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大学期间，老师和师姐的小故事，就是心血来潮想充实一下人物性格。不喜欢看的可以跳过，不影响任何剧情）
清晨七点五十的办公室还浸着微凉的晨光，窗外的梧桐叶筛下细碎的光斑，安安静静落在地砖上
整栋教学楼尚且冷清，走廊里没有完全充斥学生的走路声，还不算吵闹
张老师捏着门把手推门而入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空旷整洁的办公室中央，王雪脊背挺得笔直，正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跪在瓷砖上，俨然一座雕塑
这一幕太过突兀，太过反常
张老师第一反应只当自己连日操劳眼花看错了
她怔怔看着地上的人，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般受训请罚的模样了。王雪今年都三十多了，行事成熟稳重、分寸有度，早就过了需要靠着下跪领罚、听她反复教导规矩道理的年纪
到底是犯了多大的过错，才会让她一大早赶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以这样最郑重、最谦卑的姿态跪着请罪？
诧异沉沉压在心头，张老师抬手看了眼腕表，确认时间无误，再抬眼望向始终纹丝不动的王雪，压下满腹的惊疑，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费解：“起来。好端端来这儿跪着做什么？我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你这么虔诚地祈祷”
地上的人影分毫未动，双膝稳稳贴合冰凉的地砖，指尖自然垂落身侧，挺拔的肩线没有半分松懈，态度执拗又庄重，半分不肯松动
这下张老师的疑惑更重了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径直站到王雪身前，微微俯身，眼底盛满不解，语气不自觉放软：“到底怎么回事？有事起来再说，地上凉”
王雪抬眸，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赌气，闷闷的，带着点执拗的委屈：“我昨天把言蹊打了，她不是都找你告状了吗？”
张老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眉眼间尽是坦然的从容，语气轻快又温和：“就因为这个？打了就打了，她是你师妹，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不插手，赶紧起来”
王雪偏偏不依，仍旧稳稳跪着，脑袋微微偏开，刻意避开张老师的目光，浑身都透着一股闹别扭的执拗。她声音轻轻硬硬，带着点刻意拧着的小脾气，就是不肯松口起身：“我来请罚。我不该打您最喜欢的小徒弟，您罚我吧”
她哪里是真心知罪愧疚，分明是心里堵着气、吃着莫名的醋，故意摆出领罚的姿态，跟最敬重的老师耍着独一份的小孩子脾气
张老师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硬撑端正实则别扭满满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这闹得是哪一出了
张老师无奈摇了摇头，干脆微微蹲下身，平视着跪在地上的人，温热的目光稳稳落在王雪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温柔又通透，一语戳破她所有别扭：“你哪里是来请罚的？”
“你是怕我偏心，怕我疼言蹊多过疼你，心里委屈，跑来跟我闹脾气，是不是？”
一句话，精准戳中心底最隐秘的小心思
王雪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偏过去的脖颈更紧了些，耳朵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嘴硬得很，依旧不肯服软，语气依旧硬硬邦邦，带着死撑的倔强：“没有。我就是犯错了，该罚”
“还嘴硬。”张老师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挺直的肩头，力道温柔又安抚，话语却护短又干脆，“她没找我告状，也没说你半句不是。她要是真敢在我这儿搬弄是非、告黑状，我早把她那张嘴抽烂了”
她放软语调，轻轻催促：“别跪了，赶紧起来”
谁知王雪半点不动，双膝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依旧维持着规整的跪姿，下颌绷得紧紧的，像个得不到回应就不肯罢休的孩子，执拗到底：“我不，您罚我吧”
她就是憋着一股无名的小醋意，非要老师亲口训她、罚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在老师心里，依旧和旁人不一样，不是被轻易忽略、可以随意替代的那个
张老师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又好笑又心疼
知道她这股执拗劲上来，不遂心愿是绝对不肯起身的
她轻叹一口气，伸手从桌旁取过戒尺，握在手里，声音放得平缓温和，带着纵容的妥协：“行，要罚是吧”
“那就依你”
晨光透过窗户落下来，落在尺身上，泛着浅淡的冷光，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一场哄人的仪式
张老师抬手，轻轻捏住王雪的手腕，将她垂在身侧的手心翻上来，掌心朝上摊开
动作慢得极致，温柔得极致
“就三下。”她垂眸看着那截干净白皙的掌心，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宠溺，“罚你胡思乱想，罚你跟我闹别扭，罚你恶意揣测我的心思”
话音落，戒尺轻轻落下去
“啪”
极轻的一声响，绵软无力，落在掌心不痛不痒，更像温柔的敲打与安抚
王雪紧绷的肩线微微一颤，原本盛满执拗与郁色的眼底，骤然涌上一点酸涩又松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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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依旧极轻，落点规整，不偏不倚
