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和张舒怡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扯扯被角，一会儿动动枕头，怎么都睡不着觉，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但她们总感觉身边缺点什么
没有之前那种提心吊胆的紧张，也没有要挨罚的忐忑，反倒因为心里太踏实、太安稳，一下子不习惯了
许遥轻轻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
“你也睡不着啊？”
张舒怡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总觉得……少点什么”
其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失眠，也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反正一下子放松下来，反而睡不着觉了
两人在床上睁着眼躺了一会儿，不约而同轻轻坐了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她们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微凉的地上，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一路溜到杨言蹊的房间门口，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透出小夜灯温和的光
轻轻推开门，见杨言蹊还没睡，只是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在灯光和月光的照衬下，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让人感到特别安心
杨言蹊余光瞥见她们，放下手机，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笑意
“怎么过来了？睡不着？”
许遥咬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低了些
“嗯……躺在床上，总觉得少点什么”
张舒怡也跟着点头，耳朵尖微微发烫
“心里太踏实了，反而……睡不着”
杨言蹊看着她们俩光着脚、怯生生又黏糊糊的样子，无奈又心软，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
“上来吧，别光脚站着凉”
两人眼睛一亮，立刻轻手轻脚爬上床，一左一右贴着她躺好，乖乖缩进被子里
杨言蹊顺手把被角给她们掖严实，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们的额头
“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全是纵容
许遥往她身边靠了靠，闻着她身上安稳的气息，眼睛慢慢闭上
“在这儿……就睡得着了”
张舒怡也安安静静贴着，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杨言蹊失笑，轻轻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调低了小夜灯的亮度
她侧身靠着床头，一只手随意搭在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两人，像哄着小孩子入睡
没有闹铃的催促，也没有内心的煎熬，许遥和张舒怡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杨言蹊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起床
她们撑着床坐起来，四目相对，眼神里还有刚睡醒的呆愣，还没等彻底清醒，就听见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杨言蹊的声音温柔地响在门口
“醒了？不吵你们，想着让你们多睡会儿”
两人简单回应了两句，就揉着眼睛麻利下床洗漱，等她们收拾好到客厅，早餐已经摆到桌子上，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饭，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普通而又安心
吃过早饭，三个人无所事事，都窝在沙发上玩着各自的手机，不知过了多久，门铃轻轻响了起来，杨言蹊起身去开门，赵琪和王雪两人手里拎着水果和零食，眉眼间满是笑意
“师姐这么早就来了呀”
她边说边去接她们手里拎的东西，语气轻快，还有看见师姐后溢于言表的开心
“不早啦，顺便过来接俩孩子，看看这两个混世魔王”王雪笑着把袋子递过去，往里瞅了瞅“俩小家伙没闹你吧？”
“乖得很，都在沙发上待着呢”杨言蹊侧身让她们进来
赵琪一进门就看见端正坐着的许遥和张舒怡，忍不住笑“哟，今天这么安静？”
许遥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瞬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微微鼓着腮帮子小声反驳
“我本来就很乖的……”
张舒怡看到妈妈手里的零食后，也是大着胆子表示自己的不满，小声嘟囔
“妈妈你偏心，给杨老师买那么多零食，都不给我买”
王雪被女儿逗得笑出了声，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你这小丫头，吃醋还能吃到言蹊身上啊？那你就问问杨老师给不给你们吃”
张舒怡撇了撇嘴，转头就看向杨言蹊，带着一丝丝撒娇的意味“杨老师，你可不能全独吞啊”
许遥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鼓着的腮帮子还没消下去“就是，我们也有份的”
杨言蹊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管够”
赵琪看着自家女儿这模样，也笑着接话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本来就是给你们仨买的”
“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带你们出去吃饭”王雪笑着挥挥手，打断了几人的小打小闹
许遥和张舒怡一听吃饭，瞬间忘了刚才的小别扭，麻溜地从沙发上起身，一左一右黏到杨言蹊身边
杨言蹊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小孩子的轻快，随手拿了外套“行吧，那今天就跟着两位师姐蹭饭了”
赵琪拿好东西，走在旁边打趣“早该犒劳犒劳你了，天天费心管着这么两个皮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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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下来，五个人说说笑笑往楼下走，没有刻意的客套，只有满屋子散不去的轻松和暖意
走在路上，有赵琪和王雪在旁边兜底，杨言蹊也卸下了平日里的稳重，跟着两个姑娘闹了起来
许遥故意走在她左边，时不时伸手拽一下她的衣角，张舒怡则在右边凑趣，三个人你推我一下、我逗你一下，说说笑笑没个正形，疯得都快没边了，脚步越走越偏，都要蹭到行车道边缘了
王雪和赵琪走在一旁，起初还笑着看她们闹，见她们越玩越疯，已经靠近了行车道，连忙出声阻拦“别往边上跑，往里边靠一靠，不安全”
可三人正闹在兴头上，谁也没往心里去，反而笑得更厉害。杨言蹊被左右一逗，身子一歪，整个人往车道方向斜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从对面飞快骑过来，铃儿叮铃铃猛响，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小心！”
赵琪和王雪几乎是同时冲上去，一人拽住杨言蹊，一人把许遥张舒怡往回拉，四个人猛地往人行道里侧一缩
自行车擦着杨言蹊的胳膊过去，骑手也吓了一跳，回头喊了句“看着点路啊”
骑手带着火气的话音刚落，空气里的嬉笑瞬间僵住，一点不剩
王雪和赵琪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骂，没有吼，只是那股骤然沉下来的气场，已经足够让三个还在疯闹的人瞬间噤声
杨言蹊胳膊上还留着一阵发麻的擦感，心跳猛地提了上去，刚才的轻快劲儿一下全散了
许遥和张舒怡也僵在原地，低着头，再也不敢闹，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雪没看任何人，只冷声道“走，去饭店”
赵琪也没多说一句，上前轻轻但不容抗拒地把三个孩子往路中间拢了拢，全程冷着脸，脚步沉而快
杨言蹊偷偷打量着两位师姐的脸色，仅一眼就能确定——师姐生气了，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连嘴角都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没有半分怒意外露，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哪怕已经毕业工作这么多年，还是会感到害怕
一路上再没人说一句话
杨言蹊、许遥、张舒怡三个安安静静地走在中间，被赵琪和王雪不动声色地护着，却也被那股低气压牢牢裹着
谁都不敢先开口，连脚步都放得轻而规矩
刚才还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的样子，此刻半点不剩
王雪和赵琪始终冷着脸，既不训斥，也不埋怨，可越是这样沉默，越让人心里发慌
她们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对孩子胡闹的不耐烦，是实打实被刚才那惊险一幕吓住后的后怕与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