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众人便吃完了午饭,许亦辞温柔牵起瑾宁的小手,杨言蹊、许遥和张舒怡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热闹瞬间消散,包厢里只剩下安安静静三个人,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
苏云锦坐在原地未曾动,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桌面边缘,一时摸不清两位姐姐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心底还是有些隐隐不安,只能垂着眼等候发落
就在她兀自出神的时候,一颗老式的水果糖被塞进掌心,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糖,就因为样式比较老,还经常被杨言蹊打趣是“老古董”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心,苏云锦微微一怔,下意识攥紧了糖块
赵琪望着她紧绷局促的模样,语气平淡沉稳,轻声开口问道“害怕了?”
一句话轻轻落下,苏云锦肩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长睫微微颤动,不敢抬头对视,指尖把糖纸捏得微微发皱,小声讷讷应道
“有一点……”
王雪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柔软温和的力道里带着安抚,随即又按了按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帮她卸下拘谨,让她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
“走吧,咱们回家说”
她的语调平和舒缓,没有半分斥责的凌厉,但是听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苏云锦闻言低低应了一声,将那颗糖紧紧攥在手心,默默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安静一同离开包厢,温顺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琪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望向后排浑身都不自在的苏云锦,暗自觉得好笑,不禁发问
“小锦,我和阿雪一共罚过你几次?”
苏云锦愣了愣,垂眸思索片刻,声音怯生生的
“好像……是三次?”
“那你这么害怕干嘛?”赵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目光依旧落在后视镜里局促不安的她身上“还是你觉得错的离谱,肯定要被罚?”
苏云锦身子微微一缩,耳朵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那颗水果糖的包装被来回挤捏,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车里听得格外明显
赵琪看着她紧张无措的小动作,无奈轻笑一声,轻声开口“你放过那块糖吧”
一旁的王雪也眉眼含笑,柔声接话“真是和言蹊相处时间久了,你们俩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了”
这话刚落,苏云锦当即停下来了手上的动作,抬手轻轻锤了一下前方座椅靠背,立马反驳道
“我才没有呢!琪姐雪姐,你们别逗我了行吗?要罚给我个痛快的吧”
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被这般打趣更是坐立难安,索性干脆主动请罚,垂着眉眼,一副坦然受罚的模样,耳根依旧红得通透,揭示了此时的窘迫与紧张
赵琪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这副急切又羞怯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慢慢沉了些许
“挺好!比那几个孩子有担当,放心少不了你的罚”
听见这话,苏云锦飘忽不定的心骤然一沉,片刻后反倒彻底放平了心态,干脆放松身子稳稳坐靠在座椅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横竖错已经犯下,躲也躲不过,左右不过是一顿责罚,再多忐忑焦虑也无济于事,便不再刻意紧绷姿态,只是依旧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等候归家处置
不多时,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缓缓停住
三人依次下车,一路沉默着乘电梯上楼,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安静冷清,气氛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赵琪换下鞋子,回身看向始终跟在身后、垂首不语的苏云锦,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自己找个地方坐好”
苏云锦乖乖应声,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沙发边坐好,她倒是看得开,舒服的窝着,大有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淡然姿态,反正不管是说教还是惩戒,坦然接受便是,只怪自己一时冲动伤了孩子
王雪和赵琪没有立刻开口说教,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书房,在房间里安静翻找着什么。抽屉开合、纸张轻挪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多时,书房的脚步由远及近。苏云锦下意识瞥了一眼,发现赵琪手上拿的不是戒尺藤条,而是一把很长的软尺
