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了。
林知灼感受着每一寸地面的温度,每一立方的空气中的暴怒,还有……
“我们应该做个了断,虽然,今天是不太可能了,塔露拉。”
与其和黑蛇说些什么,林知灼更愿意尝试去唤醒真正的塔露拉。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塔露拉没有任何的保留,她的剑法不是那么高明,更多依靠的是自己的怪力,以及那种可以点燃这片大地的火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在泰拉,林知灼可以毫不犹豫地说:
有。
德拉克的后裔都有着恐怖的毁灭力,除了苇草拥有着治愈的能力之外,远在塔拉的爱布拉娜,近在眼前的塔露拉,都拥有着灭世的毁灭力。
不受控制的暴力,通常就会,演变成毁灭世界的源泉,这也就是各大势力都十分忌惮德拉克的原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塔露拉从血统上来说,还是维多利亚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如果不算上这一点,如果她继承了科西切公爵的爵位,她甚至也能逐鹿中原,和那些贵族皇亲去抢夺乌萨斯帝皇的位子。
再加上她和魏彦吾这位炎国前太子千丝万缕的关系……
塔露拉自从生下来就是被认定为有罪的。
谁叫你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似乎她别无选择……
“……你的剑没有达到最残忍的地步,塔露拉。”
林知灼格挡开炽热的剑气,看向在烈焰中自我燃烧的塔露拉。
德拉克生于火焰,塔露拉根本就不怕火焰的灼烧,甚至……她本人在火焰中还能得到加强。
冒进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林知灼知道,自己还处在潜伏期,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与整合运动相识,已经很危险了,起码对于罗德岛来说。
虽然自己不至于打不过凯尔希,但是……
林知灼不想动手,毕竟,当年的事情,从广义上来讲,凯尔希算是被特雷西娅背刺了——只有她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背叛也好,爱也好……
成为一个局外人,这是凯尔希这个万年长生者所担忧的。
她不害怕死亡,她害怕的是自己失去了对前路的预测。
…………
“塔露拉,你是不是看到了?”
塔露拉握着火焰剑的手一直都在颤抖。
“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我们之间——”
铿锵!
林知灼下滑一步,闪开了塔露拉走神的一剑,直接用剑抵住了塔露拉的手腕! 一剑下去,塔露拉的手腕鲜血直流。
来自时间之外的人,没有任何的怜悯。
“自从你开始放任暴徒杀害平民,我们之间就不可能友好解决!”
开玩笑,你当全城几十万的人命不是命啊?
放过?然后包饺子,哭一顿,大家你好我好她也好?
还是说拉来休伯利安开炮以暴制暴?
不,这些都不是林知灼所希望的。
犯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不能一带而过,教育中必须要蕴含着苦痛。
这是林知灼现在的想法。
“林知灼,”
塔露拉停下了手中的剑,周围的建筑物,路面,全都被红龙的力量融化成了岩浆,炽热的恶意,化作了实体,涌向所有人,无论敌我。
“那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走?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也是一个无情的人吗?”
“你的话是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听了你的理论,能够找到吃的吗?我们能够得到的,只有来自敌人对于我们感染者深深的恶意!还有唾弃!”
“你根本就不是‘我们’。”
林知灼愣神的一瞬间,塔露拉尾巴一甩,把他打出去十米多,叮铃咣啷,撞进了一处废弃的商店。
“咳咳……不行啊……”
林知灼深感无力。
果然还是太过于依赖青色的火焰了……
面对塔露拉这种可以肆无忌惮释放源石技艺的家伙,还是略逊一筹啊。
但是……
无情吗?
或许在塔露拉的角度是这样的,他是一个不给学生机会的老师。
但是他其实已经给过她很多机会了。
塔露拉从来没有成功地处理过刁民的问题。
不过,林知灼眼中,塔露拉真的不是一个好学生吗?
……
其实,林知灼感觉,塔露拉更像自己曾经遇到过的同学,她只是不擅长这一科,无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永远比不过那些天分极高的优等生。
她的成绩甚至很多时候,比不过梅菲斯特。
但是……林知灼很难感觉,自己有资格评价塔露拉。
解释总是苍白的,他不得不承认,柯莱文登,特雷西娅……
他的伙伴们,帮了他很多,这种帮助不是塔露拉能够拥有的。
对于一个背负太多的人,像往常一样授课,或许……或许真的很苍白。
最好的方式其实是陪她一起,卸下多余的东西。
自上而下的批判谁都会,因为他们不会担心明天早晨有没有早饭,昨天还在和自己打招呼的朋友第二天会不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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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错,只有来自大地深处无限的苦痛。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背负的使命。
没有人可以替代别人做些什么。
塔露拉橙红色的袖标在空中飘荡。
她一步一步,缓缓踏向那间废弃的超市。
林知灼死不了。
她也不希望林知灼在这个时候死去。
因为他还没看到自己守护的东西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从别人得视角可以看到,塔露拉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扭曲了。
那是她在加热空气。
整片街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啊!我的腿!救救我!”
还在战斗的整合运动士兵已经由于塔露拉的操作,大部分都死在了熔化的地区。
然而……罗德岛似乎也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临光开始咳血的时候,她还没感觉到什么。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动作逐渐迟缓。
“临光,退下吧,这里我来解决。”
Ace看向了临光,忍不住咂舌——她的身上没有一片战甲是完好无损的,可以说,再打下去,临光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问题。
“哼,和我们非亲非故的凯撒都在战斗,我们这些人,可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脸!”
临光抹去嘴角的鲜血,对着成群的敌人再一次发起冲锋。
…………
“一击命中。”
Scout在高地扔掉了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的铳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百八十三个,我又杀了一百八十三个,这可真是……史无前例。”
“的确是,罗德岛的战士,”凯撒政委缓缓走到了Scout身前,“您赢得了我的尊重,不过——”
Scout尚未反应过来,政委就抓住了他的裤腰带,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不是?那个,我自己能走——”
“撤退时间到了,我们要保证雇主安全,记得回去结一下临时雇佣费用。”
Scout感到有一点好笑,命都快没了,凯撒PMC还在这里谈钱呢!
政委也笑了,他看着远处的战况,点了点头。
“撤退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
塔露拉没有走进那家商店,也没有释放源石技艺。
“林,切尔诺伯格已经得到解放,你的努力只是徒劳。”
“你站在什么角度来和我作战?乌萨斯政府的雇佣,还是为了罗德岛卖命?”
商店里没有回应。
“好好看着我的抉择吧。”
炽热的法术在此刻聚集。
整合运动的暴君看向了还在挣扎的罗德岛众人。
“安息吧,错误的人。”
冲天的白光闪过,一切全部消音。
蝼蚁再怎么挣扎,也都是蝼蚁。
“……”
手感不对。
强大术士的反击吗?
这种触及灵魂的强度……
有意思。
“不可以。”
咔嚓。
“不可以!”
咔嚓,咔嚓。
“绝对不可以!!!”
咔嚓,咔嚓。
小小的卡特斯撑起了一座法阵。
似乎很眼熟,但是令人想不起来。
阿米娅单薄的身影还是看上去太弱小了。
但是……她挡住了这道夺命的热流。
她的戒指碎了。
“……临战觉醒?不过……还是过于弱小——”
咔嚓。
一把袖剑,捅进了塔露拉的侧腰。
德拉克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
“万事皆允。”
林知灼的袖剑,一如之前,寒冷,且锋利。
塔露拉看着林知灼,面无表情,眼中留下了一滴滚烫的水珠。
“我恨你。”
热流包裹了她身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