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辞哭累了后睡得到是踏实，可苏云锦却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想不通到底哪句话刺激到许亦辞了，让她哭成那样
她在心里忍不住对比，杨言蹊从来都不会这样，心里有半点不痛快都会说出来，受了委屈肯定会找自己闹，就算生气不说话也不会什么都藏在心底
可许亦辞完全不一样，她表面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可真当有人走进，心底那份疏离又会拒人千里，不会撒娇、不会诉苦，哪怕是哭都会强忍着，那些最真实的情绪都是藏起来的
直至后半夜，苏云锦似乎才隐隐约约有了答案:许亦辞的疏离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自我保护，她需要更多细节上的关注，才能消磨心底的防备
想通之后，她缓缓侧过身，柔和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脸上还有一些泪痕，身上的酒气也散了大半，看着安静又温顺
苏云锦无奈的叹气，这一晚上又生气又担心，给自己折腾到凌晨都没睡，她倒是睡得安稳。不过转念一想也好，晚上休息好了，白天才有精力挨打
屋内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响声。苏云锦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身体还下意识的偏向许亦辞那边，所有没说出口的关切都流露在动作之中
早晨，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张老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看见床上的人时，不禁有些疑惑。她本以为是杨言蹊贪玩被带回来，没想到竟然是许亦辞
不过想到两人都是一个“德行”，天天凑到一起就没好事，心底也就多了几分了然
她刚准备上前帮两人盖一盖被子，苏云锦就察觉到有人，缓缓睁开眼睛，压低的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和慵懒
“妈，你怎么大早上过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张老师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身旁安睡的许亦辞身上，眼神复杂，压低声音问道，“昨晚闹了一夜，累坏了吧？怎么是亦辞，我还以为是言蹊又不听话”
苏云锦撑起身子，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许亦辞，满心都是无奈，却还是压低声音回应
“两个昨晚结伴偷偷跑去酒吧喝酒，全都喝得不省人事。言蹊被琪姐和雪姐接回去了，我放心不下亦辞，就把她带回这边了”
张老师闻言居然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了一下，摇头间目光早已落在睡觉的人身上，语气里还染上几分打趣
“那你可得好好管管她，省着天天和你那好妹妹一起胡闹”
她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了然
“人都带回来了，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亦辞这孩子不坏，就是心思敏感一些，罚完多注意一下，不会有事的”
苏云锦听着妈妈的话，悬着的心好像落了一点，可还是有些顾虑，毕竟两人还没有那么熟悉
“她能接受...这种惩罚吗？万一我把她打跑了，到时候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张老师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沉稳又宽慰
“放心，不会的”
“她心里拎得清对错，也分得清谁是真心为她好。你是管她、罚她，她心里都懂”
张老师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就没再打扰她们休息，还特意让苏云锦再睡一觉，然后轻手轻脚关门出去
等到太阳升到一定高度，阳光透过窗帘洒满整间屋子，许亦辞才微微有了动静，她先是翻身揉头，然后闷哼一声，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片刻，昨晚所有的记忆便全都涌入脑海，朦胧的眼睛都亮了几分，让她清醒大半，整个人瞬间绷紧，恨不得立马起床跑路
苏云锦靠在床头玩手机，把她刚刚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
“醒了？头疼吗？”
许亦辞身子一僵，机械般的坐起来，不敢看苏云锦的眼睛，头垂得极低，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透露着些许的心虚，大气都不敢喘
“有……有一点”
苏云锦放下手机，目光平静的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疾不徐的开口
“自己闹出来的自己受着”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再没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她在生气
沉默几秒后，她又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我不问你别的，就问问你，昨晚做错没有？”
许亦辞心里已经怕得不行，身子下意识一点点往床边挪，暗地里坐好随时开跑的准备，硬着头皮认错
“我错了，云锦姐，我不该拉着言蹊大晚上偷偷出去喝酒，还带着她一起抽烟，都怪我，所有错都在我身上”
她主动把所有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处处护着杨言蹊，丝毫没有半句推诿辩解，整个人怯生生的，却还维持着平时的散漫
苏云锦淡淡扫过她小动作不断的身影，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算盘，语气添了几分冷沉，直言打断了她的话
“我当然知道言蹊是什么性格，不用你事事都替她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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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问的是你，不是让你替别人认错、替别人开脱。你自己说说，你本身错在哪了？”
被苏云锦一语点破心思，许亦辞脸上强撑的散漫彻底荡然无存，往床边挪动的动作瞬间僵住，再也不敢有半点逃跑的念头
可那些认错的话还实在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她这样，苏云锦终究是没舍得再逼问下去，缓和神色开口道
“行了，起床洗漱，准备吃饭吧”
话音落下，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许亦辞有些冰凉的手腕，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将人从床上带了起来
许亦辞浑身微微一怔，僵硬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些许，低着头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不敢再有半分叛逆，也没了方才想要逃跑的心思
苏云锦贴心的调试好水温，甚至连牙膏都挤好塞到她手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还是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很舒服
许亦辞指尖微微发颤，接触到牙刷的微凉时，心底忍不住翻出一丝酸涩
