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宁的目光在周亦安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姐姐安慰受了委屈的弟弟道:“小周,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什么级别?我们都是同事,只不过从事的岗位不一样而已。你好好干,无论在哪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周亦安看着宋雅宁,真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靠山一样,眼角禁不住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宋雅宁又问他道:“你想留在市分行,还是跟我去省分行当秘书?”
周亦安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愿意跟您去省分行当秘书啊,宋行长!”
宋雅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周亦安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挺直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那味道他太熟悉了,只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她了,可那股味道一飘过来,从前和她那些夜晚的记忆就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周亦安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宋雅宁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等他转过身,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刚才还在会议室里坐着的那帮市分行干部,此刻全堵在走廊里,一个个脸上堆着笑看着他,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最近这段时间,原本这些人都对周亦安避之不及,但刚才亲耳听见宋雅宁要调用周亦安,又再次亲眼看见宋雅宁鼓励周亦安,顿时纷纷像墙头草一样对周亦安拍马屁道:“周行长,您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的。”
“周行长,恭喜您,看来您又要高升了啊!”
“周行长,要相信自己,您前途无量!”
“周行长,苟富贵勿相忘!”
........
就连昨天周亦安打电话约饭拒绝他的史良和孙志飞也顿时转变了风向,此刻这两个人正挤在人群最前面,笑得比谁都亲切。
“兄弟,昨天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俩请你吃火锅吧!”史良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志飞也赶紧接话:“对对对,吃火锅,你挑地方,我们请!”
周亦安看着他们,忽然冷笑了一下。
接着愤恨地回绝道:“不好意思,我没空。”
他太清楚这些小人都是墙头草,没有一个是真心的朋友,他期待自己能够到省分行跟着宋雅宁工作,早点摆脱这群趋炎附势之辈。
中午吃饭的时候,原本宋雅宁前来市分行视察,作为行长的萧美琼应该一起陪同吃饭,但是刚才两人关于周亦安调用的问题发生了争执,所以萧美琼就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让两个副行长和其他干部陪同宋雅宁去一起吃饭。
这些干部中有不少还是宋雅宁层的下属,比如人力资源部总经理郑雄云,风险管理部总经理孙涛等。
一行人到了市分行附近一家餐厅,在大包间里坐了一个大桌,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宋雅宁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王副行长和张副行长,对面是人力资源部总经理郑雄云和风险管理部总经理孙涛。
市分行的干部们此刻再见到曾经的领导宋雅宁,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可那亲切底下,又藏着一种像是憋了很久的郁闷。
饭菜上来之后,一群人边吃边聊,通过早上的会议,大家其实也都知道宋行长和萧行长其实互相不对付,而萧美琼现在刚好又没来,最近她居然又叫停了分行信贷业务发展,而是专注于贷后管理和逾期催收,这也早就让一些人诟病许久。
这样一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关停信贷业务后员工绩效大幅下降,另外就是有一些市分行的干部和支行长,乃至部分客户经理其实一直私下在悄悄和金融中介合作,现在叫停了业务,那就无法办理贷款了,自然也挣不到灰色收入了。
大家嘴上不说,背地里一些人早就恨透萧美琼了,现在又有了宋雅宁站出来公开批评萧美琼,顿时在这个饭局上纷纷倒戈,开始数落起萧美琼的不是和胡作非为。
酒过三巡,王副行长先开了口。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宋行长,您也许不知道,自从萧美琼来了之后,我们这些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宋雅宁端着茶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您当年在的时候,K市分行每个月的信贷投放都是全省第一,大家的绩效拿得最多。”王副行长说着,声音里带了一点火气,“可萧美琼一来,她阴奉阳违,嘴上说贯彻您的指示,背地里却把信贷业务全叫停了。用屁股指挥脑袋,害得全行业务发展全省垫底,员工收入也跟着锐减。就连我们这些老干部,现在的收入都还没有原来的一半。”
张副行长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全是感慨:“是啊,宋行长,我们现在是多么怀念您在K市分行的日子啊。那时候虽然也忙,可忙得有劲,忙得有钱挣。现在倒好,天天查台账、翻旧账、盯逾期,业务不做,钱从哪儿来?”
郑雄云放下筷子,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愤懑:“宋行长,这个萧美琼还逼着我们这些老干部站队。我们要是不站队在她那一边,就有被免职的可能。她还从C市调了不少亲信到咱们市分行的关键岗位,人力资源部、信贷部、风险管理部等部门全安插了她的人。这哪里是搞业务,这分明是在搞山头主义!”
北城支行的支行长也义愤填膺道:“宋行长,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个萧行长最近竟然让咱们K市分行所有银行网点把保洁员全部辞退了。保洁员没了,现金区的柜员同事还得轮流做保洁,扫地、擦桌子、倒垃圾,什么都干。也不知道省下的那一部分钱,是不是进了她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