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猛地回过头，看见赵琪脸色沉了几分，她能感觉到，妈妈这次是真的动了火气
“我教这么多年书，还没有哪个学生敢和我这么闹。抛开一切不谈，就凭撕卷子这件事，你就该打！”
话音落下，房间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许遥身子微微一缩，刚刚褪去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眼眶又蒙上一层水汽，嘴唇不安地抿紧，不敢再随意顶嘴
鼻尖一酸，带着满满的酸涩，她小声地嘟囔出来，声音湿漉漉的：
“你又凶我，杨老师上午就很凶，你也这样……”
一句话戳得赵琪心头一滞，方才压上来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她望着孩子泛红的眼眶，忽然意识到，接连而来的严厉，只会让遥遥觉得全世界都在苛责她
赵琪沉默片刻，语气慢慢放软，褪去了方才的锐利。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上许遥的脸颊，擦去快要滑落的泪珠
“是妈妈不好，语气太重了。”她低声妥协，伸手轻轻将委屈到极致的小姑娘完完整整揽进怀里，双手温柔环住她单薄的后背，牢牢将人护在怀中
力道温柔又安稳，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满满的包容
许遥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情绪稍稍平复，无意间抬手瞥到赵琪的胳膊。她微微一怔，连忙微微退开些许，仰起通红的小脸，满眼慌张：
“你、你胳膊怎么了？”
赵琪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无奈的哑然：
“中午被你这个小混蛋误伤了。”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狠狠砸进许遥心底。她瞬间僵住，眼眶刚刚收住的泪水又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带上了慌乱的颤音：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她中午只顾着自己委屈、赌气、和她顶嘴大闹，只顾着宣泄被冤枉的怒火，从头到尾，半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误伤了妈妈
赵琪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许遥发红的鼻尖，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用轻松的语气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我也怕丢人啊。一屋子老师都在看着，我当场嚷嚷自己被闺女碰伤，那多难看啊。”
许遥拉着她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叭的就往下掉，她不想这样的，她真的不想这样，其实闹了一天自己也没有很开心，这和自己的预期不一样，她不想看见杨言蹊，但也不想这样
孩子垂着头，喉头哽咽，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这次怎么不说话了？小哑炮。”赵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声音放得低了些，少了戏谑，藏着几分满身的疲惫
许遥吸了吸通红发胀的鼻子，泪眼朦胧地抬眼望向赵琪，声音碎碎的，裹着浓重的鼻音：
“你赶紧去休息吧，忙一天了。”
说完，她稍稍松开攥着赵琪胳膊的手，往后微微退了退。一整晚的拉扯、哭闹、愧疚全都堆在心里，她看得出来妈妈已经耗尽了精力，不想再继续拿自己的情绪继续消耗她。
赵琪望着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又轻轻抚过许遥的脸颊，拭去还在不断滑落的泪水
望着女儿落寞憔悴的模样，她不想就这样把小姑娘独自丢在满室心事里，半开玩笑地放软语调：
“那许遥同学收留我一下好吗？你爸睡觉打呼噜，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许遥微微一怔，泛红的眼眶眨了眨，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滚了下来。刚刚满心沉重纠结，被这句带着撒娇的话撞开一道小口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一点小孩子讨条件的小心思，小声提出要求：
“那你晚上不许管我玩手机。”
赵琪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浅浅一笑，在床边坐下，伸手扯过被子一角
“行，今晚破例，我不唠叨你。但是不能熬到后半夜，不然作息又乱了。”
许遥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红肿还没有完全褪去，情绪依旧是沉沉的，可总算少了几分方才尖锐的对抗
“你等我一起睡，我先去洗漱。”
说完，她脚步轻轻，走出卧室，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赵琪一个人，她靠在床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憋了一整晚的气。胳膊上那处被误伤的地方隐隐泛着钝痛，身上积攒的疲惫铺天盖地涌上来
今天一桩接一桩的风波，夹在女儿与师妹中间来回周旋，实在耗神，不等许遥回来她就已经沉沉睡着
