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言蹊看着许遥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伸手抽了几张纸巾，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一点点拭去滚落的泪水
稍稍俯身，将这个闯了祸的孩子半揽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拍抚
办公室里只剩女孩压抑的呜咽声
说到底，许遥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满心只觉得只是课间拿自己画的纸牌闹着玩，图一时新鲜，根本没预料到这件事会被扣上聚众赌博的帽子，更想不到杨言蹊要在德育处耗上这么长时间，低声下气替他们几个人把处分的风险全部挡下
杨言蹊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在自己身侧的椅子坐下，女孩肩头还带着哭过之后细微的颤意，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杨言蹊拿起手机，拨通第一位学生家长的电话，语气克制客观，把晚间发生的事简单说明，不刻意夸大定性，却也没有轻描淡写遮掩过错
一通电话结束，她正要拨下一个号码，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许遥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带着忐忑不安，小声开口：“要告诉老赵吗？”
杨言蹊侧过身往她那边靠了靠，眉目间带着一丝无奈的戏谑：“当然要告诉，你妈还得给我报销今天晚上搭出去的烟钱。”
许遥嘴唇动了动，好几句辩解和愧疚堵在喉咙，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能沉沉地点了点头，指尖不安地揪着衣服
“不光你妈妈。”杨言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等考完期末考试，你也得给我报销点东西。天天跟你耳边反复叮嘱，还是不长记性闯大祸。”
许遥垂着眼睑，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犹豫许久，还是抬眼，声音轻轻发颤：“老师……是不是因为闯祸的人里面有我，你才舍得拿出那么多盒烟去求情？”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敏感的揣测
杨言蹊放下手机，短暂停下拨打电话的动作，认真看向她
“我来学校之前，还并不知道你就是这件事的主谋。”她的语调平和清晰，“我带那些烟过去，初衷是不想咱们班任何一个孩子背上处分。师生一场，我不希望若干年后你们毕业了，回想起高中生活，记起的第一件关于我的事，就是我亲手把你们送出去背处分，骂我没有人性。”
许遥静静抬着眼，望着眼前眉眼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老师，眼底盛满了浓浓的复杂与不解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困惑，怎么也想不通
她清清楚楚记得，另外五个同学，大半和杨言蹊素来交集寥寥，同在一个班级近两年，算不上亲近，没有私下的相处，没有特殊的偏爱，只是最普通的师生
换做任何人，大概率只会护着自己上心、偏爱、亲近的学生，至于不熟的人，依规处置、公事公办，本就是理所当然
可杨言蹊没有
她今晚放下所有身段、耗尽休息时间、搭尽去那么多东西、低三下四四处周旋，护下的是整整六个学生
有她这个被偏爱的人，也有那些和她毫无牵绊、素日平平无奇的学生
许遥喉间微微发涩，轻声喃喃：“老师……明明他们跟你都不熟的。”
杨言蹊垂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依旧泛红的眼角，轻轻弯了弯眉眼，笑得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抱怨，只剩最纯粹的师者本心
“熟不熟也都是我的学生。”
一句话简简单单，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瞬间击溃了许遥心里所有的侥幸与狭隘
她一直以为，偏爱才有庇护，亲近才值得付出，可杨言蹊用一整晚的委曲求全告诉她，为人师的责任，从来不分亲疏远近
“我带班两年，守的从来不是谁和我走得近、谁会哄我开心。”杨言蹊收回笑意，语气温柔却郑重，“我守的是你们所有人的高中路，一次贪玩犯错，不至于要背着那么重的处分，大抵不过是你们几个孩子玩心大一些。”
她微微轻叹，带了点无奈又打趣活跃着沉闷的氛围：“我要是无端区别对待学生、毫无师德被师姐抓住，怕是永远都没好日过了，我得天天跑到你们张姥姥那块听训去，她老人家一生气说不准都得给我逐出师门。”
许遥安静坐在一旁，垂着眉眼不再说话，心里翻涌着愧疚与暖意，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被这份温柔的包容悄悄抚平
杨言蹊打完最后一通家长电话，瞥了眼时间，才刚晚上八点，距离晚自习放学还有很久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许遥，小姑娘眼眶红肿，神色恹恹，满心心事沉甸甸压在眼底，这副状态就算回了教室，也根本沉不下心刷题自习，只会坐着胡思乱想、暗自内耗
想到这，杨言蹊索性松了口，反正也是不学习，还不如干点什么
