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鹰,好些了吗……”
博士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啊,托您的福,也没什么,就是后期加强训练就好了,”灼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嘎吱嘎吱啃了起来,“我算是个好用的棋子吗?”
“巴别塔从没有把任何人当作,棋子。”
灼低下头,轻轻冷笑了一声。无论这是不是博士故意的,他觉得自己下面的话有可能会让博士好几天睡不着觉。
“怎么,不敢面对自己吗?博士?你的小心思还是瞒不住我的。”
博士没有应答。
“博士,请允许我的失礼,如果您想要更多的信息,不妨等我有机会去你的办公室送工作文件和战后报告的时候,我们再详谈。”灼把小苹果很快啃完,将剩下的果核扔进了垃圾桶,“毕竟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完整的苹果,而不是果核,所以我要好好休息。”
博士点点头,没有计较灼的态度。他把手伸进兜帽,拿出来了一份《巴别塔干员生活指南》,放到了灼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你的生活指南,里面还有你的宿舍房间安排。过两天记得先去找凯尔希医生报到。”
博士并未多言,转身就要离去。
“博士一定要注意休息,上了年龄的人,还是应该多多休息啊!”
脚步不知道为何踉跄了一下,博士在门口左手扶住门框,身体前倾。他的左手明显用力过度到关节僵硬。
“博士,你又熬夜了吗?”
华法琳连忙冲过来查看博士的状态。
“啊,不,不是,”博士又一次挺直了腰板,“我只是有点累了。”
灼目送着博士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博士啊,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灼后倚在床上,闭上双眼,享受起来这难有的空闲。
他很怀念自己老家清新的空气和清脆甘甜的苹果。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特蕾西娅今天知道了一件小事。
“黑鹰那家伙居然不遵医嘱跑出去康复训练去了!”
华法琳在医疗报告中忍不住写上了这句话。本来灼应该再休整两天,出人意料,这家伙训练的激情意外地积极,表示自己绝对不能落下。华法琳自以为自己血魔的怪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拉住灼的胳膊,结果硬是没想到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往自己的胳膊上涂了面粉,哧溜滑。
当然,他没忘了先去看看自己的舍友。
当灼打开宿舍略显不同的大门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和Scout抢一瓶老酒的Ace。
“Ace,你个混蛋偷喝了我那么多的珍藏!这瓶酒说什么都得赔给我!”
“Scout!那你倒是拿瓶别的啊!这瓶精酿怎么说能顶你三瓶酒,我一共喝了你两瓶,你这账怎么算的?”
结果这两个大老爷们摆出了一种奇怪的姿势:Ace其在Scout的上面不断往前伸手,整个人前;Scout拿着一瓶红酒精酿,使劲往自己怀里塞。两人在灼的角度形成了一条美妙的直线。
“额……我是不是走错了宿舍?”
拜托,你们可是精英干员呐!就算是,也不能……
还在挣扎的两个人立马神速般的分开,坐到各自的床上,Ace趁机掠夺回来自己的酒,欣赏着Scout面罩下看不见的表情。
灼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和这两个人一起洗澡,就算一起,也绝对不能去捡肥皂!
“哟,黑鹰啊。欢迎欢迎,我们早就把第三号床收拾了。”Ace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表示欢迎,然后两人鼓掌。
第三号床铺上放着灼少量的行囊,被子枕头水杯整整齐齐。
他们都还以为这小子怎么着也得再躺两天——毕竟灼当时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鲜血淋漓的脸一看就会掉san值。
“我,我一个新手真的配和精英干员住一起吗?”
有点青涩的回答表明,灼虽然尽力伪装,但他的内心还是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
“这可是特蕾西娅殿下亲自批准的,”Scout开始擦拭自己的瞄准镜,“你自己想想特蕾西娅的深意。”
“就是,精英干员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精英干员的。Ace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可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Scout!我们不是说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吗!”
灼愣愣地看着两个斗嘴的大叔,想了一下,明白了特蕾西娅的好意。
“好的,”他把为数不多的随身用品一放,转身往外走去,“有劳前辈们照顾,我打算去进行康复训练。”
“哎哎哎!”
Ace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怎么说一起搞一个欢迎派对吧?”
Scout从柜子里掏出了几份菜和餐具。
“可是我不能喝酒,我喝多了会发酒疯。”
“没事,男人怎么可能不能喝酒呢?实在不行我就给你倒半杯,在掺点饮料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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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要是发疯,你们记得拉住我。”
酒过三巡,那瓶酒已经见底,灼却意外地镇定,脸色都没有多红。Ace和Scout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灼会说自己的酒量不好呢?
“黑鹰一身都是谜,我们甚至没看到他在档案上的真名。难道他就是不喜欢喝酒吗?”
Ace目送黑鹰,心里十分奇怪。
“不对,你刚才是不是让黑鹰出去了?!”
