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舒怡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疼痛没有那么剧烈,状态好了大半的时候,杨言蹊就一步回了班级,走前还不忘叮嘱
“好了之后不用回班,去办公室找我。遥遥你到时候回班上课,好好听讲别瞎想”
许遥连忙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后怕“知道了杨老师”
张舒怡靠在墙边缓着气,脸色虽说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带着虚弱,听见老师的话,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心里明白,等会去办公室是老师想让她休息,而且肯定免不了一顿说教
杨言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别想着躲,也别想着拖,状态好点就直接过来”
张舒怡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不大,带着知错后的乖巧,还带着几分不知道老师要干什么的忐忑
杨言蹊先一步回到班级,当时还处于下课时间,教室里依然是卡片互相交换的热闹,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等上课铃响起后走到讲台
“最近班里集卡的风气我都看在眼里”
她语气平和,没有严厉斥责,更多是提醒“喜欢收集、课余放松没关系,我不拦着你们有点小爱好”
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有点紧张的脸,又放缓了语气
“但要适量。别上课想、下课抢,饭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
想到刚才张舒怡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她声音沉了些许
“更别为了凑卡、换卡,把自己身体折腾出问题。真要是像今天这样,爱好反倒成了负担,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班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都低下头,他们知道杨言蹊说的意思,况且老师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确实是这样,为了集卡狂吃干脆面
杨言蹊看着他们的模样,语气又松了些
“爱好是让你们开心的,不是用来伤害身体、不吃饭的。把握好分寸,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这才是对的”
她顿了顿,最后叮嘱一句
“今天就先提醒到这,卡片可以留着,但从现在开始,上课不准再掏出来,也不准为了凑卡饭都不吃”
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时,杨言蹊便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教室
她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向办公室,默默等着孩子过来
杨言蹊坐在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备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思始终悬在张舒怡身上。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既怕孩子硬撑着过来,又怕她真的躲着不敢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声细弱的“报告”传了进来
杨言蹊立刻抬眼,就看见张舒怡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身子微微发怯,眼神里还藏着没散去的忐忑
“进来吧”杨言蹊的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全然没了刚才在班里的严肃,反倒多了几分心疼,“过来坐,别站着”
张舒怡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旁,乖乖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杨言蹊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也没先提集卡的事,只是推过一杯早就晾好的温水“先喝口水缓缓,胃还疼不疼?”
“不、不怎么疼了……”张舒怡小声回答,端起水杯小口抿着,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心里的紧张也稍稍平复了些
张舒怡小口喝着温水,头垂得更低了,指尖不安地抠着衣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
杨言蹊静静看了她几秒,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的正色
“怕了?”她轻声问了一句
张舒怡身子微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有点”
杨言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终于变得严厉起来,却不是凶,而是恨铁不成钢的认真
“怕我批评你罚你,却不怕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你和遥遥已经17岁了,该分出轻重主次”
她往前微微倾身,目光沉而有力
“你今天为了集卡给自己弄得胃疼,那你明天再喜欢上别的,是不是也要不顾一切、连自己都不管?我允许你们玩、你们闹,但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张舒怡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杨言蹊看在眼里,语气没放软,反倒更添了几分严肃
“胃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知道怕了也好,省着下次再敢这么胡闹”
张舒怡的嘴唇微微抿紧,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却依旧强忍着不敢发出哭声
“想哭就哭,别忍着,没说不让你哭”
杨言蹊的声音依旧严厉,却多了几丝心疼
张舒怡再也绷不住,低低的啜泣声碎碎地溢出来,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攥着衣角,既愧疚又后怕,更多的是被老师戳中心事的委屈
杨言蹊看着她哭,没有再逼她,只是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些,才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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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归哭,道理要记在心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今天的事情咱们晚上回家再罚,现在看你我跟你计较,但错了就是错了,该受的责罚一分都少不了。晚上回家,咱们再好好算今天不顾身体、胡闹任性的账”
说完,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张舒怡脸上的眼泪,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张舒怡感受到她指尖轻柔的温度,哭得更委屈了,小脑袋轻轻垂着,眼泪浸湿了膝头的布料
杨言蹊看着她依旧苍白的小脸,想到刚才在走廊里她疼得站不稳的样子,心底那点强硬瞬间又软了大半,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
“哭够了就缓一缓,胃还难受吗?”她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的严厉淡了许多,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关切
见张舒怡轻轻摇头,她才稍稍放心,伸手顺了顺孩子皱巴巴的衣角,动作难得温柔
“晚上的责罚我不会免,那是让你长记性。”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可我更不想你再糟蹋自己的身体,明白吗?”
张舒怡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吐出几个字
“我明白……杨老师,我真的错了……”
杨言蹊看着她通红又脆弱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怜惜
“明白就好,不用急着表态,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张舒怡面前,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困了就睡一觉,我帮你看着时间,等到时候放学,收拾好作业,带你和遥遥一起回家”
杨言蹊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怕她趴在桌上着凉,动作细致又温柔
“在这儿踏实睡,我在旁边备课,有事就叫我”
张舒怡紧紧裹着带着老师淡淡气息的外套,鼻尖萦绕着安心的味道,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心里又酸又软,她乖乖躺在沙发上,因恐惧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眼皮也渐渐沉了下去
杨言蹊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翻书、落笔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张舒怡,看着孩子微微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点浅淡的血色,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不知过了多久,杨言蹊轻声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径直往教室走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办公室里的安稳。找到许遥时,她正担心地张望着门口,一见杨言蹊就立刻站了起来
“舒怡怎么样了?”许遥小声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好多了,在我办公室睡着呢”杨言蹊声音放得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去把她和你的作业都收拾好,今天晚自习不用上了,直接放学,等会儿跟我一起回家”
许遥连忙点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快速收拾起两人的书本作业,动作利落又小心,她心里清楚,回家免不了挨罚
杨言蹊站在教室门口等了片刻,确认班里秩序安稳后,便又匆匆返回办公室,全程不过几分钟,却始终记挂着沙发上那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回到办公室时,门被她轻轻合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张舒怡还在沙发上睡得安稳,外套裹得紧紧的,小脸比先前红润了些,连呼吸都变得平缓绵长
她又回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再继续备课,而是在心里好好思索两个孩子今晚该怎么罚,罚重了耽误上课,罚轻了还不长记性,怎么罚的轻重适中,还是一个头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