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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我的泰拉行迹 / 第 192 章

第17章 我想让你看见渺不可及的明日(上)

灼,厄尔苏拉和Ace静静地在医疗部走廊的一张长凳上坐着。

Ace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日志本,厄尔苏拉好奇地四处打量,灼默默托腮,翘着腿,望向走廊的尽头。

洁白的走廊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Ace告诉他们,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位奄奄一息的矿石病患者,是最初跟随特蕾西娅的一位老干员,在一次行动中为了掩护妇女儿童转移被源石脏弹击中胸口和侧脸,让他视力大减,几乎瘫痪,在医疗部痛苦整整了两年。

或许在军事委员会,这种病人早就被处理或无视了吧,厄尔苏拉暗自庆幸自己逃出了军事委员会。

灼似乎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

“殿下,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结局。”

那位面目全非的老干员缓缓举起自己几乎布满源石的左臂,伸向右手边的特蕾西娅,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上。

“真是抱歉,殿下,本来应该用右手,可惜它早就离我而去啦。”

特蕾西娅没有一点嫌恶,她温柔的眼底此时充满了悲情。

“不必,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老干员浑浊的双眼微微木然。终于,他决定提出那个自己很久都不敢问的问题。

“殿下,我想看到我们的明日。”

但是他知道,巴别塔所塑造的美好前景任重而道远,甚至,有点太理想了。

特蕾西娅沉吟半晌,轻轻闭上双眼,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呀。”

魔王的黑色冠冕渐渐浮现在她的头上,她决定为这名巴别塔的老干员编织一个美愿时代的梦。

灼轻轻晃着刚从茶水间拿来的咖啡,慢慢摇晃杯子,细细听着房间里的谈话。

灼感觉到了黑王冠的活动,他知道,这是特蕾西娅最后的恩赐——编织一个梦境,让老干员没有痛苦地走完一生。

长廊无尽的尽头突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群孩子,大多都带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严重一点的甚至出现了断角和身体残疾。三五成群,他们都在往这边走来。

年纪最大的一个萨卡兹男孩抱着一束花,缓缓走到了灼的身前。

灼侧着脑袋,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萨卡兹男孩鼓起勇气,把手中的鲜花递到灼的面前。

“谢谢您,善良的先生!您在战场上救了我们请您一定要收下我们的谢礼!”

原来是那些被救了的孩子。灼没有马上就接过花朵,他手中的咖啡停止了晃动。

“这是一份很珍贵的礼物啊。不过真正帮助你们的是巴别塔的干员们,我只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嘛。”灼把咖啡一饮而尽,“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收到你们的礼物。”

灼轻轻地接过了花,用力吸了一口气——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拥有着淡淡的清香,让人惬意畅快。

孩子们多好啊。

一个眼神,厄尔苏拉接过了那束鲜花。大家些许青涩而欢乐的氛围暂时冲淡了矿石病的痛苦,灼也暂时忽略了孩子们身上明显的源石结晶给他带来的伤心。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作为回报,我可以和你们玩一小会儿。”灼理正了衣冠,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五六个孩子,“我们一起去旁边的活动室玩吧。”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围着灼。灼拉住了两个孩子的手,丝毫不避讳他们小臂上明显的源石结晶,缓缓向不远处的活动室走去。

“很难想象黑鹰这么受孩子们欢迎。”Ace合上了日志,十分感慨。

“嗯,纵使我和队长相处有一段时日了,却很少看见他释放出这么大的善意和热忱。”厄尔苏拉抱着花,享受着花散发出来的香气,“这是野生的迷迭香,孩子们有心了。”

血魔的味觉一向灵敏,她也很享受这份带有善意的礼物——希望留住这段美好的记忆,希望有生活下去的勇气。

推开活动室的大门,灼的视线被一把小提琴紧紧地吸引住了。

小提琴和琴弓整齐地倚在一把长凳的椅背上。这把小提琴琴身侧面有一道凹痕,琴弦修修补补很多次,但是小提琴整体十分整洁,看上去经常被人使用。

灼不由自主地架上小提琴,微微调音。

“嗯,好琴,音色很好,就是有些年头了。”

令人欣慰,虽然莱塔尼亚与萨卡兹们不共戴天,但是在巴别塔,音乐还可以出现,还可以有它应有的作用。

“冒昧地问一下,这把是谁的爱琴?”