许遥洗漱回来后，看着睡着的妈妈，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靠在窗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便关灯上床，寻了个舒服的怀抱姿势，默默闭上眼睛
而此时，王雪正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掌心轻轻覆在杨言蹊的膝盖上，缓慢轻柔地按着、揉着
客厅只开了一排小灯，昏黄柔和的光晕笼罩下来
杨言蹊没有出声，只是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安安静静盯着那双手，看着掌心在自己膝盖上的动作
许久，王雪停下按摩膝盖的手，收回掌心，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屁股不给上药，就疼着，正好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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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蹊也不说话，既不辩解，也不诉苦，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一副全盘接纳的模样。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魂像是丢了大半，一味闷头沉浸在自我愧疚之中
王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不由得一阵无力，几乎要被逼得发疯。道理讲了一遍又一遍，可今晚怎么都打不通这根一根筋
罚她，她便乖乖受着；跟她分析是非利弊，她只闷在心里反复折磨自己，不肯开口倾诉半分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投下昏沉的光晕，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沉寂片刻，王雪拿出手机，点开界面拨通了杨言蹊的视频通话，屏幕亮起，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一下
手机铃声轻轻嗡鸣起来，杨言蹊茫然抬起浮肿泛红的双眼，身上还萦绕着隐隐的钝痛。她指尖颤巍巍划开接听，茫然的看着师姐
“你去学校把舒怡接回来，咱们好一起吃饭。”
“师姐……晚自习还没结束。”杨言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没有从一整晚的自责里缓过神
“我知道啊，所以还得麻烦你去抓十个违纪的学生。”王雪的神色平静，看不出玩笑或是苛责
“抓违纪？”杨言蹊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有些猝不及防。她本以为只需要接走心绪不宁的张舒怡，没料到还要完成巡班的工作
王雪没有直接讲明原因，而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怀抱温和有力，把这个今夜一直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稳稳兜住
杨言蹊浑身紧绷一瞬，随即软软地靠上去，身上各处隐隐的钝痛还在，心里沉甸甸塞满对白天事件的愧疚
耳畔落下王雪温柔又郑重的嗓音：“我得看看，平时窝在我怀里、乖得像小猫一样的妹妹，站上年级主任的岗位时，是怎么管教学生的。也想瞧瞧，我们最疼的小师妹，到底把老师身上的那份沉稳威严，吃透了几分。”
杨言蹊往这个怀抱里拱了拱，肩头还残留哭过之后的轻颤，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管学生很凶的、会骂人的，师姐听到会生气的。”
虽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可话音底下藏着实实在在的不安。白天情绪失控的那一幕在心底挥之不去，她自己也拿不准，重新站到教学楼的走廊里，会不会又一次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王雪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物传过来
“那这样最好，给我一个罚你的理由。”
语气半真半假，听不出究竟是打趣，还是认真
杨言蹊身子微微一僵，从她怀里稍稍退开，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望着王雪，眼底掠过一丝怯意
“师姐……”她声音弱了几分
王雪挑眉，语气松快下来，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泛红的脸颊
“小杨主任要说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才这么怕我生气啊。”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垂头丧气的小破狗，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激将
“小杨主任再这么畏首畏尾的，就该被学生欺负了，丢不丢人？”
小破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她怀里稍稍挣开一点，眼眶还泛着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哑着嗓子拔高声调：
“谁也不能欺负我！”
话说得掷地有声，可话音落罢，看见王雪沉静的目光，那股炸起来的锐气又飞快泄下去
王雪望着她这副炸毛又迅速蔫下去的模样，心底又好气又心疼，抬手按住她的肩头
