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两个一路奔波的姑娘草草冲了澡，晚饭几口扒完，困意翻涌上来，没撑多久就歪倒在杨言蹊柔软的大床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了过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行李箱敞着口放在地上，带回来的礼盒、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的遮阳帽、各种用品散落一地，几乎要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杨言蹊站在客厅，望着满地乱象，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她也懒得收拾，最终思考再三决定就这样放着，反正也不碍事
心口忽然漫开一阵熟悉的感触，简直是回旋镖正中眉心。从前她外出参加比赛，结束后去到张老师家里，每次拎着乱糟糟的行李进门，场面都和此刻一模一样
那时候苏云锦总会熬夜不肯歇息，安安静静帮她把衣物叠放整齐，零碎物件一一收纳妥当，洁癖极强的她见不得屋子乱糟糟，偏生愿意耐着性子，替风尘仆仆的自己收拾残局
换作现在的她，看着满地的杂物依旧觉得无所谓，收拾好又有什么用，到时候一翻也是会乱的
她放轻脚步走进卧室，房间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夜灯。许遥蜷缩在床左侧，张舒怡挨着右边躺着，两人脸侧还带着军训晒出来的痕迹，比走之前整整黑了一个度
除去晒黑这一点，眉眼身形都没什么大变，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明明才分开短短一个月，杨言蹊却忍不住放柔目光，一点点细细打量她们
明明才分开短短一个月，杨言蹊却忍不住放柔目光，一点点细细打量她们。生怕动作惊扰二人休息，她轻轻挪到床最外侧躺下，随手关掉床头小灯，一夜安安稳稳，无梦到天光
不到六点，天色刚透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杨言蹊准时醒过来，没有半点拖沓，伸手分别轻轻晃了晃还陷在熟睡里的两人，声音里还有着淡淡睡意：“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咱们准备去学校”
张舒怡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脑子混沌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昨天约好要跟着去学校的事，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一旁的许遥更离谱，揉着眼睛直挺挺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炸在头顶，眼神空洞茫然，半天没回过神，四肢都透着松弛懒散，彻底脱离了高中每天五点多起床的紧绷作息，一时间根本适应不了这么早的起床时间
两人匆匆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白粥、水煮蛋和清爽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张舒怡捏着温热的鸡蛋，小口咬下蛋白，一边咀嚼一边有感而发，眉眼间带着刚脱离备考压力的松弛：“我毕业之后肯定不会去当老师，寒窗三年换来寒窗几十年，这也太惨了吧”
许遥捧着白粥碗，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咸菜，闻言立刻嬉皮笑脸打趣起好友，拿她的专业开玩笑：“也是，咱们小张同学以后可是要常驻野外盗墓的人，到时候随身找人求个平安符带身上，免得荒郊野岭招惹上什么古怪东西”
张舒怡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咽下嘴里的食物，故意摆出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反驳：“你懂啥，我以后可是正经古墓派高材生。万一我亲手发掘出失传的古墓葬、珍稀文物，把史书里一笔带过的历史都补全，到时候可是青史留名”
“好家伙，志向够远大。”许遥扒拉着碗里的粥，打趣不停，“那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给我弄个小巧的文物小摆件开开眼就行”
张舒怡笑着怼了她两句，两人三下五除二喝完粥，简单整理好随身物件，跟着杨言蹊出门驱车赶往学校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熟悉得让人心头发软，教学楼外墙、走廊宣传栏、墙角栽种的绿植全都和高三时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裹挟着淡淡的粉笔灰与书本的味道
只是走着走着，二人的脚步不自觉顿在了楼道拐角
祁霁就站在走廊窗边，一只手握着手机快速回复家长消息，眉头紧紧蹙着，另一只手拿着纪律记录本，时不时抬眼扫视教室里早读的学生，但凡有交头接耳、低头小动作的身影，隔着玻璃窗都能被她一眼锁定
往日总是柔和松弛的眉眼冷着，周身没半分从前温和随性的气质
许遥微微张着嘴，和身旁的张舒怡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错愕，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
“这……这还是咱们以前那个好说话、开明得不行的祁老师吗？这怎么跟咱们组团打游戏不一样了呢”
张舒怡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感慨：“果然班主任使人面目全非，从前她除了讲课判作业，万事不上心，现在连楼道里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怕打扰教室里的早读秩序，三人脚步放轻，一同走进办公室。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屋内，办公桌上堆满试卷、台账与备课笔记，熟悉的环境扑面而来
