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台灯惨白的光
两人坐在书桌前，作业摊开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最初的害怕慢慢淡下去，委屈、不服、别扭、不甘心，像乱麻一样缠在心里
“不就吃点零食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许遥先绷不住了，把笔往桌子上一摔，眼眶红红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和杨言蹊行为的不理解
“我知道我们不该偷吃，”张舒怡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不掉，“可她也不能把我们说得跟故意捣乱一样吧？我们也害怕，也委屈，她怎么就不肯听一句解释？”
“就是呀，凭什么把咱们说的好像故意闯祸捣蛋一样，连句解释都不听，上来就这么凶”许遥越说越激动，最后往椅子后面重重一靠，略带委屈的说“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用得着这样吗”
张舒怡没再接话，只是低下头，指尖用力抠着桌沿。她心里也一样憋得慌，连着受了三天罚，心里本就难受，加上今天被杨言蹊一凶，所有情绪都出来了
屋子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那股憋了一整晚的情绪，却越积越浓，像一根绷紧的弦，只等着被触碰的瞬间断裂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稳，清晰，一步一步，直直敲在两人心上
许遥和张舒怡同时僵住，刚刚还带着怨气的脸瞬间绷紧，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
她们下意识坐直身子，却依旧梗着一点少年人的倔强，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低头服软
钥匙转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杨言蹊走了进来
她没开灯，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目光冷冷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书桌前两个浑身带着别扭气的孩子身上，不是害怕，不是愧疚，是实打实的赌气
空气瞬间凝固
她眉头微蹙，先是打开灯，然后换了鞋走进来，声音带着倦意，却依旧严肃“收拾好了？”
许遥没吭声，把头扭向一边
张舒怡咬着唇，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僵得发冷
杨言蹊看着她们这副不服气的样子，心里那点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她忍着脾气，尽量平静“谁教你们的问话不答？”
许遥还是没理她，肩膀绷得紧紧的，一副硬扛到底的模样
张舒怡被这语气吓得一颤，却也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行，不说是吧”杨言蹊冷笑一声，倦意全被怒火盖了过去，“我不在这一会儿，你们倒是长本事了。偷吃、瞒报、现在还敢跟我摆脸色、搞沉默对抗？”
“我们没有”许遥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带着不服气的冲劲，“不就吃了点东西，我们也知道错了，您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
“知道错了？”杨言蹊往前一步，目光沉沉压着两人，“你们这叫知道错了？这叫一肚子不服气，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我故意为难你们！”
“我们就吃点零食而已，您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又不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您管这么细干嘛”
张舒怡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些冲，刚说完眼泪就出来了，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还没等杨言蹊开口，许遥就立马接上，她现在已经情绪上头几乎失去理智，冲着杨言蹊吼道
“您连句解释都不听，您这些天就是跟我们找事，一点小事就弄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杨言蹊心上
她连日来的疲惫、担心、照顾、忍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压不住的怒火
“我跟你们找事？”
杨言蹊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屋子都跟着一颤，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又是失望又是心寒
“我天天变着法给你们做吃的怕你们吃腻了，盯着你们上药，怕你们再胃疼再难受——这叫我找事”
“实质性错误？”她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等胃病复发疼得打滚，那才叫实质性错误是吗？我现在拦着你们，是害你们吗？”
“小事？在你们眼里，自己的身体是小事，我的叮嘱是小事，我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对不对！”
杨言蹊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压得人几乎窒息，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疼
“我不是要跟你们过不去，我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糟蹋自己！你们十七岁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许遥被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糊满脸，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我们就是馋了想吃点零食！我们又没真的出事！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至于！”
杨言蹊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只要你们还在我这里一天，只要我还管着你们，我就至于！”
“我不是要为难你们，我是怕你们将来后悔！可现在看来，我所有的担心，全都是自作多情！”
客厅里的争吵彻底爆发，哭声、吼声、委屈的哽咽、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搅在一起，台灯惨白的光，把一屋子的僵持与心痛，照得无处可藏
“我懒得跟你们争”杨言蹊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得彻底，“今天这事，不是一句认错就能过去。你们既然觉得我管得多，那就好好站着，想清楚到底是谁不懂事”
“等你们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愿意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房间走，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客厅的寂静里
张舒怡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泪糊了满脸，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服软，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把头扭向一边
许遥也依旧梗着脖子，通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死死盯着桌面，一副死不认错的倔样子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僵着，心里那点少年人的傲气还撑着，明明已经慌了，却谁都不肯先低头
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火药味，安静得让人窒息，只剩下两人压抑的抽气声
许遥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乱，嘴上却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张舒怡没应声，只是肩膀微微抖着，倔强地把脸埋得更深
明明心里已经开始发慌、开始后悔，可那股子倔劲还在，硬是撑着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