刚刚的心理准备白做了,心底瞬间泛起几丝慌乱,她微微绷紧身子,带着迟疑的反问“琪姐……这…这是什么啊”
赵琪走到她面前站定,轻轻晃了晃手中柔韧的软尺,神色平淡开口
“家里的东西都在言蹊那,只能委屈你先用软尺了”
一旁的王雪轻轻点头附和,看着沙发上的苏云锦,又一次感慨时间飞逝,毕竟上一次出现这种场景时,云锦还没有结婚,如今瑾宁都这么大了。她语气带了淡淡的威严
“流程你都明白,别让我提醒”
苏云锦目光紧紧落在那把长长的软尺上,下意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间微微滚动
以往挨罚,无论是坚硬的戒尺还是粗实的藤条,她心里都早有预料,那些痛感她早已习惯,咬咬牙便能扛过去。可今日骤然换成软尺,全然超出了她的预想,未知的触感让她心底愈发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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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都当妈了,能不能换一个方式罚”说着便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难为情
赵琪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弹了下手里的软尺,尺身微微晃出柔软的弧度,没半分凌厉的气势
“当妈了就想耍赖?”她语气松缓,带着点无奈,却依旧守着规矩,“犯错认账这规矩,可不分婚前婚后、当没当妈”
王雪也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温温柔柔的
“我们又不是凶你,就是帮你收收这急脾气。以前小姑娘犯错可以任性,现在当了妈妈,可得做瑾宁的榜样呀”
苏云锦垮着脸,局促地站在原地,耳尖红红的,还不死心地小声讨价还价
“那到时候我坐着别扭,或者手不利索,被瑾宁发现多不好啊”
这话一出,赵琪和王雪皆是忍俊不禁
赵琪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找借口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
“你真是和言蹊学坏了,找的借口都差不多,你说瑾宁犯错要是这样找理由,那你会怎么样呢?”
一句话直接把苏云锦问噎住
她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脸颊红得快要发烫,窘迫地捏了捏衣角。是啊,平日里瑾宁耍赖找借口,她从来都是认真管教、半点不纵容,结果轮到自己头上,倒是一套一套地找理由推脱
王雪笑着接话,语气软和又通透
“知道不好意思了?为人父母最该以身作则,不能自己双标呀”
苏云锦彻底没了狡辩的底气,蔫蔫地垂下脑袋,小声嗫嚅
“我……我就是有点怕这个软尺嘛”
“试试就知道怕不怕了”赵琪故意挥出声响来,她知道苏云锦胆子小,但偏要吓唬她,神色带着几分戏谑“把袖子往上翻,漏出小臂来”
苏云锦被那声响惊得身子轻轻一颤,心口莫名一紧,怯怯地抬眼望了望赵琪,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通透
她心里七上八下,万般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半句,只得抬手慢慢挽起两侧衣袖,将白皙纤细的小臂完完整整展露出来,手臂微微发颤,拘谨地向前轻轻伸着
赵琪瞬间收起方才打趣玩闹的神色,眉眼间染上几分严肃认真,周身轻松的气氛也随之沉静下来,语气沉稳不容商量
“不多罚,就二十下,别的我也不多说,你自己心里都清楚”
苏云锦见她神情骤然郑重,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将手臂绷得更紧,指尖死死蜷缩在一起,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赵琪握稳手中软尺,手腕发力,第一记便带着扎实的力道落下,软尺拍打在细嫩的小臂内侧,发出清亮的声响。绵软的尺身紧紧贴覆在皮肤上,一股滚烫酸胀的痛感当即炸开,顺着皮肉丝丝缕缕蔓延
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有序,落点整齐排布在小臂之上,没有半分含糊懈怠。起初只是浅浅的泛红,随着软尺不断落下,灼热感层层叠加,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发烫,渐渐高高肿起,一道道深浅分明的尺痕交错纵横,整片小臂很快变得通红肿胀,皮肉紧绷发硬,看着格外显眼
其实挨上之后,苏云锦心底的恐惧就已经消失了大半,不再像刚才那般忐忑慌张,只剩下实打实的疼痛
她默默数着落下的次数,每挨一下,手臂便会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发麻发胀的痛感牢牢盘踞在小臂之上,久久无法消散
整整二十下规整落完,赵琪手腕收回,彻底停下了动作,将那柄软尺稳稳握在手中,垂落于身侧
苏云锦紧绷许久的手臂瞬间脱力,缓缓向内收回,两条小臂早已一片通红浮肿,交错的尺痕清晰深刻,皮肉高高鼓起,指尖轻轻一碰便传来阵阵刺痛
她低着头,肩头还在微微轻颤,眼眶泛着淡淡的湿意,整个人安静站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抬着眼眶看向身旁的王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鼻音,软软地诉苦
“雪姐,你管管她……好疼的”
王雪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温和地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都多大的人了,挨了罚还学着小孩子告状呢?”