“走吧。”她起身拿起外套，随手捞过许遥的校服，带着她径直走出办公室出了校门
她一路把人送到空旷的篮球场边，语气松弛又温和，彻底卸下了方才的严肃：“去打球吧，好好放松一下，别乱跑，安心玩，等舒怡十点放学，我再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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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愣在原地，看着熟悉的篮球场，又看向眼底温柔的老师，鼻尖又是一酸
闯了这么大的祸，耗尽老师的人情与心血，换来的不是苛责与禁闭，竟是一份体贴的宽慰，她轻轻点头，小声应了一句“谢谢老师”，转身奔向球场
与此同时，安静的教室里
其余五个参与玩牌的学生惴惴不安地回到座位，个个敛声屏气、低头自习，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一丝后怕的紧张
张舒怡坐得安稳，眼神悄悄扫过全班，目光反复落在许遥空荡荡的座位上，心里默默为自家同桌隔空默哀
她心里疯狂脑补：遥遥，你挺住啊
今晚要是没有你们几个带头打牌胡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晚自习偷偷临摹杨老师抽象画的我，铁定当场被抓，难逃一顿责罚
说到底，你也算变相替我挡了一劫
她开始自我安慰，心底默默打气：别怕别怕，杨老师最近超温柔，心软又护短，肯定不会狠狠罚你的，至少绝对不会“打死你”
你努力挺到十点放学，等我下课，立马飞奔回去给你“收尸”！
杨言蹊倚着车身静静站了片刻，远远望着球场上跑动的许遥，看着孩子把满心的懊恼郁结借着跑动一点点宣泄出去，确认她不会乱跑，杨言蹊才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直奔赵琪家
这么多年，她去两个师姐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今天这一趟是非来不可
一肚子的委屈憋屈堵在心口，一定要找师姐好好倒倒苦水，最要紧的，是把今晚白白搭出去那一堆烟钱给报销回来
车子停稳走进单元楼，找准门牌号后，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站在门后的是许辉
看见门外的杨言蹊，许辉明显怔了怔，眼底满是意外，这小丫头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实在反常，他都记不清上一回她登门是什么时候
杨言蹊瞧见站在门口的许辉，心底翻上来一记白眼，硬生生强行压住，伸手直接把人往旁边扒拉了一把，嫌他挡着进门的路
侧身挤进门内，扬着声音就往屋子深处喊：“师姐！”
许辉被她推得往边上退了半步，哭笑不得，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递过来，心里暗自无奈
这么久了，这丫头始终不肯好好叫他一声姐夫，次次都直接把他当空气，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她，偏偏就这么不入她的眼
“你师姐洗澡呢，你先到沙发那边坐一会儿吧。”
杨言蹊轻哼一声，全然没有客套，换上拖鞋大步跨入客厅，一屁股重重陷落在沙发上，整个人后背往靠背上一靠，满身都是奔波一整晚积攒下来的疲惫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回放着德育办公室那一幕幕周旋拉扯，几盒名贵的烟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她的心都在滴血，只等着赵琪洗完澡出来，好好跟她算这笔账
许辉倒了一杯温水放到茶几上，看着沙发上一脸郁郁的杨言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退到一旁，不去招惹这位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小丫头
他刚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随手掏出手机，屏幕才刚刚亮起，身旁就传来杨言蹊冷不丁的一声灵魂拷问
“你会不会打扑克？”
许辉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抬眼望向她，满脸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迟疑着放下手机，皱了皱眉：“会啊，逢年过节家里聚会偶尔玩两把，怎么了？”
杨言蹊一听，心底那股憋了一整晚的火气噌地就往上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直地盯住他：“遥遥打扑克是不是你教的？”
许辉坦然点了点头，丝毫没察觉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对啊，平时在家没事干我们俩还会打几局。”
这句话一落，杨言蹊闭了闭眼，抬手重重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只觉得一阵头大，合着根源在这儿
她懒得再跟许辉掰扯，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起手咚咚敲了两下门板，扬着声音朝里面喊：“师姐，你什么时候出来！你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卫生间里，赵琪正站在镜子前擦头发，方才外面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来，她早就听见杨言蹊大呼小叫的动静，心里也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事，把这小破狗招了过来
