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爱与戒尺同行 / 第 66 章

第349章 窝火

傍晚时分,苏云锦拎着几份水果捞推开张静姝家的门,客厅里一派悠闲热闹的光景

杨言蹊懒懒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整个人放松得不行

许遥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按着她酸胀的肩颈;张舒怡坐在侧边,一下下轻轻捶着她的小腿;瑾宁坐在沙发扶手边,捏着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她嘴边喂她吃水果

苏云锦一眼扫完这极尽惬意的画面,当即叉着腰,转头朝着厨房扬声告状,语气愤愤地有些好笑:“妈!你学生在咱家要造反!你再不管管,明天都该骑到我头上教训我了!”

张静姝随口应了一句,连头都没回,手上还在择菜,一副懒得掺和这场打闹的模样

瑾宁从沙发上走过去,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苏云锦的腰,仰着圆圆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过几天带我去学篮球好不好?遥遥姐投篮投的可准了!”

苏云锦被女儿软软的身子一抱,心里那点愤愤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低头揉了揉瑾宁蓬松的头顶

“想学篮球啊?回去先让爸爸教你。”她弯下腰,看着小家伙满怀期待的模样,随口问道“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一旁的杨言蹊出声打断,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姐,别再饭前问这些没有食欲的问题。”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苏云锦,她猛地直起身,转头瞪向沙发上的人,气势瞬间又回来了

“杨言蹊!你不是要打我吗?你过来,我现在让你打!”

客厅里瞬间安静一瞬

许遥和张舒怡憋住笑,互相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肩膀克制地微微抖动,不敢笑出声。瑾宁抱着苏云锦的腰,歪着小脑袋,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平日里大多是她调皮挨教训,她还从来没见过妈妈要被人打的场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打量两个人,满是好奇,毕竟妈妈说她小时候可乖了,从来不闯祸惹姥姥生气

杨言蹊慌忙摆着手,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的笑意:“哎呀,我那不是逗你玩吗?姐你怎么还能当真呢!”

她眼看苏云锦不打算放过自己,眼珠一转,抬手轻轻拍了拍许遥和张舒怡的屁股,把两个人往前推了推,想拿他俩挡在自己身前解围

“你们俩见到云锦阿姨怎么不打招呼呢?”

许遥和张舒怡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两个人身子一僵,连忙站直,乖乖朝苏云锦问好

“云锦阿姨好。”

苏云锦看着杨言蹊这耍滑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方向:“还想拿孩子当挡箭牌?这招不好使。”

瑾宁抱着苏云锦的腰,依旧睁着大眼睛看热闹,小嘴巴抿着,憋住笑意

杨言蹊见躲不过去,干脆就地装聋作哑,一溜烟钻进厨房,高声搭话:“老师,我帮您洗菜吧。”

苏云锦望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追着计较

她把几份水果捞一一分给孩子们,趁着瑾宁埋头捧着盒子,专心致志挖着里面的芒果果肉,无暇留意这边动静的时候,悄悄把许遥和张舒怡拽到自己身侧

两人猝不及防被拉过来,微微一愣,乖乖站定

苏云锦压低声音,眼神严肃:“回家把言蹊那把新戒尺扔了。”

许遥身子一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扔了?老师不会把我们打死吧。”

张舒怡连忙跟着摆手,一脸苦兮兮:“阿姨,没有您这么坑孩子的,我们还想多活几天呢。”

苏云锦被他俩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又刻意绷住脸,压低音量:“瞧你们这点胆子,我替你们担着,怕什么。”

话音刚落,张静姝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苏云锦在暗地里撺掇两个孩子,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戏谑:“我看云锦是惦记那把戒尺了。过两天让言蹊把戒尺送回来,正好给你用用。”