清冷坚硬的外壳，在老师这般纵容的轻罚里，一点点彻底瓦解
最后一记轻落，转瞬即收
张老师随手放下戒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微泛红的掌心，温声开口：“罚完了，气消没？”
“可以起来了吗，我的得意门生？”
王雪垂着头，睫毛沉沉盖住眼底情绪，膝盖压在冰凉瓷砖上久了，酸麻阵阵往上窜，却依旧不肯挪动半分，还维持着下跪的姿势
张老师瞧她分毫不动，又无奈又好笑，轻轻吐了口气：“还不肯起身？你今天哪里是过来领罚的，分明是逼着我自我反省来了”
她微微俯下身，语调平和，带着几分长辈的怅然：“我对言蹊确实是纵容得有些多，总舍不得拿约束你们那套规矩去严苛要求她。才把管教她的权责交到了你和小琪手上。往后你们管教她，不论轻重，我都不会过问怪罪。就当，成全我这份未尽的心意，行吗？我不能让孩子在我手底下学坏啊”
这番话语落下，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
王雪喉头微微滚动，方才那股执拗的气焰彻底散了，心里又愧又涩，话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我就是……”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反倒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张老师没催她辩解，抬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轻柔，就像在安抚一个闹完别扭满心委屈的小孩子。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额角，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我都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王雪泛红的眉眼上，缓缓接着说道：“就是因为教过你们，老师现在才表现得对言蹊宠爱有加。我教你们学知识，明道理，你们也反过来成就我如何当老师。下次心里有疙瘩，直接和老师说就好，用不着跪着，也不必特意来请罚”
王雪的肩背轻轻颤了颤，长久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方才一腔赌气吃醋，到此刻尽数化作满心的愧疚。她埋着头，耳朵红得没有褪去，喉咙微微发闷，半晌才挤出一声低低的应答：“……记住了”
膝盖依旧酸麻得厉害，还维持着跪在地的姿态
张老师收回手，伸手托住她的上臂，微微用力，把人搀扶起来
王雪刚一站直，双腿便一阵发麻，身子晃了晃，只能勉强站稳。张老师见状，索性蹲下身，手掌覆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替她揉捏酸胀的皮肉，眉头微微蹙起：“跪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小时……”王雪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往下看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张老师忽然抬手轻轻一巴掌拍在王雪的膝盖上
语气里掺着无奈，又藏着实打实的担心：“说你什么好呢，你自己膝盖有伤不知道吗？还敢硬撑着来这儿死跪，都当妈了，行事还这么冲动，照样让人不省心”
掌心还贴着她的膝头，指尖依旧按着酸痛的关节慢慢打圈揉按。清晨微凉的瓷砖寒气早顺着衣料渗进去，膝盖皮肉已经一片冰凉
王雪被拍得微微缩了一下腿，没有躲闪，垂着脑袋，耳尖依旧泛着红，被训得哑口无言，只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我下次不会了”
张老师微微叹气，指尖仍在替她舒缓僵硬的膝关节，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嘱咐：“告诉你的好搭档，心里有情绪想闹，上午就赶紧过来闹。下午我要开会，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要是也学你这般死犟，一个人跪在这儿耗上一下午，那倒真成我的罪过了”
王雪闻言心头一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老师话里的指向，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原来老师早就料到，赵琪说不定也会做出这般执拗的举动
她抿了抿唇，双腿依旧阵阵发麻，只得微微把重心往旁边挪了挪：“我知道了，等见到她，我会跟她说”
张老师就这么维持着蹲姿，不厌其烦地替她揉捏着酸涩发凉的膝盖，力道轻柔均匀，一寸寸驱散关节里淤积的寒气与僵麻，生怕她会去又要难受
晨光温柔地铺满两人周身，办公室里静谧安然，只剩下掌心揉按的轻缓声响。王雪垂眸看着耐心替自己揉腿的老师，心底满是温热的愧疚，方才所有的别扭、吃醋与执拗，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腿上的麻意慢慢褪去，王雪轻轻往后收了收腿，低声道：“老师，差不多好了，别累着您”
张老师这才缓缓直起身，膝盖蹲得久了，自己也微微踉跄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腰。又叮嘱她回去记得拿热毛巾敷一敷膝盖，千万别受凉
王雪点点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一走，偌大的办公室便空了下来
张老师没有合上办公室的门，门虚虚敞开大半，任由走廊的人声、晨间的凉风缓缓涌进来。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桌上微凉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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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就这么敞着，便是在等
等着另一个心里憋着情绪的学生，过来跟自己闹上一场