“对，没人可以欺负你，谁要敢欺负我们小言蹊，师姐第一个不同意。可反过来，你也不能把心里积攒的烦闷，转嫁到学生身上。”
她拿起手机，放到杨言蹊手心里，又把一旁的蓝牙耳机一并递过去
“快去快回，我去给你们做饭。”
杨言蹊指尖攥住手机，外壳带着一丝凉意，身上残留的钝痛丝丝缕缕地往外泛，眼眶还泛着哭过之后的通红。望着那副蓝牙耳机，她蹙了蹙眉，小声嘟囔，底气怯怯的：
“耳机……我巡班戴着，学生会看见，实在不像年级主任该有的样子。”
王雪闻言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拢了拢她耳边散落的长发
“我的小言蹊这么有职业素养啊？”
她把蓝牙耳机塞进杨言蹊手里，语气半是打趣半是关切：“你用头发遮一下就好。我倒不是要监视你，就怕你一投入工作，又一头扎进去，忘了回家吃饭。”
杨言蹊默默点头，把单边耳机戴好，乌黑的发丝垂落，严严实实地盖住耳廓，稳稳将手机揣进兜里
王雪猜得很对。她守在灶台边做饭，翻炒间隙时不时瞥一眼还保持连通的通话
镜头被衣料遮挡住看不到画面，可是能清清楚楚传过来走廊里的动静，还有杨言蹊和学生对话的语调
那些有理有据、冷静规整的说辞，很多还是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她和赵琪教给她的道理，如今被她原封不动搬出来，条理分明
听声音，方才家里那只哭唧唧、赖唧唧的小破狗，俨然已经化身成了气场十足的小狼狗。语气沉稳有力，分寸拿捏得住，完全换了一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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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只抓十个学生，可整栋教学楼十几个班级，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收不住脚步，一个班接着一个班往下巡，越查越投入
锅里的饭菜渐渐焖好，夜色越来越深，眼看晚自习快要结束，学生马上就要放学离校
王雪靠在灶台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由得轻声开口：
“言蹊，饭做好了，赶紧回家。”
听筒那头传来走廊隐约的回声，伴随着书页翻动、椅子轻响的嘈杂，杨言蹊的声音带着几分工作状态下的认真执拗，透过蓝牙耳机传过来：
“师姐，我还有一个班没去呢？”
王雪闻言轻轻叹气，指尖捏着锅铲，又好气又好笑。果然，一回到岗位上，这丫头就容易上头，把之前说好的任务边界抛到脑后
“那小杨主任快一点好吗？你师姐还在家等你们回来吃饭呢”
手机那边顿了一下，走廊里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杨言蹊方才全副心神都扑在巡班查纪律上，几乎把今晚过来最重要的目的抛之脑后
“我……差点把舒怡的事给耽搁了。”杨言蹊的气焰稍稍降下来，语气里带了一丝懊恼
王雪握着锅铲，对着手机，语气干脆，给她定下时限：
“半个小时之内回来。”
杨言蹊站在空旷的走廊，目光望向走廊尽头那间还没有进去巡查的教室
她心里盘算了一番，既然时间不够，那就不必非要推门进去逐项登记，远远在窗外多停留片刻，制造出年级主任随时会过来查岗的压迫感，用心理震慑敲打班里的学生，也算是达到巡班的效果
想通这一层，她不再纠结非要进门清查，对着耳麦干脆应道：
“好的，师姐，收到。”
王雪听见她爽快的答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锅里饭菜蒸腾的热气漫在厨房
“别在路上又被别的事绊住。”她又叮嘱一句，“快点回来吃饭，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说完，脚步声响起，杨言蹊快步朝着自己的班级走去，路过那间没查的班级时，脚步刻意放缓，在窗外短暂驻足停留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不到半个小时，家门便被轻轻推开，杨言蹊带着张舒怡回了家
两个人已经把情绪收拾妥当。张舒怡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位神色沉稳从容的杨老师，方才还蜷缩在自己妈妈怀里哭唧唧
就连杨言蹊落座吃饭的动作也稳当自然，身上的痕迹被衣物尽数遮掩，丝毫看不出来挨过打
屋子里的景象看着和往日别无二致，灯光暖融融的，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唯独少了许遥的身影
王雪把碗筷推到两个孩子面前，目光落在张舒怡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
“舒怡，你晚上和言蹊睡。”
张舒怡抬头看了一眼妈妈，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白天办公室那场争执的画面还留在她心里，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
杨言蹊坐在一旁，指尖搭在筷子上，垂着眼帘。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又悄悄浮上来，只是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维持着相对的“人形”
王雪看了看两个孩子，没有再多解释背后的考量，伸手示意她们动筷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触碰餐盘的细碎轻响
一餐晚饭吃得格外沉默，全程无人提及白天的风波，温柔的平静之下，藏着化不开的郁结
夜色沉沉，屋内一片静谧。杨言蹊侧耳听着身旁张舒怡均匀平稳的呼吸，确定女孩已经沉沉睡熟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地板，悄悄走出卧室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摸出一盒烟，又踉跄着走到厨房拎出两瓶啤酒，回到沙发边坐下