Scout暗叫不好,连忙用潜行术跟了上去。
在走廊里漫步的灼,巴别塔的黑鹰干员,酒气散了差不多,缓缓向训练场走去。沿途的干员没有人注意到灼的异常,都以为这位新人很勤奋,好了没几天就来训练。
但是他来到的是近卫训练场,而不是狙击训练场。
“敌人都是移动的!”一名萨卡兹教官指点着正在狼狈应战的预备近卫干员,“不要想着敌人会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你们要同时应对不同的敌人,不同方向的进攻!而且要快准狠,保证一击失能!”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和好几个拿着木头棍子的移动人偶对打,人偶会不规则运动,还会不规则挥棒。明显,这名预备干员都用上了源石技艺,刀尖闪着术法的光,仍然无法对周围的3个人偶造成“失能”的伤害。
萨卡兹教官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角,活泛了一下自己的神经。正常,这些新人往往会在移动人偶对打训练的时候卡关,有时甚至很久才能度过这一关。虽然,这么做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但是近卫干员若想活命,一定要学会同时应对多名敌人。
当然,新来的支点小姐还是很好的,她的格斗技巧已经领先了这些预备干员太多。化名为支点的厄尔苏拉正在和4个人偶缠斗,她的搏杀术在灼的理论探讨下,有了新的感悟,其技巧也更加致命。一个人偶落单,她毫不犹豫地一击抬腿下砸,把人偶砸在地上,巨大的声音吸引了还在休息的预备干员,还有,在门口吹风的灼。
“休息!今天上午的一段训练告一段落,下午继续。”
萨卡兹教官看到了在门口双手合抱,微笑着观看训练的灼。灼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打了招呼。
“哟,这不是黑鹰嘛。你的入职测试可是在我们之间传开了,”萨卡兹教官走过去和黑鹰打了招呼,“怎么,想来我们这里转职?还是来看看支点小姐?”
灼乐呵呵的,很有迷惑性。
“并不是,只是比较好奇你们的移动人偶训练。”
“呵,这可不是玩笑,你想试试吗?事先说好,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要告状。”萨卡兹教官对这个新的狙击速射手有了很大兴趣,他可是听说了灼和巴别塔两大战力干架惨平的事迹。
是,听起来有点搞笑,追平有什么好炫耀的?但是巴别塔的人都知道那两位大佬就算是放水,自己也有可能坚持不过5分钟。
“这个训练最高难度是几个?”
“7,7个,你确定?7个是阿斯卡伦小姐创下的最高纪录!”
“麻烦你了。”
众多本来要走的预备干员都停下了脚步,有人好奇这场训练的结果,有人想看灼的笑话,但是更多的人希望这个人可以创造奇迹。
灼静静地站立在七个人偶的包围阵当中,他感觉,自己丢掉的什么东西好像在慢慢回来。
如果我没有穿越,我应该就可以拿到我的学位。
那么现在呢?
我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不,如果呢?
世界上真的没有如果吗?
世界上需要如果,逆来顺受独善其身不可能长久。
如果命运扼住了我的咽喉,就用子弹去打断命运的手。
如果恶意让善意不能延伸,那就狠狠打响一个耳光。
如果我的嗓子嘶哑,那就用嘶哑的喉咙去歌唱。
如果前路充满绝望,那就成为那盏灯。
如果世界被落后操纵,就用杀掉落后。
如果神给予我们绝望,那就斩神!
“Integrate!”
灼的源石武器咔嚓咔嚓变形,变成了一把很眼熟的剑。
【用剑去撕开火!】
他回忆起自己曾经学过的武技,刷了一个很漂亮的剑花。
人偶开始运动!
“来战!!!”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灼的剑越打越快,很快萨卡兹教官就看不清他的影子了。
“好,好快!”
剑上燃起了熊熊烈火,青色的火焰和赤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把坚如磐石的训练人偶打得咋咋作响,隐约间,教官甚至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七个人偶一起跃起,手中的木棒狠狠砸向中间的灼。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
【警告!收容失效!!收容失效!!!】
【禁锢系统失效!禁锢系统失效!!源石技艺“世界”即将突破收容!!!】
【请求重新植入“钉子”!】
【请求批准!】
【植入失效!!】
【病毒干扰!警告!!源石权限进一步流失!】
【警告!过载!!过载!!!】
柯莱文登在灼的意识中连连冷笑。
“普瑞赛斯,尝到苦头了?我再让你好好舒服一下!”
【警告,检测到木马文件!需要至少6年清理!】
灼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发现周围的人都静止了,没有人能动。
他的剑迅速在人偶的关节处连续打击。
3次!5次!!7次!!!
五秒后,时间仿佛开始流动。
萨卡兹教官的眼里,7个人偶瞬间分崩离析,零件,碎片,随着一声咔嚓,碎了一地。
黑鹰干员整个人散发着金光,手里的长剑正得发邪,正视着远方巨大的落地窗。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决心*。
那是他丢掉的勇气。
灼这个名字暂时退场,现在,他是巴别塔的黑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