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辞在苏云锦家里住了将近一周，身上纵横的淤青、结痂的伤痕才消褪得差不多，皮肤总算恢复了原本白皙的模样，走路也不用再刻意放轻脚步隐忍疼痛
周三的早上，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柔和地铺在床单上。苏云锦放轻动作蹲在床边，一手轻轻托住许亦辞的脚踝，另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轻轻按压、揉捏
她仔细查看脚踝处残留的淡青色印子，反复按了好几处曾经肿胀淤青的地方，见许亦辞没有下意识蹙眉躲闪，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还疼不疼？身上哪块还难受吗？”
许亦辞懒洋洋地往枕头里埋了埋，四肢舒展地躺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脚踝微微动了动，任由苏云锦托在掌心细细检查
“不疼了，也不难受了。姐，你下午让我回学校吧，我这天天躺在床上，四肢都该躺退化了”
苏云锦缓缓松开托着她脚踝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小腿上浅淡的青痕，无奈地轻叹一声。她本还想多留人静养几日，可瞧着许亦辞满眼盼着回去的模样，终究不忍再拘着她
“行，下午送你回去。要是哪还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别和言蹊俩人瞎折腾”
许亦辞撑着床沿一下子坐直身子，眉眼弯弯，底气十足地反驳：“我干事绝对比她靠谱好吗？你就安心和姐夫去约会，我在学校肯定老实待着”
这话听得苏云锦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瞎说什么呢!下午送你回去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干，上哪约会去啊”
她指尖依旧轻轻搭在许亦辞的小腿，避开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淡青印记，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心事，只是刻意掩了过去，不肯叫身边人看出分毫。
许亦辞撇了撇嘴，略显失望地耷拉下眼皮：“可是这一周你一直围着我转，都没一点自己的空闲时间，我还以为你能趁机出去走走”
苏云锦没有接她的话，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走到储物柜前，弯腰取出三个精致的礼盒，回身轻轻递到许亦辞怀里
“赔你的手表，换着戴”
许亦辞骤然一怔，怀抱着沉甸甸的礼盒，瞬间忘了刚才的小情绪。她抬头怔怔看着苏云锦，眼底满是错愕：“姐……不用的，你这太多了，不用这么破费的”
“给你就收着，哪来这么多话。”苏云锦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温柔，指尖轻轻按住她想要推回来的手腕，刻意避开她腕间遗留的旧疤痕，“你少惹我生气就不破费了”
许亦辞还想再说什么，唇瓣刚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吐出半句推辞的话，就被苏云锦轻轻打断
苏云锦收回按在她手腕上的手，顺势牵起她没抱着礼盒的另一只手，轻轻拉她起身，语调轻快地转移话题，掩去心底积压的沉重：“走了，去吃饭，都该凉了”
许亦辞只好把到了嘴边的推辞全数咽了回去，怀里牢牢环着三个精致礼盒，乖乖顺着苏云锦的力道站起身
她指尖不安地蹭着礼盒丝绒包装，心里满是过意不去，却清楚苏云锦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要补偿，再怎么客气推脱都没用
一顿午饭吃得温温柔柔，饭后苏云锦快速收拾完碗筷，将三个手表礼盒仔细包好放进许亦辞背包夹层，拎上行李驱车送她返校
车停在宿舍楼下，两人刚下车，就看见杨言蹊倚着铁门栏杆，一眼就盯住了她们
苏云锦微微挑眉，率先开口发问：“你这个点不应该在上课吗？”
杨言蹊连忙小跑上前，拽住苏云锦的衣袖轻轻摇晃，眼底带着几分心虚的讨好，放轻声音央求：“姐你最好了，给我保密好不好？张老师这两天忙着开会没空查人，我就钻了个空子出来”
苏云锦垂眸看着她撒娇拉扯自己衣袖的模样，语气淡了几分，带着一点无奈的严肃：“我妈不忙你该逃课也是逃，拿她当借口没用”
杨言蹊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辩解，飞快松开手，拉过一旁的许亦辞挡在身前，语速匆匆打圆场：“下不为例嘛，姐，我们先上去了”
许亦辞回头不舍地看向苏云锦，双手抱紧背包，小声叮嘱：“姐，你路上慢点，忙完记得给我发消息”
苏云锦抬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眼底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只温和点头：“知道，别到处乱跑，身体刚好”
