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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行长爱上我 / 第 410 章

第400章 长城

宋雅宁抿了抿嘴唇,双手捧着茶杯,沉默了片刻。在陈泓州面前,她知道撒谎是没用的。

“爸,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宋雅宁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少有的柔软,“他平时工作很努力,也很细心,在行里处处帮我挡明枪暗箭,尤其是以前的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在身边,很多事情我可能真的撑不下来。他对我……确实很好。”

“那你是怎么想的?”陈泓州看着她的眼睛,“在体制里,领导跟秘书之间如果有了感情,这中间的尺度可不好拿捏。”

宋雅宁点了点头,眼神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知道。现在行里韩栋和胡维嵩盯我盯得很紧,我自己的位置都还在风雨里飘摇,这种时候谈感情,太奢侈了,而且,亦安还年轻,我怕这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分寸感,你把握得比我清楚。”陈泓州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话锋一转,“不过,感情这东西,挡是挡不住的。既然他有能力,人也踏实,你就多留点心。等这次Y省的局势明朗了,有些事,顺其自然吧。”

宋雅宁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舒展开来,脑海中忽然也闪现出周亦安年轻帅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

第二天,盛夏的北京,天亮得有些早。

胡金秋开着黑色的奥迪,换了一身透气的速干运动T恤,戴着顶鸭舌帽,带着周亦安一路向北,直奔慕田峪长城。

周亦安问道:“胡大哥,咱们要去爬哪座山?”

胡金秋却道:“老弟,我原本想带你去爬香山,但是现在还没有到红叶飞舞的季节,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带你去爬长城吧,你之前去过吗?”

周亦安笑道:“没去过,虽然活了二十多年,但是我真的还没有爬过长城呢!”

胡金秋笑道:“那就正好了,人们说不到长城非好汉,那咱们今天就去爬长城做一回好汉!”

“好啊!”周亦安应和道。

脱离了总行机关那种令人窒息的规矩和西装革履,加上清晨山里的空气凉爽宜人,胡金秋显得随性了很多。两人一路闲聊着各省的见闻和金融圈的八卦,顺着陡峭的青砖石阶一路攀爬,不知不觉就爬得大汗淋漓。

周亦安扶着城垛抬头一望,心里先是一震。

慕田峪这段长城比他想象的要险得多,城墙顺着山脊一路往上爬,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条石龙,脊背拱起,鳞甲分明。

近处的墙砖被几百年的风雨磨得发灰,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边角圆钝了,可整体还硬邦邦地撑着。砖缝里嵌着陈年的苔痕和灰土,手指摸上去粗粝得很。往远处看,长城在群山里蜿蜒起伏,一段扎进山坳,一段又翻上对面的山梁,像一条灰白色的长带子系在青山的腰上。

风从城垛的豁口里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气味。

等两人终于爬上一座偏僻的烽火台,扶着城垛往外看去,群山苍翠,长城宛如一条灰色的巨龙在崇山峻岭间蜿蜒起伏。

塞外的长风夹杂着夏日的热浪吹过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胡金秋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长舒了一口气。他俯瞰着底下的群山,忽然轻笑着感慨了一句:“亦安啊,你说当年秦始皇修这玩意儿,明成祖修这玩意儿,防了一辈子外敌,最后这长城护住他们的江山了吗?你看着这青砖老墙,跟这连绵的大山比,谁活得更长?”

周亦安一愣,没敢接话。

胡金秋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望着远方,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其实啊,咱们看的所有历史文学,不管前面多热闹,本质都在讲同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大梦一场空。”

“你看《红楼梦》,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最后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浮生六记》里沈复和芸娘那么恩爱,到头来也只剩一个人,形单影只;至于《水浒》、《三国》,那梁山好汉、英雄霸业的曹刘孙,打得天昏地暗,不过终究也落得归于尘土,所以这长城修得再坚固,也挡不住王朝的更迭。”

胡金秋转过身,看着周亦安,目光深邃:“你记不记得苏轼临终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叫‘着力即差’。这四个字,算是把人生给写透了。你越用力,就会越错;你越执着,就越抓不住,就连神话史诗都一样,北欧神话里诸神黄昏,凡人迟暮,谁也逃不过自己的命数。”

