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步就到了年级组办公室，门虚掩着，祁霁轻轻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一声“进来”，才推开门带着张舒怡走进去
杨言蹊正立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操场上活动的学生身上，风顺着敞开的窗缝吹进来，拂动她袖口。张舒怡怯生生缩在祁霁身后半步，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妄图借着祁霁挡去几分压力，心底七上八下
房门轻轻合上，一声轻响落在安静的屋里
杨言蹊缓缓转过身，眉眼淡淡，径直朝张舒怡走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慢悠悠开口：“舒怡身体不舒服是吧，跟我说说，是哪里难受？”
不等张舒怡回话，她伸手轻轻落在女孩胳膊、后背、腰侧挨个轻触检查，指尖不重，却让张舒怡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往后缩
“是这里疼，还是胸口闷得难受？”杨言蹊一边轻碰，一边缓缓追问，目光牢牢锁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睛，“刚才遥遥跟我说你身体不适，我瞧你在办公室说笑闲聊，半点看不出难受的样子”
“你说说到底哪难受，老师帮你治，肯定能给你治好”杨言蹊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手微微抬了抬，眼底藏着淡淡的威慑
张舒怡吓得连忙往旁边窜开半步，后背紧紧抵着墙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张，连连低头认错：“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撒谎装病偷懒，我现在立刻就下楼去上体育课，您别生气”
杨言蹊顺手捞过桌沿搁着的尺子，胳膊一扫，桌上摊开的教案、练习纸哗啦乱作一团，她握着尺子抬步径直朝人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佯怒：“小兔崽子，天天躲在办公室偷懒耍滑，我看你就是待得太舒服，一点规矩都记不住”
张舒怡心里门清，瞧她这架势只是装着发火，半点真动气的意思都没有，胆子顿时松了大半，趁着距离还远，一扭身子就在年级组办公室里来回乱窜
她绕着办公桌躲来躲去，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偷瞄杨言蹊，嘴上不停讨饶：“我真知道错啦！下次再也不躲体育课了，您别追我了！”
办公室不大，她来来回回窜得眼花缭乱，桌面上被扫乱的纸张被她跑带起的风吹得轻轻翻动
杨言蹊脚步从容，不慌不忙跟在她身后，握着尺子的手轻轻悬着，全程只是吓唬，半点没真要罚的意思，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纵容：“跑啊，接着跑。躲体育课的时候胆子那么大，认错倒学得油嘴滑舌。”
祁霁站在一旁无奈失笑，伸手想拦又拦不住，只能柔声劝：“舒怡别闹了，乖乖站好跟杨主任好好认错”
可张舒怡正跑得兴起，哪里肯乖乖停下，脚下步子愈发轻快，干脆绕到祁霁身后躲着，吐了吐舌头，满脸狡黠
杨言蹊见状低笑一声，脚步骤然加快半步，精准抬手轻轻圈住小姑娘的后领，稳稳把人截在了怀里
跑得起劲的张舒怡瞬间动弹不得，身子僵得笔直，所有的小动作一下子全停了
“不跑了？”杨言蹊垂眸看着怀里安分下来的小孩，手里的尺子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力道轻柔，毫无威慑力，“这下老实了？”
张舒怡被圈着动弹不得，脸颊微微发烫，再也不敢嬉皮笑脸，耷拉着眉眼乖乖服软：“嗯……”
“站好”杨言蹊松开圈着她的手，后退半步，语气敛去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端正严肃
张舒怡立刻下意识站直身体，双肩放平，双手乖乖贴在身侧，脑袋微微低着，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彻底乖巧听话的模样，再也没有半分刚才乱窜调皮的胆子
一旁的祁霁静静看着，眼底噙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任由杨言蹊好好纠正她的小毛病
杨言蹊拿着尺子在张舒怡的胳膊、腰侧轻轻来回戳动，语气带着几分较真的严厉：“你体育课请的是病假，那你总得给我一个难受的地方吧？”
尺子划过皮肤带着浅浅的微凉触感，不疼，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张舒怡浑身绷得笔直，指尖紧张地抠着裤缝，脑袋埋得更低，喉咙发干，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她根本没有哪里难受，从头到尾都是偷懒的借口，此刻被当面较真，只能窘迫地抿着唇，耳根红得彻底
“说不出来了？”杨言蹊垂眸看着她窘迫难言的模样，尺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臂，语调沉了几分，“撒谎偷懒的时候嘴不是挺利索的？躲在办公室撒娇耍滑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抬，冰凉的直尺轻轻抵在张舒怡的屁股上，力道不重，威慑感却半点不少
“我不能让你这个病假白请啊，舒舒服服躲在办公室吹暖风闲聊，怎么能行呢”
直尺挟风而下，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力道很明显。张舒怡脸颊烧得滚烫，目光死死钉着地面，两手紧紧攥着拳头，脊背绷得笔直
祁霁就在一旁静静站着，她向来好面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全部咽了回去，半点委屈的声响都不肯露出来，只睫毛不住地轻轻颤抖
一下，两下……十多下尽数落完，杨言蹊才缓缓收回直尺，随即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张舒怡屁股，缓慢地揉着方才打过的地方，动作缓慢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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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想装病请病假就来找我，我不嫌累，给你一条龙服务。”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可落在身上的力道带着清晰的提醒