一路早起赶路再加上方才紧绷着心神打量祁霁，困意彻底翻涌上来，两个姑娘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接二连三地打起哈欠，眼角都浸出了浅浅水光
许遥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歪着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慵懒地嘟囔出声：“老师，这学校绝对有什么魔力，我只要一踏进大门就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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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蹊将两杯温水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闻言失笑，语气松快又纵容：“困了就眯一会儿，这回也没人来抓你们上课、查考勤，安心歇着就好”
张舒怡脑袋往沙发靠背一歪，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含糊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不过片刻
安静没持续多久，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轻响传来
两个困得迷迷糊糊的人只当是杨言蹊临时出去办事，半点没动弹。下一秒一阵纸张轻响靠近，一沓厚厚的默写纸直接扇在了两人胳膊上，微凉的触感瞬间驱散大半睡意
祁霁拿着满满一沓默写纸单站在沙发前，眼底还带着熬夜备课的淡青，嘴上半点不客气，带着连日忙碌积攒的小怨气：“睡什么睡，我熬到后半夜都还没睡呢！赶紧起来，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我判点默写作业”
许遥瞬间垮下脸，连连摆手往后缩，一脸摆烂的模样：“啊？老师我们不会啊，高考考完之后，所有知识点早就原封不动还给你们了，现在提笔都忘字，哪里还能改作业”
张舒怡也跟着点头附和，本就没睡醒，这下更是叫苦不迭
祁霁把怀里的默写本重重放在茶几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崩溃，话语间全是吐槽与怨气：“你们不会我就会啊？我一个纯理科生硬生生揽下文科班班主任的活儿，天天既要盯数学作业，还要管文科各科的作业纪律”
她把标准答案、两支红笔一股脑推到两个姑娘手边，脚步已经迈向办公室门口，临出门时憋不住脱口抱怨，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赶紧判完，早读结束前送到班里，我得回去看着他们背书了。你们蹦极就应该把我带上，我干脆跳崖去算了！”
话音落下，祁霁匆匆推门离开，走廊里很快传来她的叮嘱声
沙发旁，许遥捏着红笔唉声叹气，慢吞吞拿起第一张默写单；张舒怡强撑着残存的困意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历史知识点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气氛还算松弛
没过多久，杨言蹊抱着一摞刚核对完的年级考勤表从外面走回来，抬眼就看见两个已经毕业的姑娘老老实实埋着头帮祁霁批改作业，一个皱着眉头死磕知识点对错，一个蔫头耷脑划着横线，模样又笨拙又乖巧，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倒真是稀奇，高三天天催着你们动笔做题推三阻四，毕业了回一趟学校，反倒主动拿起红笔干活了。”杨言蹊把考勤表放在办公桌上，缓步走到茶几边，弯腰扫了眼她们改出来的本子，“祁霁算是捡着便宜了，知道你们两回来，抓壮丁抓得倒是顺手”
两人唉声叹气地埋头核对完最后几张默写，将所有纸张码的整整齐齐，拿着厚厚一沓作业纸走出办公室，一路走到文科一班的教室门口
早读的读书声隔着门板扑面而来，朗朗的文史背诵声绵密不断。张舒怡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门内一道清冷利落的女声响起：“进。”
许遥伸手推开房门，两人并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作业纸，小声开口：“祁老师，我们来送批改好的作业”
原本埋着头捧着课本低声背书的新生们，听见陌生的声音，齐刷刷抬起脑袋，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两个人
班里大半都是刚入学没多久的高一新生，从没见过这两个面孔，见她们衣着休闲、神态松弛，完全没有学生穿着校服的拘谨，不由得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混在读书声里飘散开
“那两个人是谁啊？看着不像咱们年级的同学”
“会不会是往届的学姐？看着好温柔”
“祁老师认识她们，刚才语气都温柔不少”
祁霁正站在讲台侧边来回踱步巡查背书，看见两人抱着本子进来，紧绷了一早上的眉眼稍稍缓和，快步走过来接过作业本，压低声音打着算盘：“我一会儿找两张桌子，你们就坐后面听课吧，正好帮我看纪律，还能温故知新，一举两得”
两人本想婉拒，可看着祁霁满眼忙碌疲惫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乖乖应下。谁也没料到，这随口答应的旁听，直接让她们体验了一把毕业返厂重修的极致煎熬
整整一上午加一下午的课，两人老老实实坐在教室最后排，腰背绷得笔直，坐姿比高三备考时还要标准
祁霁干脆直接收走了她们的手机，彻底断绝摸鱼的念想
怕扰乱课堂秩序，两人不敢交头接耳，不敢乱动走神，全程都坐着，只能盯着黑板上陌生又熟悉的知识点干坐听课
一天下来，腰背发酸，双腿发麻，连屁股都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坐得浑身别扭