苏云锦鼻尖一酸,眼眶里的水汽险些落下来,下意识将红肿发烫的小臂往身前收了收,指尖轻轻蹭着刺痛的肌肤,抿着唇不再说话,只是眼底的委屈丝毫未减
一旁的赵琪见状,故作冷下脸色,淡淡开口
“既然小锦这么说,那我就恶人当到底,药也别上了”
苏云锦立刻抬起泛红的眼眸,又气又委屈地小声辩驳,语气带着几分赌气
“你就是故意为难我,等瑾宁回来肯定让我抱她,我这胳膊疼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说着还轻轻蹙起眉头,下意识弯了弯手臂,只要稍稍用力,小臂上阵阵胀痛便扑面而来,惹得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模样又柔弱又可怜
赵琪看她这炸毛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逗了,从抽屉里找出药膏,缓步走到她身前语重心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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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孩子才冲动,但瑾宁还小,她的思维终归是和我们不一样”
她伸手轻轻示意苏云锦伸出手臂,目光落在那片红肿刺眼的肌肤上,语气放缓了许多
“小孩子本就心性敏感脆弱,经不起这种怒火与斥责,咱们心里都知道你是为她好,可她自己感觉不到,很容易就适得其反”
苏云锦垂着长长的睫毛,听着这番话默默低下头,心里的赌气情绪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愧疚,手臂上传来的痛感,也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冲动
赵琪旋开药膏盖子,一股清润微凉的药香缓缓漫开。她指尖蘸取适量乳白膏体,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力道重了扯痛她红肿的皮肉
指尖刚触上去的瞬间,滚烫灼热的小臂骤然撞上一片凉意,苏云锦下意识手臂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软哼,紧绷的肩头彻底松弛下来
赵琪耐心地将药膏薄薄铺满每一道凸起的尺痕,指腹打着细碎的圈轻轻揉按,让药膏慢慢渗进发胀泛红的肌肤里,褪去几分滚烫的胀痛
王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苏云锦眉眼间的委屈渐渐化开,伸手轻轻拢了拢她卷起的衣袖,语气温柔又暖心
“瑾宁这孩子古灵精怪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心里不会真的怪你的。与同龄孩子比,她真的算懂事的了,你把她教的很好”
苏云锦轻轻嘟了嘟嘴,低头瞅着自己红肿显眼的小臂,刻意放缓语气冲淡凝重氛围,小声撒娇般抱怨
“好什么呀,这下可遭罪了,胳膊肿成这样,待会儿小家伙一回来要黏着我抱,我都不敢使劲抬手”
赵琪闻言指尖动作一顿,低低轻笑出声,眉眼间的严肃尽数散去
“现在知道疼了,往后还敢随便冲孩子发火吗?”
“不敢啦不敢啦”苏云锦连忙摇摇头,语气软乎乎的,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雪姐琪姐,你们脾气怎么能这么好呢?我都没怎么见过你们和孩子置气”
王雪直起身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格外随和轻松
“我们俩手里管着多少个孩子呢,管完小的管大的,有一个言蹊就够人受得了,早就被磨得没脾气了”
赵琪将药膏妥善收好,顺着话头打趣
“家家都有个调皮的孩子,都是一点点磨合出来的耐心”
苏云锦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心里的愧疚消散大半,只觉得这番话格外实在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