她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这般细致入微地照顾她，这般温柔妥帖的体贴，让她心底生出贪恋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不安。这些不动声色的关心，让她更加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简单收拾完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桌旁。苏云锦先去拿了碗筷，回来就看见许亦辞规规矩矩在旁边站着，既不敢随意落座，也不敢肆意张望，和平时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同
“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苏云锦将碗筷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平和温柔，听不出半分怒气
许亦辞闻言乖乖落座，指尖轻轻搭在碗沿，犹豫片刻，小声问道
“张老师不一起吃吗？”
苏云锦真是有些怀疑她酒喝多了，脑子都变得不灵光，心里暗自好笑。但手上盛粥的动作没停，轻轻推到她面前
“你不看看几点了，我妈早吃完上班去了”
许亦辞闻言一怔，抬眼看向窗，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般的吃饭，全程安安静静，沉默得过分
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没再有多余的声响。吃完饭后，许亦辞连忙放下碗筷，就想去收拾桌上的餐盘，被照顾一晚上心里早就过意不去，现在只想主动做些什么
手刚碰到那些碗筷，就被另一只有温度的手制止
苏云锦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眉眼温柔，语气从容又平和
“不用你收拾，你去书房找个地方站好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亦辞浑身微微一僵，心里瞬间了然。温柔平和的表象之下，终究还是要算起昨夜的旧账了
她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局促地攥了攥，原本还带着暖意的心底，瞬间涌上层层叠叠的紧张与忐忑，却还是没有反抗，小声答应:“好……”
苏云锦目送她走进书房，目光沉静淡然，随后不慌不忙地转身，慢条斯理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她也没让许亦辞等太久，简单整理好一切，擦干净双手，缓步朝着书房走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偌大的书房里安静至极，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透着让人心慌的安静
许亦辞始终低着头，乖乖站在墙角，身姿绷得笔直，不敢乱动一分，也不敢抬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轻颤，心脏跟着怦怦直跳
半晌，苏云锦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缓缓在房间里响起
“亦辞，你转过来看着我”
墙角的人很快就转过身，但依旧是低着头，看起来畏手畏脚，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抬起头，看着我”
迟疑了几秒之后，许亦辞才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小心翼翼对上那道沉稳又深邃的目光，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苏云锦看着她满是慌乱与局促的模样，语气平静淡然，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开口，没有丝毫逼迫，却字字戳心
“你想不想我管你，就像我管言蹊那样”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却笃定，缓缓说出后续的话，给了许亦辞最直白的选择
“如果愿意，你今天肯定不会好受，你犯的错，都要乖乖受着，以后事事都要守规矩，不能再肆意胡闹”
“如果不愿意，你出了这个门，我们还像从前一样，我就当你是言蹊的好朋友，你所有的事，我都不再过问”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许亦辞浑身僵住，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满，死死噙在眼底，酸涩发胀
她独自散漫了太久，习惯了没人疼、没人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人在意她的对错，没人过问她的安危，心底早就渴盼被人管束、被人放在心上，渴盼了无数次
哪怕明知迎接自己的是严厉的责罚，哪怕今天可能会受尽委屈，她也心甘情愿，半点都不想退缩
苏云锦淡淡抬眼，没有催她，看向书桌一侧的抽屉，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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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抽屉有戒尺，愿意就拿给我”
平淡的一句话，却重重砸在许亦辞心上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是苏云锦特意留给她的机会，是接纳她、愿意真心管教她的证明
许亦辞压下心底的怯懦与不安，一步步走到书桌前，缓缓拉开抽屉，她迟疑一瞬，终是伸手将戒尺拿了出来，冰凉的木质触感落在掌心，让她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手，轻轻握住戒尺，缓缓合上抽屉，转身，一步步走回苏云锦面前，乖乖站好
没有迟疑，没有推脱，她微微抬手，双手捧着戒尺，恭恭敬敬、无比顺从地递到苏云锦面前，头垂得极低，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心底
她哽咽着，声音轻颤，却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我愿意的，云锦姐”
苏云锦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眶和不停颤抖的肩头，目光落在她双手捧着的戒尺上，沉默几秒，缓缓伸手接了过来，心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指尖触到戒尺的一瞬，她神色依旧沉静，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就从头到尾都要乖乖受着，不许闹脾气，不许再逃避认错”
话音落下，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许亦辞浑身僵了僵，却依旧低着头，乖巧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半分抗拒
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的声音细碎又温顺，满满都是顺从
“我知道，我都听你的，绝不乱跑，绝不反悔”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往下认错，满心都是懊悔与自责
“我不该深夜偷偷跑去酒吧酗酒抽烟，不该带着言蹊一起胡闹闯祸，更不该犯错之后还想着翻窗逃避，一次次让你为我担心生气”
“我知道错了，该受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
苏云锦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身褪去疏离、全然温顺认错的模样，神色缓了几分，可管教的分寸半点没松
她握着戒尺，语气严肃又郑重，字字清晰入耳
“既然都知道错了，那你说罚多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