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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戒尺同行 / 第 74 章

第341章 “百密一疏”(完)

给苏云锦认认真真上完药,确认药膏均匀覆盖所有淤红伤痕、叮嘱她安分趴着休息后,赵琪和王雪相视一眼,敛了神色,轻步走向卧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两人下意识做好了受训的准备,心头微微紧绷。可预想中的严肃冷厉全然不见,张静姝正立在窗边,垂眸静静打理着窗台的多肉,指尖轻拂过肥厚的叶片,神色温柔恬淡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回头,方才惩戒时的愠怒、凌厉与严肃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温和慈祥的笑意,褪去了师长的威严,只剩几分长辈的柔软

“过来趴好。”

她轻声吩咐着,抬手从桌面抽屉里翻出一管全新的药膏,指尖慢条斯理地拆着塑封包装,动作细致又耐心

赵琪和王雪皆是一怔,原本悬着的心骤然落地,略带局促地走到床边,脱好裤子乖乖俯身趴了下去。屁股未消的钝痛微微牵扯,两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张静姝拧开崭新的药膏,挤出适量乳白膏体在掌心,双手合拢轻轻搓热。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散开,她缓缓俯身,将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两人浅浅青紫的伤痕之上

轻柔的力道缓缓揉开淤积的淤血,完全没有半分责罚时的凌厉,温柔得恰到好处

“疼了就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她轻声叮嘱,满是心疼,“这个药膏药性温和,没有之前那个刺激,应该不会太难受”

温热的药膏一点点渗透酸胀的皮肉,之前久久不散的钝沉酸痛,瞬间被清清的凉意取代。之前挨罚留下的紧绷痛感缓缓消融,舒服得让人不自觉松垮了脊背

卧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指尖揉按皮肉的细碎声响。良久,王雪埋在柔软的床面,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忐忑与愧疚

“老师,我们这么算计您,串通着撒谎、偷偷谋划出去玩,您真的不生气吗?”

张静姝手上轻柔的动作没有停顿,指尖耐心揉开淤色,语气淡然又温和,没有半分芥蒂:“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们又没干什么坏事,无非就是小孩子心性,贪着出去玩一趟,闹点小任性罢了”

两人鼻尖微微一酸,心头暖意翻涌

可下一秒,她的语气微微沉了些许,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与叮嘱,藏着真切的牵挂:“贪玩我可以包容,任性也可以原谅。但是下次,再敢穿那么少就往外跑、吹风受凉,冻着身体,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气氛温柔又郑重,安静了两秒,赵琪指尖轻轻扣了扣床单,小声接了句调皮话:“那下次不会了……下次不带云锦就不会被发现了。”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一瞬

王雪心里咯噔一下,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肩膀微微绷着,一副想笑不敢笑的乖巧模样

张静姝闻言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腰,力道轻得像安抚,满满都是无奈

“嗯,也对。”她顺着她的话轻轻调侃,语气松弛又戏谑,“没有云锦跟着坏事捣乱、露破绽,你们两个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确实能干出完美犯罪。”

她垂眸看着瞬间僵住的两人,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补充:“满分十分,我给你们打八分吧。心思够细、计划够全,就是胆子太大、底线太软。下次多练一练,完善一下漏洞,再来找我玩心眼。”

赵琪抬了抬眼,半是当真半是打趣,带着一丝窘迫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您不会觉得我们不懂事吗?”

张静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直白地回了一句:“反正事情败露是你挨打,又不是我挨。”

一句话怼得赵琪顿时哑口无言,脸颊唰地涨得通红,连忙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这个八分我不要了,再也不琢磨这些歪点子。”

一旁的王雪再也绷不住,低低嗤笑出声,笑完又意识到场合不太对,赶忙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还笑。”张静姝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半点愠怒

“不敢了老师。”王雪敛住笑意,重新恢复一副安分的样子

张静姝手上揉伤的动作没有停下,指尖依旧轻轻打圈,帮二人把残存的淤结揉散,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等把你们都教明白,心性彻底成熟稳重,以后就让你们帮我带学生。”她轻轻叹口气,“不然家里摆着一个云锦,什么样的孩子过来,都得被她给带偏。”

赵琪闻言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有那么夸张吗。”

张静姝只是浅浅笑笑,没有接话,指尖依旧耐心地替二人揉开残留的淤色

安静片刻,王雪心里动了念头,趴在床上,小声带着几分期待问道:“我们能带师妹吗?”

张静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眸看向她们,眼底漾开柔和的光:“现在还不能。”

见两人神色微微失落,她又缓缓补上一句:“以后肯定能。”

赵琪眼睛微微一亮:“真的?”