苏云锦随即回身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老狐狸,还是这么讨人嫌

可一旁还有几个孩子在场,她不能当众争执,得维持住自己的体面,不能把大人的滤镜给碎了

她不再接话,索性扭过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安安静静看着瑾宁埋头吃水果捞

还是自家亲闺女最贴心,不会拿话挤兑她

瑾宁小嘴吃得沾满酸奶,捧着盒子,时不时舀起一块果肉往嘴里送,察觉到妈妈看过来,还举着勺子递过去:“妈妈,你吃芒果。”

苏云锦弯下腰,张嘴接住女儿递来的果肉,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心里暗暗嘀咕,还是闺女好

张静姝有自己这么贴心的女儿,怎么就不知道满足,还总说自己傻乎乎的

晚饭热热闹闹吃完,杨言蹊又留下来闲聊了一阵,才领着许遥和张舒怡告辞回家

连日紧绷的监考总算落幕,手头积压的工作也梳理得差不多,难得迎来清闲的假期

回到家里,杨言蹊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一身松弛地窝在沙发里,打开综艺漫不经心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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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和张舒怡手里各攥着一张卷子,安安静静走到沙发边上,把试卷递到她面前

“老师,姥姥让我们把这个给你看。”

杨言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抬眼看向两人,伸手接过卷子。纸张上面是张静姝出的习题,字迹工整,全手写并且没有答案

她随手翻了翻,眉头轻轻挑了挑

“姥姥给你们布置的额外习题?”

张舒怡耷拉着脑袋,小声开口:“她说你留的卷子题型不好,就给我们出了点知识点。”

许遥在旁边跟着点头,一脸苦相:“还说让我们做完一定要交给你批改,不能随便抄糊弄过去。”

杨言蹊揉了揉额头,看着这两页满满当当、没有任何参考答案的手写卷子,心里暗自吐槽,这哪里是给孩子布置的作业,分明是变相给自己留的任务

“这哪是给你们留作业,这是考我知识点呢。”她哭笑不得地把卷子摊在茶几上,指尖点了点密密麻麻的题目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连日监考积攒的疲惫还没完全褪去,两个孩子也满脸倦意

杨言蹊干脆站起身,伸手按掉电视,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拉过许遥和张舒怡的手腕,带着两人往卧室走

“先睡觉,那题先放着不急。”

三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杨言蹊率先醒过来,侧头看了眼床上,许遥和张舒怡还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杨言蹊放轻动作起身洗漱,转身便进厨房准备午饭

下午她耐着性子,把张静姝手写的那套处处埋着陷阱的卷子,逐题给两个孩子细细讲完

高考落幕,高三的学子卸下重担,高二的学生便正式成为准高三。课时、晚自习、各项作息安排都要做出相应调整,一切都需要慢慢适应

高二升高三的交接工作繁杂琐碎,后续部分班级还会面临任课老师调换、人员微调等诸多事宜

杨言蹊休整两日后回到学校,整个人愈发忙碌,忙得甚至比还在正常上课的许遥与张舒怡还要分身乏术

可偏偏越忙越添乱,许遥和张舒怡半点不省心,专挑她最忙的时候闯祸,硬生生往枪口上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祁霁抱着两本错题满天飞的练习册,一脸怒气地快步走进年级组办公室,径直走到杨言蹊桌前

“杨言蹊!你看看你家两个大宝贝这作业写的!十道题恨不得全错,敷衍了事,步骤乱写一通,简单的基础题都不好好写!”

祁霁把两本练习册重重摊在桌面上,字迹潦草、错题连片的页面格外刺眼

杨言蹊正低头对着电脑核对高三一轮复习的排班表,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头都没抬,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疲惫和不耐烦

“她们作业写错你去找她们,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她们写,我也不高考!”

这话彻底戳中了祁霁憋了许久的火气,连日来管学生束手束脚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往前半步,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赌气与较真

“你不是不让我管吗?你不是处处护着吗?”

祁霁眼底带着几分愠怒,指着满页的错题,字字带着委屈:“我之前想严格要求两句,你次次拦着,说孩子压力大、不用逼太紧。现在她们作业烂成这样,我管不动了,来找你,你又让我自己去找她们?杨言蹊,里外都是你有理是吧?”