索性直接拉开卫生间的门，干脆把人叫进来
门一打开，温热带着水汽的热气扑面而来
杨言蹊一看见赵琪，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疲惫、心疼一股脑全部涌上来，也顾不上别的，往前一扑，直接埋进赵琪怀里，胳膊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往她身上钻
湿漉漉的发丝蹭过杨言蹊的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赵琪连忙伸手虚虚扶住她的后背，无奈又好笑地低声劝：“言蹊，我头发湿，你先起来，不然等会儿要把你衣服弄湿了。”
杨言蹊闷在她肩头不肯撒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憋屈的鼻音：“师姐……”
赵琪看推不开她，索性不再勉强，换了个姿势靠在洗手台边，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温柔将人圈在怀里，轻声问询：“怎么了？大晚上跑过来，是遥遥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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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她整晚积压的所有委屈
杨言蹊窝在师姐温暖的怀抱里，所有的克制、体面、隐忍尽数崩塌，一股脑将今晚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数倾诉出来
从许遥手绘纸牌、牵头聚众玩耍，到考前严打被德育处抓包，从六个孩子险些被全员记处分，到她低声下气百般周旋，字字句句都带着满满的憋屈
说到最后，她更是心疼得眼眶发红，满是愤愤不平
“我整整给出去六盒烟啊！六盒！”她埋在赵琪肩头，语气又心疼又恼怒，满是不甘，“那个李主任白白收了我六盒好烟！他凭什么这么为难我！”
“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就知道喝酒摆架子，妥妥的酒囊饭袋！平时正事不干一件，对着我一个带班老师倒是百般刁难、吆五喝六，拿捏着鸡毛蒜皮的规矩使劲压人！”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一点细细的哭腔：“那是我从老师那顺来的烟，平时都舍不得拿去做人情，今晚一口气全搭进去了，受了一晚上的窝囊气。”
赵琪低头，清清楚楚看见她眼眶泛出一层红，眼底蒙着薄薄一层水光，当真受了莫大的委屈
当即放缓全部声调，手臂把她搂得更牢，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哄慰
她心里也着实唏嘘，想不到许遥胆子这么大，半大的孩子闲下来什么荒唐事都敢折腾出来
“委屈我们小言蹊了。”赵琪的声音温温柔柔，满是护短，“下次他再敢这样刻意为难你，你直接给师姐打电话，师姐替你出头，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找你王师姐。不过一个德育处主任而已，哪里能任由他这么给我们小言蹊受委屈。”
杨言蹊埋在她肩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浴袍布料，紧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憋在心里的火气、疲惫、心疼，尽数借着这份偏袒宣泄出来
“我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憋着一肚子火气还不能发作。”她闷闷地嘟囔，“还得陪着笑脸，一盒一盒往外递东西，还要担心六个孩子会不会留处分。”
赵琪低头看着怀里眼眶泛红的杨言蹊，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神色敛去方才哄慰的柔和，变得格外认真
“他真的是刻意刁难你吗？还是说，就是借着这件事，想收点好处才肯放人？”
杨言蹊垂着眼，静下心仔细回想德育办公室发生的一幕幕，脑海里回放对方敲着桌面、步步拿捏的模样，心底不得不承认，这个李主任收了东西，确确实实松口放人了
她睫毛轻轻垂落，声音带着一身疲惫的现实感：“他收了我的烟，确实没再过多为难。”
听见这句话，赵琪悬着的心悄悄松了半截。至少对方只是个想捞些油水的老油条，并没有存心刻意往死里为难一群孩子，这已经算是万幸
她心底暗自感慨，各处都藏着不少这样禁不起推敲的领导干部，守着手里一点小小的权力，不触碰底线闯大祸，却总想着借着工作的由头捞点实惠，拿捏分寸拿捏得格外精明
杨言蹊全然不肯罢休，又往赵琪怀里拱了拱，像个受了委屈讨要补偿的晚辈，鼻尖蹭着她的睡衣，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得给我报销，我平时走人情都舍不得拿这么贵的烟，一下子全部打水漂，我心疼得睡不着觉。”
赵琪被她缠得没办法，实在没法一直耗在卫生间抱着她，无奈地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好了，别黏在我这儿了，你出去找你姐夫，让他给你拿两条烟好不好？我得吹头发，湿头发久了容易头疼。”