张舒怡浑身僵硬，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更低，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祁霁站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插话，只满眼无奈
杨言蹊指尖轻轻捏了捏张舒怡发烫的脸颊，方才裹挟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无奈的温柔
“好好的，非要过来讨打。”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女孩垂着的脑袋上，放缓了语速，“你要真是偶尔犯懒不愿意出去，老老实实跟我说一声就行，根本不用拐弯抹角找祁老师，班里这么多人，我从来没在请假这件事上为难你们吧？”
张舒怡微微颤了颤肩膀，小声应答：“没有……”
杨言蹊看着她局促泛红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语气里全是宠溺：“小傻子，回班去写份检讨，下课拿给我，字数不用强求，但可不许随便糊弄应付我”
张舒怡听见这声带着纵容的轻笑，紧绷的身子松了些许，依旧垂着头轻轻点了点，细弱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回去吧”
杨言蹊抬了抬下巴，眼底的严厉尽数消散，只剩温和。张舒怡抿了抿发烫的唇，不敢多作停留，轻轻转过身，步子放得很慢，安静走出了年级组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杨言蹊伸手拢过桌上散乱的一叠纸张，尽数递到祁霁手中，那一张张全是祁霁私下给张舒怡开的假条，落款处清清楚楚留着她的签字
她无奈地斜睨了祁霁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埋怨：“小祁老师，你批假条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省心温柔的好人全让你当了，唱黑脸的时候反倒只剩我一个”
祁霁抱着那一摞假条，耳尖微微发热，不好意思地低头翻看几页，轻声叹气：“言蹊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给批了”
杨言蹊伸手拿起桌角那把直尺，指尖轻轻摩挲着尺身，语调沉了几分，目光落在那叠假条上：“我看有不少假条都是以课后辅导当理由，我倒想问问，你们俩凑在办公室，是踏踏实实学习，还是单纯由着那孩子胡闹躲课？”
祁霁指尖攥着那叠薄薄的假条，耳根烧得通红，语气藏着几分心虚，低声答道：“一半一半吧，学是真的学了，玩也是真的玩了”
杨言蹊闻言轻轻冷笑一声，抬手握着直尺，不轻不重地往她胳膊上戳了一下，尺面隔着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我第一天就和你说过，跟着我做事要守规矩、能吃苦，现在倒要看看，咱们祁老师能不能吃下这份苦”
祁霁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冲着自己说的，手里的假条都险些滑落
见她这般局促慌张的模样，杨言蹊紧绷的神色松了些，收了直尺，语气褪去方才的凌厉，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看把你吓得，”她淡淡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抚平祁霁胳膊上被尺子戳出的褶皱，“以后把握好分寸，别一味纵着孩子们胡闹偷懒就好”
她低头瞥了眼桌上堆积的假条，轻叹一声：“我这个年级主任的职务摆在这儿，凡事要抓纪律、立规矩，在学生眼里，早就成了讨人嫌的坏人。下次再有学生找你请假偷懒，要是不想给也不用为难，直接推到我这来”
祁霁捏着那叠假条，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杨言蹊，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不安：“言蹊姐…你…你不罚我吗？”
杨言蹊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将直尺稳稳放回桌角，敛去了方才的凌厉，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调带着几分打趣的认真：
“你想让我怎么罚你，像刚刚罚舒怡那样吗？”
祁霁瞬间脸颊滚烫，连忙用力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慌张窘迫，声音压得低低的：“不、不要……我不敢的，可是……我做错了的，我不该一次次包庇纵容她们”
杨言蹊看着她这副惴惴不安、满心自责的模样，故意又伸手把桌角的直尺重新拿了起来，指尖轻敲尺身，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那给你挨一下试试，省着老在这乱想”
祁霁往后怯生生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抵上办公桌边缘，进退两难，手里的假条都被攥得发皱
“别躲啊，我还没打呢”杨言蹊握着直尺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没半分真要责罚的冷意
祁霁垂着头，耳尖红得通透，声音软软带着哀求：“言蹊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守好纪律，不会再私自给学生批假了，不用……不用这样提点我的”
杨言蹊停在她身前，直尺只是轻轻贴在她小臂布料上，半点力道都未施加
“方才还惦记着我不罚你，现在让你长点记性反倒躲。”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打趣，“前几天不还好奇这东西疼不疼吗？今天正好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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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不等祁霁再开口求饶，杨言蹊伸手轻轻拉过她的左手，指尖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微微抬起的小臂摆正
