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说开了，药也上完了，杨言蹊轻轻扶起许遥和张舒怡，把药膏收好，顺手拿了纸笔放在桌子上
一抬头就看着两个孩子站在原地，依旧浑身紧绷，稍一动弹就面露难色，杨言蹊心里揪得发疼
她顾不上自己掌心还在隐隐作痛，也忘了刚才还在跟苏云锦置气，直接往身旁的椅子上坐了坐，朝着两人轻轻张开手臂
“过来，坐我腿上”
话音一落，许遥和张舒怡瞬间愣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们都已经17岁，是半大的姑娘了，早就过了黏在长辈怀里撒娇的年纪，被老师这么一说，顿时手足无措，耳朵尖都烧得发烫，低着头不敢看杨言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老、老师……我们都这么大了，不行的……”许遥结结巴巴地开口，满脸都是难为情
张舒怡也连忙跟着摇头，脑袋垂得更低，脸颊红透，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言蹊看着害羞又强撑着疼的样子，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拒绝
“多大在我这也是孩子，身后的伤碰到凳子更疼，将就在这坐一会儿，写完再起来”
她一手稳稳揽着许遥的腰，另一手轻轻扶住张舒怡的肩，动作小心极了，刻意避开她们身上的伤，将两人轻轻带至腿上坐好
两个人瞬间更绷着了，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动也不是，不动也是，怕自己疼，怕老师更疼，只能硬撑着减少压在杨言蹊身上的重量
杨言蹊分明察觉到她们的紧绷，掌心轻轻按住她们的小腹，稳住两人的身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只贴着她们的耳畔轻声哄
“别僵着，不用刻意使劲撑着，我没那么娇气”
她刻意放缓力道，让两人能稳稳靠在自己怀里，不用费力支撑“放松点，不然伤口扯着更疼，写完咱们就休息”
许遥和张舒怡被她温柔的语气裹着，指尖渐渐松开，僵硬的肩膀也慢慢塌下来一点
依旧羞得脸颊发烫，不敢抬头对视，却不再刻意抗拒，乖乖靠着杨言蹊，只是依旧小心翼翼地，不敢把全部重量压下去
杨言蹊低笑一声，手臂稍稍收紧了些，给她们足够的支撑，也断了她们硬撑的念头
“再这么绷着，等会儿手都握不住笔了”
许遥咬着唇，终于轻轻松了力，身子微微向后靠了一点，立刻又慌慌张张地稳住
张舒怡则把脸埋得更低，鼻尖几乎抵着桌面，心跳快得不像话，却也慢慢不再刻意较劲
暖光落在纸上，杨言蹊把笔递到张舒怡手里，声音轻得像呼吸
“写吧，我在呢，不用硬撑着”
张舒怡指尖微微发颤，接过笔的那一刻，整个人还是绷得紧紧的，可身后的痛感被温柔托住，竟真的没那么难熬了
许遥挨着她，悄悄往杨言蹊怀里缩了缩，眼睛红红的，却乖乖安静下来，一笔一划写着检讨
张舒怡握着笔，微微回头，小声问
“老师您不写吗”
杨言蹊垂眸看了一眼那张依旧空白的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而认真
“我的错，我心里清楚”
“你们好好写完，就够了”
她嘴上说得淡然，心底那点跟苏云锦较劲的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散
明明是她气急了先动手责罚孩子，苏云锦转头就罚了她，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终究憋着一丝委屈，哪里肯乖乖动笔写检讨
只是看着怀里两个乖巧认错、满身是伤的孩子，那点较劲也没了锋芒，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柔软，索性就由着那张纸空着，一个字也不愿落笔
写了有一会儿，许遥和张舒怡开始相继打着哈欠，累了一上午，再加上刚刚一直在哭，体力早就耗尽了，一放松下来，疲惫更是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笔尖渐渐慢了，字也开始发飘，两人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杨言蹊轻轻抽出她们手里的笔，用左手一下一下顺着她们的后背
“不写了，咱们卧室睡觉”
许遥和张舒怡没有拒绝，只是昏昏沉沉地靠着杨言蹊往外走，刚到客厅，就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等着的苏云锦
苏云锦抬眼望过来，目光先落在两个孩子蔫蔫的模样上，又轻轻扫过杨言蹊还带着红意的手掌
她站起身，声音压得很轻
“困成这样了？”
说着便上前半步，伸手稳稳扶住张舒怡，免得全压在杨言蹊一个人身上
“我扶这边，你手别使劲”
杨言蹊轻“嗯”一声，没再多说，却也顺着苏云锦的力道，往旁边让了让，把张舒怡那边的重量分了过去
进了卧室，两人配合着，小心翼翼地将许遥和张舒怡安置在床上，动作轻缓到极致，生怕碰疼她们身上的伤，也怕惊扰了她们的睡意
苏云锦弯腰替她们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两人泛红的眼角，满是心疼
确认两个孩子睡得安稳，杨言蹊才轻轻转身，打算往门外走，不想惊扰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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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挪动脚步，手腕就被苏云锦轻轻拉住，她回头对上她那温柔的目光，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软了下去
苏云锦拉着杨言蹊去到书房，桌子上还摆着两份写了一半的检讨，还有一张完全空白的纸，她盯了半晌才轻轻开口，声音没有半分责备，全是温柔的体谅
“还和我置气呢？”
杨言蹊垂眸看着那张白纸，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倔强，刻意避开苏云锦的目光，不肯直视她眼底的温柔
