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很快点头。
“确实。”
“宇哥最开始让我放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想靠这一件事让东星自己打起来，没那么容易。”
阿乐分析道：“现在洪兴乱成一团，摆明了就是东星下手的好机会。”
“这种时候，骆驼要是先处理乌鸦，相当于自己把到嘴边的利益丢掉。”
“他不会这么蠢。”
“乌鸦虽然冲动，但真牵扯到这么大的利益，也未必会马上跟骆驼撕破脸。”
说到这里，阿乐反倒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这次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会被顾承宇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力。
现在看来，顾承宇早就把这种可能算进去了。
既然如此，他肩上的压力自然小了不少。
顾承宇笑着摇头。
“这最多只能叫第一步没有立刻见效。”
“还谈不上输。”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么大的一盘棋，不可能每一步都完全按照最理想的路线走。”
“偶尔偏一点，只要整个局还在掌控里，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承宇看向阿乐，忽然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一手到底算赢还是算输？”
阿乐心里顿时警醒了几分。
跟顾承宇这种人说话，最怕的就是随口乱答。
他认真想了片刻。
在他看来，顾承宇这盘棋当然还远远没有输。
甚至从整体局势来看，优势依然握在大唐手里。
东星跟洪兴只是其中两条线。
顾承宇真正花心思布局的地方，明显还在澳门和三联帮。
至于他准备怎么吃掉三联帮，阿乐虽然看不透，却也不觉得顾承宇会毫无准备。
于是他笑着说道：“宇哥这问题，其实应该你自己最清楚。”
“不过真让我说，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输。”
“只有整个局被人掀了，再也找不到翻身的机会，那才叫输。”
“只要棋还没下完，一两步暂时没达到效果，随时都能扳回来。”
何况顾承宇这一步其实已经产生了作用。
骆驼表面没有动乌鸦，不代表心里毫无芥蒂。
怀疑一旦出现，就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现在只是缺少一个让它继续扩大的契机罢了。
顾承宇听完，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阿乐这番判断，确实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不管骆驼还是乌鸦，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
傲。
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很有本事，也不愿意轻易低头。
以前三联帮主动想跟东星谈合作，骆驼就因为各种顾虑直接拒绝过。
结果那条线后来才转到了大飞手里。
大飞又因为军火的事情被顾承宇算了一次，导致三联帮始终没能顺利借洪兴的力量把手伸进港岛。
从这个角度来说，骆驼当初那个决定，反倒替顾承宇省了不少麻烦。
顾承宇端着酒杯说道：“骆驼会怀疑这件事是谁故意递到他耳朵里的，我一点都不奇怪。”
“甚至让他产生这种怀疑，本身也在我的计划里面。”
他抬眼看向阿乐。
“不过你这次做得不错。”
“我需要的只是有人把消息自然地送过去。”
“至于骆驼有没有怀疑到你头上，这才是我更关心的。”
顾承宇做事向来讲究有功就赏。
阿乐这次虽然没能直接让东星爆发内斗，可他把该做的部分做得足够干净，没有留下明显尾巴，这就已经达到了要求。
阿乐闻言笑了起来。
“宇哥，这点你可以放心。”
“骆驼这两天确实没少派人盯我。”
“而且还拐弯抹角试探了好几次。”
“不过这种场面我见得太多，他想靠几句话就从我这里套出东西，还差了点。”
阿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自信。
他能把自己的生意做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卖些假货和水货。
黑市里不少渠道都跟他有关系。
那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交易，他同样插得上手。
如果没有足够广的人脉，他也不可能成为各方都愿意找的中间人。
这也是顾承宇始终愿意留着阿乐合作的原因。
有些事情，大唐自己出面太显眼。
交给这种人来做，反而更加方便。
顾承宇放下酒杯，笑着说道：“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
“至于我刚才提的合作，你不用马上回答。”
“回去认真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又提醒道：“不过我最多只给你48小时。”
“过了这个时间，我可能已经没有空再跟你坐下来慢慢谈。”
顾承宇这句话一出，飞机也顺势站了起来。
阿乐当然看得懂场面。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对方这是准备送客了。
他也立刻起身，笑着说道：“明白。”
“宇哥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等阿乐离开以后，顾承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别看刚才两个人谈得不错，可他心里始终没有完全相信阿乐。
这个人确实欠过他人情。
可生意人最现实。
一旦利益足够大，人情到底还剩多少分量，谁也说不准。
东莞仔一直站在旁边，看到顾承宇的神情变化，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宇哥，要不要让人跟上他？”
顾承宇看了他一眼。
“这还用问？”
“除了你们几个，我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
说完，他将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掉。
东莞仔立刻点头，转身安排人暗中盯住阿乐。
顾承宇表面上给足了阿乐信任。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为了先稳住对方。
接下来还得看阿乐到底怎么选。
如果他确实愿意继续配合，那这条关系自然可以保留。
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帮不上忙，顾承宇也不会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而就在阿乐离开不久后，李文彬和方洁霞也正在赶往大唐。
这次过来，两个人都有正事要跟顾承宇谈。
澳门那边一旦开局，三联帮必然会乱。
而港岛这里的洪兴与东星同样有可能趁势掀起冲突。
如果几条线同时爆发，警方这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车上，李文彬想了半天，还是先开口问道：“方队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他心里其实更倾向于去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