周亦安听得心头巨震。他原以为总行大秘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宏观政策、人事倾轧,却没想到,他在这夏日的烽火台上,跟他聊起了古往今来的虚无。

“那……胡总,既然都是一场空,咱们这么拼死拼活地往上爬,图什么呢?”周亦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胡金秋笑了,笑得有点释然:“所以啊,我是不主张过度努力和奋斗的,我认为与其跟命运较劲,不如像徐霞客那样。徐霞客一辈子没考取什么大功名,就爱游历山川,用心走遍人间。不问归途,但求尽心。这长城,当年是防御工事,现在成了徐霞客们眼里的风景,这不挺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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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长城脚下的方向:“总行大楼里那些人,包括现在正在查案子的陈书记,还有你老板宋行长,大家都在局里。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但既然身在这个局里,没法像徐霞客那样撒手不管,那就得学会在规矩里找自己的活法。”

胡金秋拍了拍周亦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刚踏上这条道路。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做事要用心努力,但也别把自己陷进去,凡事尽力就好,就像今天咱们爬长城,如果把登顶当成唯一的目的,那这一路的好风景你全错过了。如果哪天你发现手里攥着的东西攥不住了,别死磕,学着放手,别让那点权力的内耗,把你活生生的心气给磨没了。”

周亦安看着阳光洒在胡金秋满是汗水的脸上。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处于权力中枢的男人,内心其实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孤独。他站得太高,看到了太多的兴衰起落,所以才有了这份看似消极、实则极其高级的通透。

他伸手摸了摸烽火台的砖面。那些砖被风沙磨得光滑,有的边沿都塌了,可整体还结结实实地垒着。他忽然想到,当年那些被征来修长城的民夫,一锤一凿地敲这些石头,大概从来没想过这墙能站多久,更没想过几百年后会有一个叫周亦安的年轻人坐在这上面摸他敲过的砖。可这墙到底还是站住了,站了几百年,见过了太多的人来来回回。今天他坐在这儿,明天他走了,这墙还在。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胡金秋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把帽子扣回头上,“下山吧,出了一身汗,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农家院不错,中午带你去吃顿虹鳟鱼,再喝点冰镇啤酒,解解暑。”

周亦安点了点头,跟在胡金秋的身后顺着台阶往下走。脚底下的砖被磨得发亮,一步一滑,他扶住旁边的城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段蜿蜒远去的城墙。那一刻,他不仅看清了这位总行第一秘的城府和手腕,也隐约明白了,在这个波谲云诡的职场里,真正的高手,不仅懂得如何“入局”,更懂得如何“抽身”。

没多久,两人下了长城,胡金秋开车带着周亦安到了附近的一座农家乐吃饭。

农家院的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一盆冰镇酸梅汤和几瓶冰啤酒摆在桌上,铁锅里炖着的虹鳟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杯冰啤酒下肚,胡金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他拿热毛巾擦了擦手,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目光在烟雾后头显得有些迷离。

“亦安,今天带你来爬山,跟你聊那么多,其实我有个私心。”胡金秋将烟灰弹了弹,语气变得低沉而有些无奈,“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开的这个口。”

周亦安放下筷子,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胡总,您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胡金秋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虽然在北京扎根了,结了婚也有了孩子,但我毕竟我也是和你一个地方,从Y省出来的人,在老家那边……我其实有个秘密情人!”

周亦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面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而且,前一阵子,她打电话告诉我,她怀孕了。”胡金秋眉头紧锁,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烦躁,“我已经给她转了五十万,让她自己去把孩子拿掉,把这件事了结,可是……”

胡金秋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这女人现在跟我玩起了失踪,钱收了,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我总觉得她是在憋着什么坏,想拿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逼我离婚,或者想从我这儿再敲一笔。我最近根本走不开,去不了Y省。刚好这几天遇到你,我观察了你很久,发现你是个踏实可靠、知道轻重的人。”

他看着周亦安,语气诚恳道:“所以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帮我跑一趟,去盯着她进医院,把这个孩子打掉,亲眼看着事情办完。这事你要是帮我办得漂亮,以后在总行,只要我胡金秋能说得上话的地方,我保你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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