量。
苏尘看到，系统界面下方的能量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百分之一，百分之三……
赵天虎最后孤注一掷的反击，非但没能毁掉苏尘，反而成了系统升级后的第一全补大餐。
五分钟后。
屏幕上的红光彻底消失，代码恢复了正常的绿色跳动。
陆承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数据……归零了。不，是那笔资金被彻底抹除了痕迹，连带着赵氏集团的所有非法授权，全部消失了。”
陈锋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长气。
“行了，这下是真的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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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苏尘，感叹道，“尘子，你这手‘黑客技术’，不去安全部门真是可惜了。”
苏尘收回手，指尖的金纹缓缓隐去。
“运气好，提前做了点防御。”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仓库区外，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天虎的阴影，在这个深夜被彻底撕碎，现实中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林晚秋走过来，轻轻按住苏尘的肩膀，声音温柔：“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资产接收有我和老陆盯着，赵天虎翻不起浪了。”
“嗯。”
苏尘点了点头，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洗把脸。
突然。
办公桌上那部来自大秦的、沾满泥土的卫星电话，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滋——滋——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陈锋和林晚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这是什么？”
苏尘没说话，心脏却漏跳了半拍。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原本电量即将耗尽的屏幕。
屏幕亮了。
没有短信，而是一个正在跳动的来电界面。
苏尘的目光下移，看向来电显示的号码。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苏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办公桌的另一边。
他的那部现代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漆黑，没有拨号，没有任何动静。
但那部两千年前的卫星电话，依旧在疯狂地颤动着，来电显示的正是——“苏尘”。
嗡——嗡——
震动声在死寂的办公室内，如丧钟般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