“嗯嗯，我们听话！”杨言蹊连忙应下，拉着许亦辞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两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苏云锦静静站在楼下，看着两人彻底走进宿舍楼，才轻轻叹了口气。座椅上那条皮带被她收进手提包里，指尖攥紧包带，转身径直往教学楼教师办公室走去
午后大部分教室都在上课，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声远处传来的讲课声。走到办公室门前，苏云锦停下脚步，抬手攥紧了包里的皮带，重重深吸一口气，平复好翻涌的情绪，屈指轻轻叩响门板
“进”屋内传来王雪平静却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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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锦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手提包拉链，将那条黑色皮带取出来，轻轻平放在桌面，垂着双眼，脊背绷得笔直
“姐，亦辞已经送回来了，我来领罚”
王雪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桌面上那条硬朗的皮带上，眼底掠过一层冷意，放下手中的红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办公室静得吓人，远处教室的讲课声隔着墙壁模糊微弱，衬得此刻的气氛愈发压抑
片刻后，王雪抬眼，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淡淡开口：“伸手。伸左手”
苏云锦心口沉甸甸地坠着无尽愧疚，闻言没有半分犹豫，缓缓抬起左手递到一个方便王雪动手的高度，五指舒展，指尖微微紧绷，完全不作躲闪
见她老老实实摊开手掌，没有半分退缩，王雪伸手拿起桌上那条黑色皮带。她指尖捏紧皮带中段，目光沉沉落在苏云锦毫无遮挡的掌心，手腕利落扬起，狠狠落了下去
一下，两下……五下
清脆又刺痛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灼人的红痕瞬间爬满整片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苏云锦死死咬住下唇，肩头轻微发颤，摊开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收回分毫，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水雾
仅仅五下，整片手掌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胀起来，几道深浅交错的皮带印高高鼓出皮肤，掌心皮肉发烫，高高肿起一大块，五指僵直地分开，根本无法正常合拢，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胀痛
王雪将皮带推到桌边，垂眸看着她肿得发亮的左手，冷硬的语气里掺了几分无奈
“现在知道疼了？你用之前知道这个东西杀伤力多大吗？才五下你就受不了，”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字字都带着重量，“那天你落在亦辞身上，可远不止五下。后背、胳膊、大腿，身上每一处都有你的手笔”
话音落下，王雪直起身，抽过椅上柔软的棉坐垫铺在地面，又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走廊所有动静。她转过身，神色肃穆没有半分缓和，淡淡吐出三个字：“跪着吧”
她慢慢移步到软垫前，膝盖一弯，安安静静跪了下去，脊背依旧挺直，只是脑袋沉沉垂着，睫毛沾满湿热的泪水。肿起的左手无力搭在身侧，不敢随意晃动，生怕牵动皮肉加剧痛感
办公室密闭安静，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王雪垂着眼，缓步走到苏云锦身侧，弯腰抬手细细摸了一遍她的衣兜，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一一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确认没有任何东西会硌疼她，才转身走回桌边，重新拾起那条黑色皮带，皮质碰撞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云锦听见动静，垂着的脑袋微微颤了颤，肿胀的左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却又立刻安分落回腿侧
掌心灼烧般的胀痛还在不停翻涌，膝盖抵着软垫，心底的愧疚早盖过了所有皮肉上的难受，她没有半分躲闪，哑声开口：“我知道还不够，姐，要怎么罚我都认”
王雪安静沉默了片刻，一只手攥紧那条厚重的皮带，脚步轻缓绕至苏云锦身后，另一只手温柔覆上她的后颈。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没有半分施压禁锢的意思，指尖一下下缓慢抚过她的发丝与后颈，细细安抚着她浑身紧绷、止不住轻颤的情绪