“你说的写多少都行，这就是我的检讨结果”
她梗着脖子，明明眼底已经没了戾气，只剩几分委屈的执拗，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像个闹别扭不肯低头的孩子
苏云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早就软了下来，上前半步，直接轻轻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轻柔又带着不容推开的宠溺
她抬手，慢慢抚上杨言蹊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像安抚闹情绪的小猫，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是我说话不算数，不逼你，一张白纸就当是你的检讨，我收下了，好不好？”
杨言蹊还是不买账，推开苏云锦揽住自己的手，背对着她，不肯看她也不肯说话
苏云锦也不生气，被推开了就轻轻往前半步，从身后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又轻又软
“还气呀……”
她没再强行靠近，只是拿起桌子上的药膏，拧开盖子，挤到掌心，慢慢搓到发热
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杨言蹊那只泛红发疼的手，指尖极轻地覆上去，连呼吸都放得柔缓
“先上药，好不好？疼不疼？我轻点……”
杨言蹊指尖微微一颤，嘴上依旧硬着不肯应声，身子却没再狠心地甩开
苏云锦垂着眼，专注地替她揉着伤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不该进门就凶你，还对你区别对待”
“我罚你，不是要和你较劲，是你真的做错了，琪姐和雪姐把孩子放在你这，是相信你能教好，你要是总是像今天这样武断行事，不问清楚就动手，以后怎么向她们交代”
她轻轻按揉着掌心的淤红，每一下都极尽温柔，半晌才又低声哄道
“别跟我置气了，嗯？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闹一闹，骂我两句也好，别这么闷着不说话，我心里慌”
听着苏云锦软得发颤的声音，杨言蹊的肩膀终于轻轻抖了一下，绷了许久的脊背慢慢松了些
她依旧没回头，也没说话，可原本僵硬的手，却微微往苏云锦掌心凑了凑，算是无声的妥协
苏云锦立刻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头一松，手上的动作更轻更柔，温热的药膏一点点化开掌心的疼
“是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进门就凶你，还当着孩子的面罚你，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人坐下，自己也挨着她旁侧坐定，依旧小心捧着她的手慢慢揉着，语气还是哄劝
“我当时是真急了，怕你下手没轻重，也怕孩子们心里委屈，说话做事都没顾上你的感受”
杨言蹊听着苏云锦的服软认错，最后一丝生气也都消失，心里都该乐开花了，只是表面依旧冷淡硬气
不过微微放松的肩头、不再紧绷的指尖，早已悄悄出卖了她的心思，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委屈执拗，全是被哄好后的暗自窃喜
苏云锦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哪里还猜不透她的心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也不点破，只是手上揉着掌心的动作更柔，顺着她的性子轻声哄着“不生气了就好，别再绷着啦，累不累？”
杨言蹊垂着眼，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嘴上还绷着冷淡的调子，语气却软了不少，带着点别扭的试探
“那……你赔我个礼物，这事就算翻篇”
苏云锦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掌心轻轻裹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纵容
“好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杨言蹊被她笑得更不自在，偏过头躲开视线，却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先欠着”
苏云锦笑着应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手背，满是宠溺
“行，都听你的，欠你一个礼物，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跟我说”
“那我过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杨言蹊褪下脸上的紧绷，换上平时与苏云锦的嬉皮笑脸，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苏云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逗得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
“你过生日我不送礼，我带着瑾宁来蹭饭”
“你要实在想要的话，我把瑾宁打包送过来也行，所有费用我都出，你帮我养着就好”
杨言蹊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气鼓鼓地瞪着苏云锦，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一下午的委屈、沉闷，终究在苏云锦的哄劝、逗弄下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