一个小时缓缓过去，办公室外的光线悄悄挪了位置，课堂的铃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赵琪跨进门槛，没有开口说话，径直走到办公室屋子中央，学着方才王雪的模样，脊背绷得笔直，直挺挺跪在冰凉的地砖之上。一身姿态端肃，眉眼敛着，一副准备来请罚论理的模样
她心里暗自盘算，依照老师往日的性子，用不了两三句话，便会心疼，便会叫自己起身
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悄无声息地流逝
办公桌后的张老师埋着头翻看着手里的教案，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滑动，好似完全没有看见跪在屋子中间的人，既没有开口训话，也没有半句叫她起来的吩咐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地砖的寒气一层层浸透布料，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赵琪心里预设好的流程完全落空，方才攒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初那股硬撑的肃穆渐渐撑不住了，肩膀微微垮下来，她侧过脸看向伏案的张老师，压着嗓子，带着委屈又不满的嘟囔，小声开口：“老师，您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笔尖沙沙的声响骤然停了
张老师这才慢悠悠抬眼，视线从教案上挪开，落在跪得笔直、一脸委屈的赵琪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却故作平淡：“我怎么又偏心了？”
赵琪的肩绷得紧紧的，膝盖底下的地砖寒气不断往上浸，酸麻感一点点蔓延上来，声音裹着一层委屈的鼻音：“您都不让我起来。我刚给学生上完课，连口水都没喝就跑这儿来了，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张老师靠向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屋子中央的人，语气不软不硬：“又不是我让你跪的”
一句话堵得赵琪一噎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无从辩驳。的确，没有人逼她跪下，是她自己进门就直直跪了下来，只是心里那股委屈没处安放，对比方才王雪的待遇，越发觉得心里发酸
张老师看着她强撑倔强的模样，终究不再继续逗她。低低笑了一声，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胳膊，稍稍用力便将人扶了起来
把她带到办公室内侧的沙发边，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让她稳稳坐下去。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到她手里
玻璃杯带着温热的触感传到掌心
赵琪双手拢住水杯，暖意顺着指尖漫开，方才跪得发麻的膝盖还在隐隐发胀，她下意识把双腿往沙发里面收了收，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的情绪
“说吧，你又来闹哪一出啊？”张老师挨着沙发边坐下，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王雪刚走，你紧跟着就过来折腾”
“我没折腾……”赵琪小声辩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心里悬了一整晚的顾虑终于吐露出来，“我就是怕昨天罚完言蹊，您回头要追责怪罪。我可没动手啊，是小雪动的她，我就只是负责把人按住的那个”
张老师闻言低笑出声，眉梢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快你就叛变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怪你们啊。言蹊这个狗脾气，不敲打敲打她根本长不了记性。我要是自己能管得住她，又何苦折腾你们两个替我费心”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赵琪酸胀的膝盖上，隔着薄料缓缓打圈揉按，驱散地砖渗进去的寒气
揉按的力道温和沉稳，把地砖侵入骨头里的寒凉一点点化开。赵琪捧着温热的水杯，肩头慢慢松弛下来，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张老师神色稍稍收敛，添上一句郑重的叮嘱：“就一个要求，别让她对你们畏大于敬就好。具体怎么罚我不去干涉，可别最后弄得她看见你们就畏手畏脚，心里存着害怕，连半句实话都不敢往外说，那就本末倒置了”
赵琪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带着一点醋意，小声嘟囔：“哦，反正您也舍不得动她，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张老师手上揉按膝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瞅着她，无奈地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膝盖，不轻不重
“又在这儿耍小性子。”她轻轻叹口气，“那在你眼里，怎么做才算不偏心？难不成我现在把言蹊叫过来，当着你的面罚她一顿，给她先来几场没来由的下马威，以此来撑住我和你们做师姐的威严吗？”
这话落下，赵琪猛地一愣，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真要按老师的规矩，平白无故去罚那个性子跳脱的小师妹，她反倒于心不忍。说到底言蹊这个小姑娘其实很讨喜，就是性子顽劣，总爱闯祸不听话
她急忙开口阻拦：“不要……她其实挺听话的”
张老师闻言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通透：“又听话了？这些日子，好话坏话全都让你们说尽了。说到底，不就是心里揣着顾虑，怕我偏心，怕我当真护着这个孩子，回过头来责怪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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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琪被一语戳中心事，嘴唇动了动，一时答不上话。捧着水杯的指尖微微用力，脸颊泛起一丝浅浅的窘迫