更煎熬的还在后面
如今化身严师的祁霁，深谙杀鸡儆猴的管教套路，直接把两个往届优等生当成了震慑新生的标杆
数学课上，全班新生沉默怯场，没人敢举手回答难题，祁霁目光一扫，精准锁定后排的许遥和张舒怡，定点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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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课业一个暑假的两人，知识点早就生疏大半，偶尔卡壳、答错步骤，立刻迎来祁霁音量十足的当众指正。往日温和耐心的数学老师，此刻嗓门清亮又洪亮，严肃的点评响彻整间教室，字字清晰
从前读书，两人从未觉得祁霁嗓门大，可今天一整天听下来，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耳朵生生发疼。每一次答错被点名批评，台下新生齐刷刷投来目光，两人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硬生生体会了一把“优等生翻车当众社死”的滋味
反观杨言蹊，倒是全程温柔包容，没有拿她们当众开刀、立规矩，却也半点没放过免费劳动力
趁着没课的间隙，杨言蹊直接抱来厚厚一摞高一语文作文，全权交给两人批改。不止简单对错勾画，还硬性要求每一篇作文，都要写下五十字以上走心详细评语，敷衍潦草一概不算数
整整两节课的时间，两人埋首在成堆作文里，提笔疯狂码字，指尖酸麻，脑袋昏沉
好好一场满怀期待的返校怀旧，彻底变了味道。没有久违的惬意，没有轻松的闲谈，两个刚脱离高三苦海的毕业生，回一趟母校，愣是被当成全职力工连轴使唤——判作业、写评语、坐班盯纪律、课堂当示范标杆，从早忙到晚，半点空闲都没有
直到傍晚放学，跟着杨言蹊踏出校门、踏上回家的路时，两人浑身瘫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三人回到家里不过短短十分钟，刚换上睡衣，瘫在沙发上放松，清脆的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杨言蹊心头微微一虚，却也心知躲不过，快步上前拉开房门。王雪和赵琪并肩站在门外，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就像是平常来串门的样子
她稍稍松了口气，侧身把两人迎进屋，语气带着几分讪讪的笑意：“师姐，怎么有空突然过来？我还以为你们最近工作忙，抽不开身”
两人从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沙发上瘫坐的许遥与张舒怡身上
赵琪眉眼浅浅一扬，视线稳稳锁住两个刚偷懒放松下来的孩子，语气平淡又了然，没有怒气，只剩几分温柔的打趣与问询：“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你提前回，舒怡也跟着提前，两个人倒是同步得很”
沙发上的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脸上掠过浅浅的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编瞎话
许遥摸了摸鼻尖，乖乖坐直了身子，软着声音撒谎：“我们想着假期空闲，就提前约着回来玩了两天，顺便回学校看看老师们”
一旁的王雪静静站在旁边，目光温柔落在女儿身上，不急不躁，轻声接话：“只是回来逛逛学校这么简单？没瞒着我们，偷偷做些出格的事？”
张舒怡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十分镇定，迎着母亲温和的眼神轻轻摇头，一口咬定：“没有啊妈，就是单纯回来逛逛，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许遥也连忙跟着附和，语气自然：“真的是临时决定的，没提前规划别的，就是单纯回来看看老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说辞圆得滴水不漏，神态坦荡，看不出丝毫慌乱
赵琪和王雪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了然的笑意，却十分默契地没有再追问半句。她们显然清楚，两个小姑娘嘴硬护短，就算继续问话，也只会得到一套提前串通好的标准答案
下一秒，两道温柔却带着笃定审视的目光，齐齐从沙发上挪开，稳稳落在了一旁站着的杨言蹊身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热闹的辩解声戛然而止
王雪没动怒，语气依旧平缓温柔，可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睛带着十足的审视，直直看向心底早已发虚的杨言蹊，一字一句轻声发问：
“言蹊，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杨言蹊后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攥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声音都比平时虚了几分：“我不知道啊……她们刚和我从学校回来，一路上只说临时提早回来，打算回校转转，别的事情没跟我提过”
话音刚落，赵琪轻笑了一声，缓步走到茶几旁坐下，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淡淡扫过沙发上坐立不安的两个孩子，而后又落回杨言蹊身上。没有厉声的拆穿，可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摆明了一句都不信这套说辞
她没再追问杨言蹊半分，转而看向还在硬撑嘴硬的许遥，语气平平淡淡，带着笃定：“遥遥，把你手机给我”
许遥心里警铃大作，身子猛地往沙发靠背一缩，护犊子似的双手捂住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理直气壮地顶嘴：“凭什么啊！你怎么能看我隐私呢？赵老师，你这是违法行为，侵犯我个人隐私了！”