指尖捏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火苗刚“嚓”地一下窜起微弱的火光，身后另一侧卧室的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推开
“言蹊，回去睡觉。”
王雪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语调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她就知道这死孩子得作妖，索性留在另外一间卧室守着
杨言蹊像是全然没有听见，指尖撇开打火机，拇指扣住啤酒的易拉环，“啵”的一声，气泡翻涌溢出瓶口
她仰起脖颈，对着瓶口，猛地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喉咙微微发涩
酒气淡淡散开，她垂着眼，额前碎发落下来遮住眼底，不肯回头看王雪。积压了一整天的愧疚、疲惫还有无处安放的懊恼，全都借着这股酒意往上翻涌
“大半夜，闹什么。”王雪缓步走过来，脚步声落在地板上，慢慢靠近沙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酒瓶，还有一旁摊开的烟盒上，“白天的事还没有过去，你就打算用这个糊弄过去？”
杨言蹊肩膀微微发抖，依旧没有转头，固执地抬手想将酒瓶凑向唇边。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却死死禁锢住她所有的动作，半点动弹不得
王雪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藏不住的心疼，咬着牙沉声警告：“滚回去睡觉，大晚上别让我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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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桎梏紧实，力道带着毫不退让的威严，彻底按住了她所有偏执的动作
客厅的月光昏暗，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拉得狭长。杨言蹊垂着眸子，在沉沉夜色里静静盯了王雪几秒
眼底翻涌着酒意、愧疚、委屈和不敢肆意宣泄的酸涩，方才满身的戾气、倔强的顶撞，在师姐冷硬的警告下，一点点尽数敛尽
她没再挣扎，没再顶嘴，也没有哭闹辩解
沉默几秒后，她默默松开了手里的酒瓶。瓶身轻轻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手腕微微垂落，褪去了所有锋芒，像一只被训乖的、垂头丧气的小狗。她一言不发，背过身，脚步虚浮、慢吞吞地朝着卧室走去
脊背微微佝偻，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与隐忍，方才炸毛的执拗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顺从和沉甸甸的疲惫
没有摔门，没有赌气的动静，只有轻轻擦过地板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卧室门口
王雪站在原地，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望着紧闭的卧室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冷厉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未喝完的酒、拆开的烟盒，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明明最知错、最自省，却偏偏最爱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犯错的自己
杨言蹊脚步虚软地挪回床边，小心翼翼侧身躺下，尽量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女孩
她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敢动，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憋着翻涌的情绪，任由细碎的自责反复啃噬心神
就在她浑身紧绷、默默内耗的时候，身侧原本熟睡的张舒怡忽然动了动
小姑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像是本能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低落与不安，软软的身子轻轻挪过来，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完完整整地从侧面抱住了杨言蹊
温热柔软的小臂圈在她的胳膊上，脑袋轻轻抵着她的后背，呼吸温热又安稳
黑暗里，张舒怡的声音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闷闷响起：“杨老师……你身上有烟酒味，妈妈知道又要心疼你、说你了。”
杨言蹊身子微微一僵，鼻尖泛着酸涩，酒意还在脑袋里沉沉地发胀。她轻轻挣了挣，想要坐起身
“那我去洗个澡。”
“不要，很晚了。”张舒怡手臂收得紧了几分，没有松开，依旧牢牢圈住她的胳膊，半梦半醒的语调带着一点固执，“折腾完天都要亮了，就这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