办公室里还萦绕着键盘敲击的余响,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杨言蹊忙得大脑都快宕机了,密密麻麻的排班表、交接文件、年级台账塞满了思绪,紧绷的神经早就到了临界点

被祁霁这一通句句戳心的质问堵着,积压多日的烦躁彻底压过了仅剩的理智,心头的火气也直直窜了上来

她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重重抵在键盘上,抬眼看向祁霁,只剩满满的疲惫与不耐,声音也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什么时候里外都有理了?祁霁,你能不能别但凡出点状况就往我这儿推?”

祁霁怔怔地望着她,心头一阵发闷。相处快一个学期,往日里就算是争执,杨言蹊也从不会是这般带着刺的模样

眼前的人被繁杂的工作磨得满身戾气,陌生得让她有些认不出

她又一次把那两本练习册拍到杨言蹊桌子上,脸色冷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受伤的锐利:“你要是生气去找别人!杨言蹊,别拿我当出气筒!我没惹你!”

“这两个孩子我不管了!要管你自己管!班里五十多个人,我尽职尽责教书,根本没必要单独死盯着她们两个纵容操心!”

祁霁胸口剧烈起伏,彻底被连日的迁就和刚刚的迁怒逼到了底线,干脆摆开了姿态,字字带着赌气的控诉

“杨主任本事大、时间多!既然你这么有理,那就杨主任自己教,我不管了行了吧!”

话音落下,她抓起自己的教案,转身狠狠一带,办公室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撞上门框,发出巨响,人已经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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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余震还在嗡嗡作响,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杨言蹊僵在座椅上,心头那点被压下去的火气非但没消,反倒彻底窜上头顶

视线死死钉在桌上那两本错题连片、字迹敷衍的练习册上,越看越窝火

走廊里,祁霁快步走着,胸口依旧堵得厉害,心里乱糟糟地憋着一肚子火气,暗自愤愤地在心里骂:

杨言蹊真是个野狗!不讲理还强势!谁家能养出脾气这么大的狗来!臭狗!就算你来求我我也不原谅你!省得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连回头都不肯

祁霁前脚刚走没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英语老师步履从容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着边角的英语试卷,径直走到杨言蹊办公桌前

“言蹊,许遥这作业是自己写的吗?”

杨言蹊本就窝着一肚子没处撒的火,胸腔里的郁气翻涌不止,根本没心思细看卷面的内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冷硬又带着浓浓的不耐

“她又抄作业?”

接连的麻烦层层堆叠,祁霁刚被自己气走,数理作业烂还没来得及收拾,转头英语又出问题

她此刻已然默认,这两个孩子除了敷衍偷懒、抄作业,再无别的可能

英语老师轻轻摇头,把试卷往前推了推,眉头紧锁:“看着像,但还是要问清楚,而且她最近别的作业也都是这个状态。”

杨言蹊匆匆扫过卷子,密密麻麻的错题刺得她眼胀,她已经无暇去分辨这份作业究竟是不是许遥亲手写的

积压的烦躁、和祁霁吵架的憋屈、年级工作的重压,一股脑堵在胸口,火气几乎要把她憋炸

“梁老师,我知道了,我等会儿找她。”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下颌线条都绷出了棱角,眼底浮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梁老师瞧出她神色不对,眉眼间满是焦灼,连忙出声劝道。若非课间在班里没逮到人,她也不会特意跑到年级组来找她

“言蹊,孩子还小,你到时候问清楚再说别的。别一上来就动火气,先听听她们怎么说。”

这话落在杨言蹊耳中,她心里何尝不明白道理

可眼下桌上摊着数理练习册、英语试卷,一桩桩烂摊子堆在眼前,刚刚还和祁霁闹得不欢而散,理智被情绪撕扯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的边角,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点了点头

“我明白。”

只是话音落下,心底那股憋闷依旧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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