“等把你们都教明白,我再考虑给你们收师妹吧!”张静姝半开玩笑,语气里带着戏谑,“哪有师姐还天天趴着挨揍的,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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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得赵琪脸颊唰地泛红,窘迫地把脸埋进床单,耳根都烧了起来。王雪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又不好意思,肩膀轻轻颤动

笑过之后,王雪脑袋侧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畅想:“老师,我想要一个聪明一点的师妹,最好能天天变着花样闯点小祸的那种,但不能太出格,也不能太死板”

赵琪也来了兴致,从床单里抬起半张通红的脸,紧跟着补充:“对对对,聪明还不狡诈,贪玩还悟性高,有脾气还不忤逆,最重要的是听话!”

张静姝听着这一长串理想化的条件,不由得顿住手上收拾药膏的动作,哭笑不得地看着床上两个人

“你们这哪里是想收师妹,你们这是找了个小祖宗。”她摇了摇头,语气又无奈又好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小孩。贪玩就容易闯祸,性子鲜活就难免顶撞,悟性高心思活络,也就更容易钻空子耍小聪明。”

王雪瘪了瘪嘴:“想想还不行嘛。”

“空想当然没问题。”张静姝将药膏放进抽屉,轻轻合上柜门,“可真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到时候头疼的就是你们。现在家里一个云锦,鬼点子层出不穷,已经够我轮番操心。再来一个同款,只怕客厅的戒尺藤条都要加班。”

这话一出,赵琪和王雪对视一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云锦和另一个小祸害凑在一起谋划歪主意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赵琪连忙摆手,“一个就已经超负荷运转,两个我们可招架不住。”

王雪也跟着笑出声:“幻想到此结束,暂时放弃收师妹的美好愿望。”

卧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之前责罚带来的压抑早已荡然无存。张静姝安顿完两人,叮嘱她们在床上多趴一会儿,让药膏充分吸收,才起身走出卧室,去客厅查看苏云锦

一踏出卧室门,就看见沙发上的苏云锦正趴在软垫上,可手里还攥着手机,指尖还在悄摸摸划动屏幕

张静姝望着那一幕,心底默默感慨:自己刚才真的打轻了。都疼成这样,居然还有闲心玩手机

苏云锦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头一紧,飞快把手机死死压在胸口底下,眼皮猛地合上,呼吸刻意放得平缓,直接开始装睡,摆明了不想搭理她,打算靠装蒙混过关

长长的睫毛还带着哭过的湿润,眼角泛红,脸颊上泪痕都还没有擦干净,肩膀还时不时控制不住地轻轻抽颤,这副模样,装睡装得十分敷衍

张静姝缓步走到沙发跟前,垂眸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睡着了?”她开口,声音不高

苏云锦一动不动,呼吸匀匀的,半点回应都不给,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假装全然听不见

“睡着了还把手机捂胸口底下,怕别人偷是吗。”张静姝淡淡戳破她的小把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云锦身子微微一颤,依旧紧闭双眼,硬撑着不肯睁眼

“不睁眼拉倒,我还懒得看你呢。”张静姝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本以为小姑娘会就此安分,谁料苏云锦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睛唰地睁开,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怨又委屈

“你怎么这样呀!我都快要被你打坏了!要不是小琪姐她们拦着,你不会真的想把那破藤条打断吧。”

说完,屁股稍微挪动了一寸,灼烧般的痛感瞬间席卷上来,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又赶紧把身子趴回去

张静姝垂着眼看她,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自己傻傻的往坑里跳,到头来不怨撺掇你的人,反倒怨起我来了。”

苏云锦情绪上头,也顾不上畏惧,埋在臂弯里,带着浓重哭腔赌气嚷嚷:“怨你,怨你,就怨你!你这么聪明干什么!什么都能看穿,一点空子都不给我留!”

她一边哭一边不甘心地小幅扭着身子,每一次轻微晃动,都扯得屁股上火辣辣的伤痕刺痛翻倍,疼得她闷哼不止,偏还硬撑着不肯安分

张静姝看着她这副又疼又倔强、嘴硬心软、胡乱乱动的模样,满心无奈又心疼。她缓缓蹲下身,掌心轻轻扣住苏云锦的后腰,稳稳稳住她不断扭动的身子,力道轻柔却笃定,不让她再拉扯到伤口

小姑娘浑身都在微微发颤,温热的眼泪簌簌砸在沙发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

张静姝沉默注视着她哭花的侧脸,眼底的严厉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疲惫与迁就。她侧身拿起桌边静静摆放的藤条,轻轻递到苏云锦悬空的手心里

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迁就,带着几分自我妥协的落寞:

“是我错了,把你罚得这么委屈。心里不服气、不痛快,我给你打回来好不好?”

藤条微凉粗糙的触感落在掌心,轻飘飘的一根木棍,此刻却重得让苏云锦指尖骤然发僵

原本汹涌不止的哭声,瞬间狠狠卡在喉咙里。她攥着藤条的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撒泼赌气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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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我、我不敢……”

张静姝垂眸望着她通红湿润的眼尾、挂满泪痕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语气轻轻带着几分逗弄:“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小阿锦,刚刚不是很能叫吗?又是怨我太聪明,又是嫌我不给你留空子,怎么现在退缩了呢?”