“罚你不是为难你。”她压低声音，温热气息落在苏云锦耳边，往日严苛的语调淡了，只剩满心无奈，“云锦，你要明白，这么多人里，亦辞唯独对你愿意说明全部心事。我也好，赵琪也罢，都走不进她心底最深的地方，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展露伤疤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
她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苏云锦紧绷的后肩，语气添了几分怅然：“言蹊还小，有些事情自己都看不清，只能单纯陪着亦辞，哄她吃饭、陪她散心，却看不懂她根植在骨子里的压抑与自卑，更没法接住她那些破碎灰暗的过往”
“我们几个人，阅历再多，在她眼里也始终是需要保持距离的长辈，她不愿将满身不堪摊开在我们面前。只有你，是她主动奔赴、全然依赖的依靠”
覆在颈间的手掌缓缓收拢，带着一丝沉重的规劝，握着皮带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
“罚你，不只是罚你冲动行事，还是要让你记住，既然说了要管她，就不能只享她的信任，不耐她的脆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沉重，字字戳心：“你既然担了管教她、护着她的责任，就要接纳她所有的敏感与破碎。不能稍有不顺就动怒，稍有偏差就动手。这不是管教，是辜负”
话音落尽，那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王雪手腕骤然发力
第一下沉而稳，精准落在苏云锦挺直的后背上，厚重皮质砸透衣料，钝重的痛感瞬间沉进骨里，让她紧绷的脊背狠狠一颤，喉间猝不及防滚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求饶，跪的稳稳的，分毫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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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余下几下接连落下，节奏规整、力道均匀，尽数落在屁股、臀腿皮肉之上
一下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灼热的刺痛层层堆叠、迅速蔓延，从身后窜遍全身，和左手掌心翻涌不息的灼烧胀痛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肩头控制不住轻抖，浑身肌肉绷得发僵
覆在她颈间的掌心始终没有松开
不压制、不禁锢，只是稳稳贴着，像一种无声的托举——一边让她清醒承受疼痛、铭记过错，一边又温柔接住她所有的颤抖与崩溃，不让她独自硬扛
任由皮肉剧痛翻涌、心底愧疚翻搅，苏云锦乖乖跪着全盘承受。她清楚，自己此刻这点撕心的疼，远远不及当初许亦辞被最信任的人重伤后，整夜高烧、独自蜷缩、不敢哭不敢闹的绝望
放在后颈的手突然换了位置，缓缓下移，轻轻抵上她死死咬紧、泛着白的唇边
王雪的指尖微凉，力道极轻，带着全然的温柔，一点点轻轻撬开她紧咬不放的牙关。没有半分强迫，只是耐心又轻柔地让她分开她死死咬合的牙齿
皮带破空落下的闷响依旧规律地回荡在密闭办公室，一记不落，稳稳落在身后发烫发红的皮肉上
灼热刺痛层层叠叠疯狂堆叠，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扎实的力道，穿透单薄衣料，扎进皮肉深处，和后背残留的钝痛、左手掌心经久不散的灼烧胀痛死死纠缠在一起，席卷全身
苏云锦本就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颤，浑身的战栗再也压制不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单薄的肩头抖得厉害
呜咽声断断续续，轻轻散在空气里，每一声哭腔里，都是翻涌不息的自责
王雪的指尖依旧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微凉的触感温柔又安稳。不催她隐忍，不劝她止住哭声，只是静静陪着，用最轻柔的触碰，接住她所有无处安放的愧疚与崩溃
最后几下依旧力道规整、落处精准，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缓缓回荡，每一下都是郑重的警醒。
直到最后一记皮带落下，利落、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骤然之间，身后所有的责罚彻底停歇
喧闹的痛感还在身体里疯狂翻涌，滚烫的灼痛牢牢钉在皮肉里，久久不散，可房间里终于只剩苏云锦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王雪缓缓收回抵在她唇边的指尖，抬手轻轻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指腹温柔擦去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轻缓、温柔，却字字深重：“好了，都过去了，要往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