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肩膀轻轻发颤，不敢去看桌面上的戒尺，低声示弱般开口：“言蹊姐……你定吧”
杨言蹊看着眼前慌乱局促、乖乖认错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严肃的神态，没有半分流露
她默不作声起身，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锁轻轻落锁，隔绝了外面走廊来往的脚步声与学生喧闹声，彻底将这片空间划为只属于两人的谈话处置区域
密闭安静的环境，让祁霁心里的紧张感又重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头埋得更低
杨言蹊缓步走到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腰侧，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轻轻一带，让她稳稳伏身在办公桌面上
她耐心抬手微调着祁霁前倾的姿势，动作沉稳规整，没有丝毫越界。掌心贴着微凉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的人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浑身都透着惶恐，却自始至终乖乖顺从，没有半分抗拒与躲闪
杨言蹊抬手轻轻抚上她紧绷僵硬的肩膀，指尖摩挲着微微发僵的肌理，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低沉温和的好奇：“没挨过打吗？怕成这样”
祁霁整张脸埋在手臂间，耳根红得发烫，声音细细软软地发颤，裹着浓重的窘迫和忐忑，音量压得很低：“从来没有……不管是爸妈还是老师，从来没人这样罚过我”
从小到大她行事规矩稳妥，一路顺风顺水，此刻陌生的氛围和未知的责罚，让她心底的慌乱被无限放大，脊背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杨言蹊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掺了点打趣的意味，少了几分严肃的压迫感：“那你今天正好体验一下”
指尖依旧轻轻落在祁霁紧绷的肩头，慢慢帮她放松僵硬的肌肉，没有立刻拿起尺子
她没有急着惩罚，而是慢悠悠开口闲谈，刻意放缓节奏帮祁霁消解紧张：“其实我很清楚你平时备课上课都很用心，班里学生都很喜欢你，这次偷懒只是一时松懈，并非本性散漫”
“陪着遥遥喝酒这件事，我也明白你是心疼孩子闹情绪，出发点是善意，只是分寸没有拿捏到位”
一句句温和的剖析，把祁霁心里沉甸甸的惶恐一点点冲淡。原本不停轻颤的脊背，随着两人的交谈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肩背不再发抖，整个人从高度紧绷的状态松弛了不少
可就在祁霁彻底卸下防备、身心松弛的瞬间，杨言蹊眼神骤然一敛，褪去了方才所有温和的安抚
她抬手拿起桌边的木尺，没有半句铺垫，没有一丝迟疑，手腕利落发力，狠狠落下一记
“啪——”
清脆凌厉的声响炸响在密闭安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实打实的力道透过布料狠狠砸落，灼热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身后蔓延全身
祁霁浑身猛地一僵，毫无防备地闷颤了一下，肩头骤然绷紧，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绷成了僵直的弧线。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呼吸一滞，喉头轻轻哽了一下，鼻尖瞬间发酸
她本以为会有提醒、会有再三告诫，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温柔安抚之后，骤然落罚
杨言蹊自此再没有说一句话
整间被反锁的办公室静得极致，门外所有喧闹、脚步声都被彻底隔绝，安静得能清晰听见祁霁微微发乱的呼吸，听见尺子划破空气、再落下来的每一声脆响
她神色平静淡漠，眼底没有愠怒、没有苛责，只有一片冷静的肃穆。胳膊起落规整、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力道都均匀沉稳，不重得刻意伤人，却每一下都足够清晰、足够滚烫，让人牢牢记住
一下接着一下
最初尖锐的炸痛慢慢堆叠、叠加，从瞬时的刺痛变成持续不散的灼热感，整片肌肤都发烫，带着细密又磨人的痛感，沉沉覆在身上
祁霁始终乖乖伏在桌面，半点躲闪都不敢有。每落下一记，她单薄的肩头就轻轻颤一下，腰肢微不可察地绷紧、又松开，身体跟着轻轻起伏微动
她死死咬着下唇，克制住所有细碎的呜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任由细密的水汽在眼眶里越积越重，长长的睫毛轻轻发抖
这种沉默的责罚，比厉声说教更让人难熬
杨言蹊的不说话，是最公正的审判——不否定她的善意，不抹杀她的辛苦，却分毫不让、半点不纵容她的失职与侥幸
温柔是真的，体谅是真的，规矩的重量，也是真的
直至最后一记落下，杨言蹊缓缓收住动作，握着戒尺的手腕轻轻落下，彻底停了下来，整整二十下，全部落下
她随手将戒尺搁在办公桌边角，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伸手轻轻扶住祁霁的胳膊，把伏在桌面上的人慢慢扶直起身。方才执尺惩戒时周身凛冽严肃的威压尽数散去，瞬间变回了平日里随性爽朗的模样，转换非常快
祁霁双腿还有些发软，身后残留着一阵阵灼热，眼眶氤氲着一层水汽，泪珠不受控制地挂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整个人还没从沉默的情绪里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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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蹊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打趣，故意放缓语调逗她：“请问数学老师，我刚刚到底罚了多少呢？”
祁霁被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弄得一愣，窘迫地低下头，指尖下意识攥着衣角，呼吸还有些浅浅的急促。灼热的痛感还清晰地盘桓在身上，可对方温柔的安抚和戏谑的问话，让紧绷的情绪松快了不少
她心里暗自恍然，终于彻底理解了许遥和张舒怡明明挨过训，却一点都不惧怕杨言蹊，平日里还总敢围着她没大没小嬉闹的原因
眼前这人看着像是带着双重人格，上一秒还气场凛冽、沉默持尺，规矩分毫不让，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下一秒惩戒结束，就收起所有凌厉，变回随性鲜活的样子，会打趣人、会温柔安抚情绪，反差感强烈得让人有些恍惚
祁霁耳尖泛红，小声报出数字：“二十……”
“还行，脑子还会转。”杨言蹊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了不少，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的袋子里翻找片刻，拿出一管清凉消肿的药膏，轻轻塞进祁霁手里
