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方洁霞也重新走了过来。
“又找到什么了?”
她本来只是过来看看情况,结果等看清楚那些东西以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
今天这趟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断送上门的功劳。
前面才刚缴获一大批军火,现在学校内部竟然又发现制作爆炸物相关的违禁材料。
方洁霞忍不住笑了。
“宇哥果然每次一出手,就不会让我空着回去。”
她蹲下来查看了一遍,神情也逐渐认真。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简单。”
“他们到底通过什么渠道送进学校的?”
方洁霞平时负责这一片区域,自认附近的治安和管理已经做得不错。
可现在大量违禁品居然能悄无声息混进学校,本身就说明背后还有漏洞。
顾承宇看了她一眼。
“所以,这应该算另外一宗需要继续往下查的案子了吧?”
方洁霞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
“眼前的危险虽然已经处理掉,但事情不能只停在这里。”
“既然有人能把这些东西送进学校,那就必须顺着来源继续追。”
“否则今天清掉这一批,过几天他们还能再送第二批进来。”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顾承宇,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后面的事情,恐怕还得继续麻烦宇哥。”
“不知道宇哥愿不愿意再帮我一次?”
方洁霞一时间多少有些没底。
学校里搜出来的这些东西牵扯不小,而且背后的来源显然没那么容易查清楚。光凭警方按部就班地往下追,什么时候能摸到真正的源头都不好说。
这种时候,她自然还是更愿意找顾承宇帮忙。
顾承宇看出她的顾虑,直接点头道:“放心,你的事什么时候不是我的事?哪一次你开口,我没管过?”
方洁霞听得心里一甜,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顾承宇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都会觉得格外开心。
正说着,陈浩南也从南面的实验楼赶了回来。
刚才他们把那边重新搜了一遍,除了十多把藏起来的枪之外,还找到了不少疑似用来研究、制作炸弹的原材料。
山鸡看到那批东西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些材料……我以前好像听人提过。”
他蹲下看了几眼,随即说道:“搞不好跟东星的乌鸦有关。”
这句话倒让顾承宇来了兴趣。
眼下最麻烦的就是没有明确调查方向,如果山鸡真能提供线索,自然再好不过。
顾承宇转头问他:“你确定跟乌鸦有关系?”
山鸡被这么一问,反而露出几分无奈。
“宇哥,这个我可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他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只能说值得往这条线查。乌鸦那个人什么生意都敢碰,道上的、见不得光的,只要有钱赚,他基本都不会放过。”
“我以前还在三联帮的时候,也隐约听说过,帮里一直跟港岛这边的人有生意往来。”
“不过真正负责交易的是谁,我那时候没资格知道。”
听到这里,顾承宇已经大概明白了。
看来雷功当初虽然让山鸡坐上了毒蛇堂堂主的位置,但在真正核心的秘密上,始终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这反而很正常。
如果雷功真把所有底牌和隐秘交易全告诉山鸡,那后来山鸡想从三联帮脱身,也绝不会那么容易。
顾承宇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既然现在有了方向,就先从东星那边查。”
“至少把他们最近的货从哪里来、又在跟谁做生意弄清楚。”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大唐和东星之间目前还有合作。
“大唐现在也有一部分二手货和仿货交给他们往外散。”
“要是乌鸦一边拿我们的货赚钱,另一边又偷偷替三联帮搞这种东西,那后面的合作就没必要继续了。”
顾承宇做生意虽然路子不少,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水货也好,仿货也罢,终归还是正常买卖。
买不起正品的人,自然有人愿意花更低的价钱买替代品。
这个年代出去谈生意、见人,手腕上没块像样的表,有时候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正因为有这种需求,水货和仿制品才会有市场。
顾承宇手里的货很多,仅靠大唐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全部消化,所以他一直让笑面虎和乌鸦帮忙在东星的地盘散货,再按数量给他们分佣。
这段时间,乌鸦靠着这些生意已经赚了不少钱。
如果最后查出来,这家伙转头就拿从顾承宇这里挣到的钱,帮三联帮运材料、做别的见不得光的买卖,那事情可就完全变味了。
山鸡正准备说自己去查,顾承宇却先摆了摆手。
“乌鸦那条线你们不用碰。”
随后,他看向陈浩南:“浩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大唐?”
山鸡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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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跟顾承宇合作,主要目标始终是洪兴内部的问题,说到底就是为了对付靓坤和基哥。
东星这边的事情,本来就不该由他们插手。
这时,东莞仔主动开口:“宇哥,那这条线让我来跟吧。”
“反正最近刚好有批货要交到乌鸦手里,我借着交货的机会,可以顺便摸一下他们最近的货源和来往的人。”
顾承宇听完觉得确实合适。
东莞仔现在负责的范围,本来就包括东星那边。
让他去查,既不会显得突兀,也容易接近乌鸦。
于是顾承宇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又拍了拍东莞仔的肩膀。
“跟乌鸦打交道的时候,别太顺着他。”
“那小子天生反骨,平时多给他点刺激,反而更容易让他露出真实想法。”
在顾承宇看来,乌鸦迟早会跟骆驼翻脸。
原本他并不着急推动这件事,慢慢等着就行。
可现在局势已经跟以前不一样。
洪兴内部乱成一团,三联帮那边同样有人在暗中夺权。
要是唯独东星还一直稳稳当当,那就会影响顾承宇后面整体的布局。
所以乌鸦跟骆驼之间的矛盾,也该稍微加快一些了。
东莞仔看了顾承宇一眼,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点头,没有再多问。
陈浩南一直站在旁边抽烟。
从头到尾,他几乎没插话,只是安静听着顾承宇安排这一件又一件事情。
可越听,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顾承宇手段确实狠,算计也足够深,可偏偏很多时候又有自己的底线。
这一点,跟他以前见过的不少江湖大哥都不一样。
至少顾承宇不会为了利益,毫无顾忌地什么事都做。
顾承宇刚把东莞仔那边交代完,一转头就发现陈浩南拿着烟发呆,不由得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
陈浩南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把烟掐灭,也跟着笑了一下。
“没什么。”
停顿片刻后,他还是说道:“只是觉得宇哥你的手段确实厉害,很多事情都比我们想得更远。”
“现在我越来越明白,当初蒋先生为什么斗不过你。”
说到这里,陈浩南神情却逐渐沉了下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我反而觉得……”
“宇哥好像根本没必要杀蒋先生。”
他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那个一直没有彻底放下的疑问,再一次浮了上来。
难道从一开始,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