她心里确实一直悬着这块石头。一边要管教闯祸的杨言蹊，一边又时刻担心老师会心疼小辈，转头追究她和王雪下手太重。方才那点吃醋闹别扭，根源也大半来自这份忐忑不安
张老师掌心依旧贴在她的膝头，不紧不慢地揉按着，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坦然：“既然都说好把她交给你们，这些琐事我便不会插手。我对你们两个人，是有这份信心与信任的。你们总不至于真的一时动气，把她打死吧？”
“那还真说不准。”赵琪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手里捧着水杯，紧绷的情绪彻底松快下来
张老师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膝盖，哭笑不得：“胡说八道”
停顿片刻，她的语气又柔和几分，补上一句：“她要是实在顽劣、屡教不改，你们就直接来找我告状，不会让你们两头为难、平白受委屈的”
赵琪心头那点郁结依旧没有完全散开，抬眼看向张老师，带着几分试探的执拗：“那您想怎么管呢？不会又是不痛不痒说几句就过去吧，说到底您就是偏心”
张老师望着眼前的学生，瞧得出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偏心”两个字死死揪着不放。她抬起手，力道拿捏得很轻，一巴掌拍在赵琪的后脑勺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骂：“得理不饶人”
一声轻响，不算疼，却足够让赵琪瞬间收敛了咄咄逼人的劲头
赵琪身子微微往前一晃，手里捧着的水杯轻轻震颤，少量温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头，眉眼皱起，委屈又不服气地嘟囔一声：“老师，您怎么还动手。”
“不动手，跟你掰扯到明天，你照样得说我偏心。”张老师收回手，靠回沙发靠背，眼底还留着一点笑意，“多大的人了，还在这儿闹小孩子脾气”
“您看，您都怪我闹脾气了，您就是有了小徒弟忘了我们。只见新人笑，何曾见过旧人哭。”赵琪半真半假地叹着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酸意，把心里那点不平衡借着一句戏文吐露出来
张老师听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肩膀都微微颤动
办公室里回荡着几声浅浅的笑声，赵琪反倒被笑得有些不自在，手还捂在后脑勺，捧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瞪了张老师一眼：“您还笑”
“亏你还能拽出这么一句来。”张老师敛了敛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又按上她已经没什么胀感的膝盖，慢悠悠地揉着，“什么新人旧人，都是我的学生。要不这样，你把你女儿送我家去，我帮你教，这样我最偏心的就是你了”
赵琪闻言一怔，随即脸颊一热，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万万不行的，您还是就教我一个吧”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忍不住抿了抿嘴，意识到这话说得孩子气，微微低下头
张老师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发笑，指尖轻轻磕了磕她的膝盖：“想得美，哪能只教你一个”
“我知道是玩笑。”赵琪放下捂着后脑勺的手，捧着水杯，心里那股拧着的醋意差不多消散干净，“真把孩子送过来，估计要被您磨得叫苦连天。我自己的孩子，还是我自己头疼去吧”
张老师收回手，靠回沙发靠背：“嘴上总拿偏心说事，真给你这份特殊待遇，你又不敢接”
赵琪眼珠一转，半是打趣地接话：“等你把言蹊管教明白了，到时候就把孩子送她那儿去，我受过的苦，也让她吃一遍”
张老师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亏你想得出来。她自己都还一身棱角没磨平，哪里能带得了小孩子。别到最后孩子没教好，反倒跟着她学一身的顽皮毛病”
“那倒也是。”赵琪笑着点头，“先让她把自己管好再说吧”
张老师静静望着她，心底忽然泛起几分感慨，语气放缓下来：“你们时不时过来闹一闹其实也挺好，比起上学的时候拘谨沉闷，现在反倒跳脱鲜活多了。就只有一点，下次心里再有情绪，可不许再自己直直跪在地上。早上我一进门看见小雪跪在那儿，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哦，那我下次站墙角。”赵琪顺口接话，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摆明了还在跟老师打趣
张老师瞪了她一眼，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还敢跟我讨别的惩罚方式？站墙角也不行。真心里堵得慌，就安安稳稳在这儿坐着玩手机等我就好”
赵琪被点得微微仰头，忍不住低笑出声。折腾了这么半天，紧绷的心结彻底解开，膝盖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酸疼
“行，记住这个特权了。”她弯着眉眼，“以后闹情绪，就霸占您办公室的沙发，刷手机耗着您”
张老师轻轻摇头：“随你，只要别再为难自己就行”
赵琪拿起茶几上喝剩大半的水杯，撑着沙发缓缓站起身，双腿轻微发软，稍站定之后才稳住身子
“那我先回去处理手头的工作了”
张老师微微颔首，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出声叮嘱：“慢点走，膝盖不舒服就多歇歇，别久坐久站”
“知道啦。”赵琪回头冲她笑了笑，乖巧又鲜活
办公室内归于安静，张老师望着敞开的门口，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这群孩子，嘴上爱闹爱较真，心里却最是纯粹，闹过别扭、解开误会，私底下还得想着怎么对付她这个老顽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