“收好，自己留着用，回去记得薄涂一层，能缓解一下”
说完她顺势往后靠在办公桌沿上，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刻意避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细心顾及着祁霁刚刚经历过惩罚，情绪本就敏感局促，生怕太过亲近会让对方产生不适感
祁霁将药膏紧紧握在手心，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身上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小声客气地开口：“言蹊姐，那我先回去了”
“别急着走，在这把饭吃了再回去。”杨言蹊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牛奶和面包，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再犯同样的错，可就没有这么宽松的处置方式了”
祁霁拉过旁边的椅子慢慢坐下，拆开面包小口咬着，屁股还烫烫的、痛痛的，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这次也不宽松的”
声音软软闷闷的，音量不大，带着一点委屈的小抱怨，没有半点顶撞的意思，更像是下意识的碎碎念
杨言蹊靠在办公桌沿上，听见这话低低笑出声，眉眼染上几分旧事回忆的轻松，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打孩子都比打你重，这还不宽松啊。我师姐当年管我的时候，下手都比这重不少”
祁霁咬面包的动作一顿，抬着眼睫诧异看向她，痛感带来的委屈一下子冲淡不少，好奇地小声追问：“你以前也被罚过？”
杨言蹊挑了下眉，故意卖起关子，语气散漫又带着一点小傲娇：“你自己琢磨去，没有告知的义务”
祁霁被她一句话堵回去，悻悻地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小口啃面包，心里的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来
她小声咕哝：“不说就不说，反正我肯定有办法知道”
杨言蹊抱着手臂，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拆穿她的小算盘：“我师姐都给你特权了，我要是刻意针对你、为难你，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找她告状”
话音落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故作失落的感慨：“唉！我当年被老师交到师姐们手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殷切嘱托，从头到尾都是警告，让我安分守己，绝对不许对师姐有半分不敬”
祁霁握着牛奶盒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之前那点委屈彻底消散，只剩满满的好奇：“姐，你更怕谁？”
杨言蹊不假思索地轻笑作答：“除了老师以外，应该是舒怡妈妈”
祁霁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下意识顺着自己的认知小声说道：“舒怡这么温和的性子，她妈妈应该也是脾气很好的人吧？”
杨言蹊没顺着话题继续闲聊，眉梢轻挑，故作严肃地抬了抬下巴：“吃完赶紧回去，不然我可要记你旷工的”
祁霁被突如其来的催促唬了一下，下意识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手里的牛奶盒都攥紧了几分，屁股的疼痛还在蔓延，下意识清楚对方说得出做得到，半点不敢拖沓。
含糊地应了一声，三两口把面包吃完，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收拾好包装袋，将消肿药膏仔细放进包里
“言蹊姐，我先回去了”
杨言蹊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提醒，慢悠悠开口：“嗯，过两天家长会我带你见见我师姐。最近安分一点，别再让我抓到你偷懒，不然你可有的受了”
“是是是，杨主任我知道了。”祁霁连忙端正态度，刻意带上几分正式的称呼，带着一点小讨好的意味，耳根还泛着未散去的红晕
杨言蹊被这声称呼逗得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门口：“少贫嘴，赶紧回去干活。教研稿件我会逐字审核，别想着蒙混过关”
“保证完成任务！”祁霁轻轻弯了下身子道别，走路下意识放轻了重心，缓解身后的不适，转身缓步走出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杨言蹊望着门口的方向，唇角浅浅勾起，低头开始整理手头的教学工作
操场上传来整齐的跑操口号，数学教研组里难得清闲，不少老师都在闲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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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抱着习题册假装来请教题目，刚站定在祁霁办公桌前，就听见对方压低声音，趁着周围人注意力分散，悄悄开口问道：“遥遥，你和我说实话，舒怡妈妈很凶吗？”
许遥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整得有些发愣，歪着脑袋小声回道：“王阿姨不凶啊，人可温柔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没事，我就是突然好奇。”祁霁下意识错开话题，身子悄悄往椅侧挪了挪，借着变换坐姿，悄悄缓解着身后还未消散的难受，不想让许遥看出端倪
许遥观察力格外敏锐，一眼捕捉到祁霁下意识挪坐姿的小动作，联想近期的事情，小声试探着开口：“你惹到杨老师了吗？都需要找王阿姨出面进行调解吗？其实你找我妈妈也可以”
祁霁心头微紧，生怕被小姑娘看穿刚刚被罚的事，连忙摆了摆手，故作从容地拿起笔，点了点她怀里的习题册：“别胡思乱想，单纯闲聊而已，不用麻烦你家长”
许遥眼神定定盯着她刻意别扭的坐姿，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笃定，放轻声音追问：“老师，杨老师是不是罚你了？”
祁霁指尖轻轻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地扯出温和的笑意，强行岔开话题，笔尖落在练习册上：“想什么呢？言蹊姐怎么可能罚我呢，哪块不会，我来给你讲”
许遥在心里默默把杨言蹊贴上了“活阎王”的标签，暗自心惊，连祁老师犯错都会被管教，可想而知她和舒怡这种食物链底端的人，要是再闯祸，下场只会更严肃
她没再继续追问祁霁不自然的坐姿，指尖闷闷点在习题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跑操结束就去找张舒怡，叮嘱对方最近安分守己，千万别再惹事撞上杨言蹊的枪口
一边想着杨言蹊这个“活阎王”真是惹不起，一边暗自思衬着期中考试和舒怡要怎么折腾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