下一瞬，手腕微沉
“啪”
祁霁浑身猛地一颤，身子瞬间绷紧，喉咙下意识轻轻一哽。方才所有的辩解和求饶尽数卡在嘴边，瞬间没了声音
她猛地垂紧手臂，滚烫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睫毛慌乱地剧烈颤抖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局促又无措地僵在原地
杨言蹊顺势收了直尺，神色褪去玩笑的意味，多了几分严肃的温柔
“这下记住是什么感觉了？”
祁霁抿紧嘴唇，脑袋垂得更低，整个人透着一股温顺又委屈的软态。小臂上浅浅的红印带着细碎的麻痛感，不重，却格外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的疏忽
她细若蚊吟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记住了……”
“我还没用劲呢，怎么就这副样子了”
杨言蹊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眼尾泛红的模样，心头软了大半，语气也跟着松弛下来，带着浅浅的无奈与打趣
祁霁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臂淡淡的红痕，脸颊热度迟迟不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害羞：“不是疼……就是、就是第一次这样，有点慌”
杨言蹊又笑了，这次笑的很纯粹，不掺杂任何严苛与打趣，眉眼弯弯的，眼底盛着温柔的暖意
她静静看着眼前拘谨乖巧的人，沉默几秒，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小霁，你想不想和我上高三？”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祁霁浑身一怔，原本泛红的脸颊微微僵住，下意识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向杨言蹊，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她只是刚来学校没多久的新老师，一直安分带着高二的班级，从没想过能跟着年级主任接手最关键、最核心的高三年级
“言、言蹊姐？”她声音还有点没缓过来的轻颤，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我……我可以吗？高三压力那么大，任务那么重，我资历还浅……”
看着她瞬间慌神、满眼不自信的样子，杨言蹊眼底的温柔更浓，抬手轻轻揉着她刚刚被打的小臂，语气笃定又安稳：
“怎么不可以”
杨言蹊指尖依旧轻柔摩挲着她小臂淡淡的红痕，暖意一点点散开，冲淡方才那点细微的酸胀。她目光沉静，满满都是信赖
“我和学校要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过跟着我，你是真的要吃些苦头的，就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估计会经常发生，今天先让你适应一下”
祁霁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她，眼神褪去方才的怯懦，多了几分坚定，轻声答道：“没事，我能接受”
她轻轻抿了抿唇，小臂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方才那一下带来的窘迫还未完全消散，可一想到能跟着杨言蹊提升自己，那点忐忑便不算什么
心底默默泛起一阵感慨，在人情复杂、分寸诡谲的校园职场里，多少人只顾明哲保身，谁又愿意费心提点新人的短处，不怕得罪人，手把手带着打磨处事的分寸
难得杨言蹊肯直白指出她的问题，严厉警醒之余，还愿意把带高三这样重要的机会留给自己，这份真心实在难得
杨言蹊收回落在她胳膊上的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随口淡淡吩咐：“行了，自己找地方坐吧”
祁霁站在原地没动，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小臂淡淡的红印，小声嘟囔一句，带着点委屈的嗔怪：“我进来你也没让我坐啊”
杨言蹊提笔翻了翻桌上的教案，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我又没让你站着，我这办公室要是留不住祁老师这尊大佛，你可以选择去教室指导舒怡写检讨”
这话一出，祁霁瞬间闭了嘴，哪里还敢再多抱怨半句。她还记得方才直尺落在手臂上的触感，一想到要单独陪着张舒怡反省，更是乖乖妥协，连忙轻拉过一旁的椅子，悄无声息坐到办公桌侧边
她安分地放好双手，只是时不时悄悄摩挲小臂那道浅浅红痕，安安静静等着杨言蹊处理手头的文件，不敢再出声打扰
杨言蹊余光将她小动作尽收眼底，笔尖一顿，淡淡开口：“别总看着我，自己歇一歇，我这又没人抓你偷懒摸鱼”
祁霁还是看着她，目光软软的，没有移开半分。小臂上淡淡的疼痛还萦绕不散，可比起那点细微的痛感，她心里更多的是踏实
被她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没法专心写字，杨言蹊抬眼望过去，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还在记刚才那一下的仇？”
祁霁立刻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点澄澈的窘迫，连忙小声辩解：“没有，我没有记仇”
她顿了顿，抬眸认真望着杨言蹊，声音轻柔又诚恳：“言蹊姐，以后我要是再做错事，你像今天这样提点我就好，我…真的不记仇的”
“头一次看挨打主动的，你都提出要求了，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当然愿意受累了”
杨言蹊唇边噙着浅浅笑意，话语里满是戏谑。祁霁闻言脸颊瞬间涨得滚烫，慌忙垂下视线，指尖不安地攥住衣角，小臂上那道浅浅红痕隐隐发烫，一时羞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安安静静低着头，耳根红透一片
后知后觉回过神，她心底暗暗叫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诚恳的表态有多吃亏。原来是掉进了杨言蹊循循善诱的大坑里，先前满心真诚，全然没察觉到对方是顺着她的话打趣，现在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