杨言蹊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退出来，眼底那层红红的水光渐渐褪去，嘴上依旧不忘念叨：“那可说好，他不许糊弄我。”
“不会糊弄你。”赵琪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催促她往外走，“快去客厅坐着，我吹完头发就过来。”
杨言蹊磨磨蹭蹭踏出卫生间，回到客厅
她抬眼看向许辉，直截了当开口：“给我拿两条烟。”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许辉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明镜一般，错根源就在自家女儿身上，杨言蹊年纪轻轻，夹在学生、校规还有德育主任中间周旋周旋，能把整件事妥善稳住，已经做得足够不容易
他没有半句推脱和讨价还价，沉默起身，带着杨言蹊走到电视柜跟前，伸手拉开柜门。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不少整条的香烟，摆放得井然有序
他侧过身往旁边让开位置，朝柜子里面抬了抬下巴
“想要哪条，你自己拿。”
柜子里各色烟品摆得满满当当，灯光落上去，烟盒的包装泛着哑光的光泽
杨言蹊望着满满一柜子存货，先前憋在胸口那股肉疼的郁气总算消散了大半，她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一条条烟上面来回扫，心里还记着今晚损失的那六盒
卫生间内，吹风机呜呜的嗡鸣还在持续，热风呼呼吹过发丝，隔绝了外面客厅的大半动静
杨言蹊指尖点过柜内的烟盒，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坦然的许辉，嘴上还不忘嘀咕：“我可真不客气了啊，今晚我可是受大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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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回扫视柜里的存货，挑出三条自己中意的烟抱在怀里，怀里沉甸甸的，心底暗自打着小算盘
其中那一条细支的，拿回去就算不去做人情，留着自己抽空抽正好，心里暗暗感慨，原来师姐家里存的烟存货还真不少
就在她满心盘算，抱着烟美滋滋准备站起身的时候，赵琪吹完头发走了过来，湿漉漉的发丝吹得柔顺蓬松
一眼就瞅见电视柜前怀里搂了三条烟、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杨言蹊，抬脚轻轻往她屁股上踢了一下
“那一条放回去。你手里那两盒烟我还没跟你算呢，再由着你，回头你又该没完没了的抽了。”
杨言蹊连忙直起身，一手捂着方才被踢到的屁股，蹙着眉，委屈巴巴地抬眼望向赵琪
“不要就不要嘛，干嘛这么凶。你就不怕我回头在遥遥身上讨回来吗，她现在可攥在我的手里呢。”
赵琪闻言，伸手一把扒开她捂在屁股上的手，另一只手扬起来，“啪啪啪”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屁股上落了三巴掌
“一码归一码。遥遥犯了错，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绝不拦着。可要是轮到你犯错，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眉眼淡淡，语气半是嗔怪半是严肃：“挑完没有？挑完赶紧把柜门关上，免得你眼睛总盯着，心里总惦记。”
杨言蹊怀里只剩下两条烟，腮帮子微微鼓着，一脸吃了亏的模样，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甘，却也不敢再跟赵琪讨价还价，只能乖乖把多拿出来的那一条放回柜子里面，伸手将电视柜柜门“咔哒”一声合上
她把烟轻轻搁在茶几桌面上，往沙发里一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整晚周旋扯皮，精神绷得紧绷绷，折腾到这会儿，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侧过头望向刚吹好头发的赵琪，声音软软垮垮，带着一点撒娇的腔调：“饿了……要吃面。”
赵琪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折腾一整个晚上，受气又劳神，肚子饿也是理所应当
“就知道吃。”赵琪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许辉，“你去厨房煮碗馄饨面，用冰箱里的手擀面，再加一个溏心蛋。”
杨言蹊立刻往沙发靠背上一缩，摆了摆手，一脸嫌弃：“我要吃你煮的，他煮的不好吃。”
赵琪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故意逗她，微微歪着头：“他是谁啊？”
杨言蹊脑子飞快一转，坚决不肯顺顺当当喊出那声姐夫，张口就回道：“许遥家长。”
许辉站在边上听见这话，无奈地苦笑一声，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这么多年，想方设法逗她叫一声姐夫，次次都被她糊弄过去
赵琪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颤着：“行吧，那就让许遥家长在这儿陪着你，我去给你做饭吃。”
说罢她站起身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