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令归属后,百宗盟给了两队半日休整。
夜宸没有立刻修炼。
他先去看苏清月的肩伤。
石九寒最后一拳收了三分,骨头未裂,寒火周天却因冲击短暂停滞。
“阵盘。”夜宸道。
苏清月递给他。
数据比表面伤势更清楚。右手火路慢了半息,左侧寒路却因自保过度增强。
“今晚别练变化。”
“你用什么身份说?”她问。
夜宸停了一下。
“担心你的人。”
苏清月看了他片刻,收起阵盘:“听一次。”
她没有故意逞强,也没有把这一瞬写成承诺。
只是愿意因为他的担心,停一晚。
夜宸替她上药时,自己左肩的剑伤也在渗血。
苏清月抬手按住药瓶:“先处理你的。”
“不深。”
“我的也不深。”
两人对视一息,最后把药分成两份。
赵昊从远处经过,看见后很识趣地转身。小七却想过来问谁用得更多,被他一把抱走。
“这次别算账。”
“药也很贵。”
“回头算我的。”
“早说。”
休整结束后,众人开始验证金砂。
陈望带来的鸟羽、方鹤伤口里的剑屑,以及井壁封河印残片,全都在无阵法干扰时朝北偏转。
偏转角度并不完全相同。
鸟羽最偏东,剑屑正北,封河印则偏西半分。
叶遥把三条方向画在水脉图上。
它们没有指向同一个地点,而是在北岳雪原形成一片三百里宽的交叉区。
“不是坐标。”方鹤道,“像范围。”
北岳宗石九寒被请来辨认地图。
他从小在北部雪原长大,身份在此处具有直接价值。看完三条线后,他指出交叉区内只有三个固定地点。
第一处是北岳宗旧猎场。
第二处是五年前坍塌的跨域阵台。
第三处没有名字,只被当地人称作“不落雪地”。
无论风雪多大,那片区域始终裸露黑土。灵兽绕行,罗盘失效,北岳宗也很少让弟子靠近。
方鹤听见跨域阵台时,呼吸明显一乱。
他的师兄何照,正是在五年前一次中州交流中失踪。
时间对上了。
地点却仍不确定。
何照可能坠入阵台,也可能从那里去了不落雪地。若只因两件事同为五年前便直接合并,仍是过早结论。
夜宸让石九寒把三处地点分别写下已知事件。
旧猎场近五年失踪过十二名散修。
跨域阵台偶尔出现中州灵气。
不落雪地则在三个月前被人看见一艘无旗小舟。
三条都可疑。
线索没有因此变清楚,反而更像真实调查。
周柏带来第二轮最新情况。
九枚席位令已有四枚确定归属。青玄宗联合队排在第一批,但不代表九席已经稳固。
第三轮会允许挑战者选择任一持令队伍。
“你们会成为目标。”周柏道。
“因为境界低?”赵昊问。
“因为最早拿令,暴露最多。”
方鹤则收到一封私人传讯。
寄信人没有署名,只附着一段简阵术。那是他与何照少年时共同创造的“折线归一”,世上只有两人知道完整画法。
信上只有八个字。
想见何照,带夜宸北来。
方鹤看完,没有藏。
他把信直接递给夜宸。
这是他对前一次隐瞒的修正。
夜宸没有赞扬,只问:“你想去吗?”
“想。”
“即使是陷阱?”
“也想。”
私人情感被承认后,判断反而更清楚。
他们不会因为方鹤想见师兄便立刻北上,也不会假装这份渴望不存在。
夜宸把信列为新证据。
优先级很高,行动暂缓。
因为百宗道争尚未结束。
而信中要求“带夜宸”,说明幕后之人真正想见的,可能从来不是方鹤。
夜宸休整时也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新境界的灵力沿双剑路线循环,经过左肩伤口时出现细微滞涩。他没有用葬道塔直接抹平,而是让伤势保留一夜,观察实战创口如何影响周天。
姜无咎认为这种做法太慢。葬道塔第一层可以在半个时辰内修复,夜宸却只使用三成疗伤力。剩余部分由肉身自行恢复。潜龙血脉若永远依赖塔力,根基再强也只是被照料得好。
第二日清晨,他完成第十五轮大周天。距离大灵师中期所需三十六轮,还差二十一轮。每一轮不是简单运功,而是要在不同战况下保持稳定,因此至少需要数场真正交锋。
苏清月也重新检查寒火。她仍是大灵师初期,境界与夜宸相同,方向却不同。夜宸扩展的是周天变化,她扩展的是寒火在受伤、缺水和强压下的稳定性。两人没有同步突破,也不需要为了并肩而保持完全相同速度。
方鹤的信经过三重验证。纸是北岳雪原常见寒麻纸,墨中含平衡山阵砂,折线归一的最后一笔却少了半寸。方鹤说,何照只有在有人旁观时才会故意少这一笔,作为“话未说完”的暗号。
这意味着写信者可能真是何照,也可能有人知道两人的私人暗号。线索可信度提高,却仍不能直接行动。夜宸让陈望保管信封,因为普通灵兽泥能隔绝金砂指向,不会让寄信者反向定位。
陈望第一次被安排保管重要证物,明显紧张。他把信封装进三层木盒,又在外面写上“不是饲料”。小七看见后表示没有必要,随后被所有人一起看了一眼,只好承认非常有必要。
当晚的休整没有完全安静。夜宸运行第十六轮大周天时,左肩剑伤让右路灵力三次提前转向。他花了一个时辰修正,只把完成度推进半轮。这说明越接近中期,每一轮要求越高,不是简单凑满数字。
苏清月没有陪他整夜修炼。她按约定停用寒火变化,只在离开前把一枚普通火石放在阵边。火石不能帮夜宸突破,却能在周天偏寒时发出微光。夜宸修炼结束后将它收回,第二日原样还给她。
方鹤则一夜未眠。他把何照所有旧阵图按时间排开,发现五年前失踪前的最后三幅都出现左手起线。何照原本惯用右手,改用左手的时间,正好与陆沉渊据说死于寒河驿的时间重合。这个巧合被记录,却没有直接写成两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