一个一袭白衣的卡特斯女孩缓缓从人后走出。棕色的长耳,打理得体的棕色长发,湛蓝色的眼睛,一度成为了曾经的灼难以忘却的记忆。

“阿米娅?”

“诶?”小兔子微微一愣,少女的脸颊迅速升温,“您,您认识我?”

不好!漏嘴了,柯莱文登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我是帮你干这个的?你不会自己想想?”柯莱文登的语气充满嫌弃。

“啊。我,我是独眼巨人和普通萨卡兹的混血,有一点点认人名的特异功能,但是经常不太准,不过,在阿米娅小姐这里,似乎很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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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内向的性格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阿米娅小姐。”

“啊,我在!”

灼给了她一个淡淡的招牌微笑,小卡特斯这下不那么紧张了。

“可以允许我拉一首小曲吗?”

“……嗯!”

灼示意大家坐下,众多的小孩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站在长凳旁边的灼。

只有在享受音乐的时候,灼才能从复杂的生活中放松。

另外,他打算用自己的方式为一位鞠躬尽瘁的萨卡兹送行。

低音的弦乐响起,缓缓递进到中音的琴音缓和克制,旋律没有激烈的起伏和冲突,暗淡的底色让人很容易想起来萨卡兹的苦难。

门口,渐渐有不少医疗部的干员止步于此。

情绪缓缓抬升,灼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间转换,琴弓的揉弦幅度变大,压抑的悲伤缓缓释放。萨卡兹千年的苦难和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在隐忍的乐声中悄然释放,一幅宏大的悲壮的史诗悄然展开了它的卷轴。

悲恸的浮现让很多男干员掩面,女干员轻轻啜泣,孩子们也黯然沉默。

然而峰回路转,灼的琴音回落到中音区,力度收弱。结尾的旋律轻轻下沉,余韵绵长,给众人一种极度释然的感觉。

我们从来无法彻彻底底忘却苦难与伤痛,我们能做的,就是和回忆和解,选择记住而并非沉湎于仇恨。我们从来不为了任何人停下我们前进的脚步。萨卡兹不能一昧宣扬民族复仇,大家都要为了一个确信的和平的未来目标而好好活。

《Remembrances》一曲在渐弱的琴音中缓缓落下帷幕。观众们献出了自己的掌声,一位女妖干员悄悄记住了灼的样貌。

灼在窗户投下的阳光里向众人鞠躬致意。这件事后来为干员们津津乐道,高冷不苟言笑的黑鹰干员居然能把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

“殿下,我看到了。”病床上的老干员突然激动起来,“我看到了!我们的移动城市建起来了,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地种地了!我们的城市有完备的道路,优秀的城防炮,我们的房子高大,没有人被丢下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缓缓抚摸着老干员的手。

“在公园里,我看到了一位拉着小提琴的贤者!”

特蕾西娅顿了一下,继续抚摸着老干员的手。

“贤者的周围是衣衫整洁的孩子和散步的青年,他的琴音没有忘记我们艰难的来时路,但是,我很高兴,我们不再去仇恨,我们不再狂暴不安。我们释然,我们要……要开创……更美好的……未来……”

老干员激烈地咳嗽了一阵,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染红了洁白的被套。

“殿下,其实……咳咳……其实我清楚,”老干员尽力地想看清他的魔王的面容,却只是一片模糊,“我们的明日或许……或许渺不可及……咳咳咳咳……但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很现实的明日。”

“谢谢,您的恩典。也请,请替我谢谢那位琴师。殿下,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谱曲,还有,他,他比莱塔尼亚人,要好的,多……”

老干员的手无力垂下,特蕾西娅能感受到,老干员的的确确回归了众魂。

而且,方才那一曲响起的时候,众魂似乎寂静了些许时间?

特蕾西娅决定见一见这位神奇的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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