一句话戳得苏云锦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根彻底滚烫,窘迫地埋下脑袋,不敢与她对视。手里的藤条沉甸甸的,像是在无声细数她刚才所有的混账脾气

屁股上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的愧疚早已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她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蛮不讲理,多让人心寒

憋了半天,苏云锦闷闷地抽噎一声,硬撑着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别扭地开口:“你……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张静姝低声重复,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嗯。”苏云锦鼻尖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下次不骗你了,再也不算计你的时间偷偷出去玩。”

这句承诺说得不算响亮,却格外诚恳,方才那股赌气的棱角已经完完全全磨平

张静姝闻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顶,指尖拂过她凌乱的碎发

“这才是真心话。”

她没有再继续留在客厅,伸手轻轻扶着苏云锦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受伤的部位,慢慢把人带进卧室

房门推开,卧室里,赵琪与王雪正安安静静趴在大床上面,身上药膏已经吸收大半,听见动静一同抬过头望过来

苏云锦脸上泪痕未干,眼睛肿得核桃一般,被张静姝轻轻扶着,挨着两个人,乖乖俯身趴到宽大的床面上

一贴到床垫,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得以松弛下来,身上残留的刺痛依旧存在,心里沉甸甸的一块石头,却终于落了地

三个人并排趴在一张床上,肩头挨得很近

张静姝立在床沿,垂眸看着眼前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个大大小小的姑娘,此刻整整齐齐趴成一排,每个人身后都带着深浅不一的淤红伤痕,一人顶着一个肿屁股,老老实实贴在床面,温顺得不像话,和方才合伙耍小聪明、钻空子骗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告诫,温柔又有分寸:“下次再合起伙来算计我、糊弄我,被我抓住,依旧是这个下场,谁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她抬起掌心,力道极轻,在三人后身后各自轻轻拍了一下

啪、啪、啪三声轻响,轻柔得更像是安抚,完全算不上责罚

可这下落在苏云锦身上,瞬间点燃了她残存的小脾气,她当即又炸毛了,猛地抬起脑袋,带着哭后的沙哑嗓音嚷嚷:“张静姝!你怎么又打我!”

脆生生的一句控诉,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不讲理的小任性

身侧的赵琪离她最近,听见这话心头一紧,生怕这小祖宗再把刚刚平息的风波闹起来,火速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叽叽喳喳的嘴,牢牢箍住不让她再多说半个字

一旁的王雪见状连忙打圆场,扬起乖巧的声音解围:“老师,我们趴着有点渴,我想喝茶,您给我们泡茶喝去吧。”

张静姝看着眼前炸毛的女儿,又看了看慌忙救场的两个学生,眼底噙着无奈的笑意,半点也没计较苏云锦的口无遮拦。顺势顺着台阶下,轻轻点头:“安分趴着别动,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她转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带上房门,把一室的小热闹温柔隔绝在内

房门刚合上,赵琪立刻松开捂着苏云锦嘴巴的手,又气又无奈地戳了戳她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祖宗!管好你的嘴行不行啊?”

王雪也侧过身,哭笑不得地补了一句:“真就你这张嘴最不省心,一天挨八顿打都不冤!”

苏云锦趴在枕头上,侧脸埋进柔软的面料,满不在乎地咕哝一声:“没事,虎毒不食子,她是我亲妈,不会真的打死我的。”

话音刚落,王雪隔着赵琪,伸长胳膊,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身后那片青紫红肿的皮肉

“嘶——!”苏云锦浑身猛地一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往前面挪了挪

王雪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你是铁打的吗?刚挨完还不长记性。下次再谋划出去玩,可不能带你了,小叛徒!”

“那你们俩也没少坑我!彼此彼此吧。”苏云锦吃了亏哪里肯罢休,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小手探过去,也使坏似的,飞快分别戳了戳赵琪和王雪的身后淤伤

“哎哟!

赵琪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旁边躲闪。王雪也疼得闷哼一声,赶紧把屁股往床内侧收

“苏云锦!你还敢报复!”赵琪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要去挠她的腰侧

床上三个本该安分养伤的人,瞬间扭打成了一团。被褥被搅得乱糟糟,床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响动,嬉笑声、吃痛的抽气声混在一块儿,隔着一道门板清清楚楚飘到客厅

张静姝正端着泡好的茶水站在门外,手握着杯柄,听着卧室里闹哄哄的动静,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感慨

看来自己这两个徒弟也算不上多么精明稳重。以后还是得让她们离自家这个傻闺女远一点,免得凑到一块儿,又互相撺掇着生出一堆五花八门的鬼主意,自己可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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