客厅的气氛瞬间被她这一通歪理怼得微妙又好笑
赵琪被女儿一本正经的话气笑了，挑眉看着她：“违法行为？你瞒着家里偷偷跑出去蹦极、撒谎骗老师请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算不算胡闹违纪？现在跟我讲隐私、讲规矩了？”
话音落下，王雪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严肃，目光落在杨言蹊身上：“言蹊，她们俩出去干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该和我们说一声？她们俩的话你也敢全信？嘴上老老实实说去河南玩，心思野起来，说不准胆子大到跑去缅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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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怡一听这话当即急了，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急忙开口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急恼：“不是，妈，不带你这么揣测人的啊！言蹊姐从头到尾没掺和我们的计划，只是心软帮我们走了请假流程而已。再说我们已经十八岁了，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根本不会随便往危险的地方去”
许遥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叽叽喳喳还想辩解两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王雪和赵琪看着两个嘴硬护人、半点不知错的小姑娘，早已懒得再多费口舌掰扯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起身各拎一个
赵琪轻巧扣住许遥的后领，王雪抬手扶住张舒怡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个还在争辩的小姑娘带到客厅墙角站定
“好好站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在哪，什么时候再说话”
简简单单一句，瞬间堵死了两人所有的辩解。许遥和张舒怡瞬间蔫了，乖乖贴墙站着，不敢再吭声，只剩一脸委屈，她们看出来妈妈是真生气了，再多说吃亏的怕是自己
解决完两个小家伙，两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方才置身事外、悄悄看热闹的杨言蹊
杨言蹊本来正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战火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开，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谁知下一秒就被两道视线牢牢锁定
王雪朝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却没得商量：“你手机也给我”
杨言蹊一愣，当场懵住：“啊？师姐，我、我就只是……”
“你什么你？一块站着去。”赵琪上前半步，语气裹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压着几分后怕，“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三岁孩子一样。揣着一整件事瞒着我们，给了你这么多天缓冲的时间，半点坦白的念头都没有。我们两个是吃人的老虎吗？遇事只会瞒着，不知道先通个气？”
杨言蹊靠墙站得笔直，耳尖微微发红，小声替自己辩解，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我觉得这没什么啊。她们好不容易放假，上大学出去短途玩玩、放松散心，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错事”
话音落下，王雪轻轻摇头，无奈又耐心地接过话，一语点破症结：“我们也从来没说出去玩是错的。你和亦辞上大学出去玩，我们也没阻拦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墙边三个垂着头的人，语气沉了几分，满是真切的操心：“但为人做事，最基本的就是坦诚。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事事管控你们，是最起码的知情权”
“这两个兔崽子更离谱。”赵琪顺势补了一句，眼底带着哭笑不得的责备，“这几天天天跟我们报平安，说课业排得满满当当，上课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结果转头偷偷跑出去疯玩，谎话一套接一套，把我们两个大人骗得团团转”
杨言蹊靠墙站着，听见这话悄悄侧过头，余光瞥了眼身旁满脸愧疚、耳根泛红的两个小姑娘，心里默默替她们辩解
也不能完全算是说谎吧
她斟酌着语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维护：“师姐，她们也不算纯粹骗人……大学课多是真的，只是偷偷挤了两天空闲出去玩，没敢跟你们说实话而已”
王雪静静坐在沙发上，指尖划开张舒怡的手机页面，屏幕上清清楚楚陈列着往返洛阳的车票订单、景区消费记录，课表排课情况，每一条都戳破了那点“只是挤空闲”的说辞
她抬眼看向还在极力护短的杨言蹊，眉眼间染了几分淡淡的厉色，语气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行行行，杨主任有理。”
一句调侃，半点没有赞许的意味，反倒透着满满的较真
她放下手机，抬眸直直盯着靠墙站着的杨言蹊，字字清晰：“我看今晚是你的嘴硬，还是戒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