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杨言蹊严厉警告过后，许遥和张舒怡确实收敛了不少
她们不敢再明目张胆把干脆面当正餐，早上会勉强喝几口粥，中午也会在食堂扒拉两口饭，可心里对卡片的惦记依旧没断
卡册里还差几张就能集齐的全套人物，教室里同学们互相交换卡片的叫嚷，还有学校超市不断上新的干脆面批次……这些东西像是有魔力，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她们，让她们根本无法彻底放下
为了不被老师发现，两人常常趁着杨言蹊不注意，快速啃完干脆面，把袋子藏进书包最深处。明明已经吃饱了饭，还是硬塞下一整包又干又咸的面饼，久而久之，肠胃早就悄悄扛不住了
这天下午的语文课，张舒怡忽然脸色微微发白，一只手悄悄按住肚子，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胃里一阵隐隐的绞痛，还伴着发胀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她强忍着不适趴在桌上，身子轻轻蜷缩，连听课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在旁边的许遥最先察觉到了异常。她转头一看，瞬间被张舒怡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笔，压低声音焦急地问“舒怡，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舒怡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虚弱地喘着气，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我胃疼……好疼……”
还没等许遥找老师，杨言蹊早已从讲台上注视到这边的异样。她讲课的声音骤然停止，目光一直落在张舒怡蜷缩着微微发抖的身影上，心下猛地一沉
几乎是快步走下讲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杨言蹊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张舒怡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张舒怡艰难地抬起头，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她一看见杨言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声音虚弱又发颤“老师……我胃疼……疼得厉害……”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好像每说一个字都会让胃疼上一分。杨言蹊听得揪心，不用多想也能明白，这些日子天天把干脆面当饭吃，饮食也不规律，不出毛病才怪呢
她又气又心疼，气得是两人明明被反复警告，却依旧心存侥幸；疼的是孩子此刻难受得蜷缩成一团，小脸毫无血色
她不敢耽误，立刻伸手小心翼翼扶起张舒怡，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身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走，老师带你去医务室”
转头看向全班，杨言蹊的语气简短而严肃“先上自习，班长管好纪律”
话音刚落，她就半扶半抱着张舒怡往外走。许遥有点被吓到，也连忙起身跟在后边，一路低着头，心里又害怕又后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教室到医务室的短短几十米，张舒怡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牵扯着胃部的绞痛，她紧紧攥着杨言蹊的衣袖，小声啜泣着，眼泪湿了老师的衣袖
杨言蹊一路沉默，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风轻轻吹过，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甚至带了一丝丝无力，明明再三叮嘱，明明已经收敛，可孩子终究还是没管住贪玩的心，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到了医务室，校医立刻上前询问情况，一番检查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是长期吃干硬零食、饮食不规律刺激出来的急性胃痛，胃黏膜受损伤了”校医一边拿药倒温水，一边认真叮嘱，“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肠胃本来就娇嫩，这么硬吃干脆面，不疼才怪。接下来必须忌口，只能吃粥、面条这种温软好消化的，干脆面、零食一律不准碰，再乱吃，真要落下病根，以后一吃不对就胃疼”
校医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杨言蹊身上，同时也说明了两个孩子并没有收敛，原来乖乖吃饭都是做出来的表面功夫，那些看似的收敛只不过是她们更会藏罢了
杨言蹊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扶着张舒怡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坐稳，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校医把温水和药片递过来，又一次叮嘱道“先把药吃了，一会儿躺床上歇会儿，别乱动。这几天只能吃温热软烂的，凉的、硬的、油炸的，还有那些零食，一律都不能碰”
张舒怡乖乖点点头，就着温水把药片咽下去，刚躺下没一会儿，胃里的绞痛又一阵阵卷上来。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小手紧紧抓着杨言蹊的衣角，眼泪又无声地淌了下来
“老师……疼……”
声音又轻又抖，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言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帮她按着胃部，动作又轻又缓“忍一会儿，药慢慢就起效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许遥，眼神沉了下来“你也说说吧，这几天到底偷偷吃了多少包？”
许遥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下课就买，有时候两三包，有时候更多……我们怕您看见，就躲着吃，吃完把袋子塞书包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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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吃饱了饭还要硬塞？”杨言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适量、适度，你们全当耳边风。为了几张卡片，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许遥被说的哑口无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她心里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她们没有半点辩解的余地。是她们没有听老师的话，表面看似收敛，背地心存侥幸，为了集卡硬生生把胃吃出了毛病
杨言蹊看着她抖着肩膀掉眼泪，再看看床上疼得蜷成一团的张舒怡，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力
“现在知道哭了，吃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呢？”
她的声音很轻，已经不是刚刚那种强压怒火的质问，而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无奈，这反倒让两个心里更难受了
“我不是不让你们玩，集卡可以，吃零食也可以，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吧。为了这点东西给自己折腾出病来，真的值得吗”
两个孩子不说话只是拼命的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杨言蹊叹了口气，拉着许遥坐了下来，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满满的心疼
“我从来没想过没收你们的快乐，有喜欢的东西很正常，想收集些小玩意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生气的、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集卡这件事，而是你们明明答应了我，却还要偷偷隐瞒、明明吃饱了还要硬撑、明明知道伤身体，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你们还小，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许遥低着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小声说“老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骗您，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为了卡片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
张舒怡也在床上轻轻啜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格外认真“我们一定好好吃饭……好好养胃……再也不让您担心了……”
杨言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孩子，声音分辨不出喜怒
“我一说什么，你们就是知道错了，每次都答应的特别快，听话、改正、再也不敢了……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可你们真的往心里去了吗？真的记住了吗？”
“你们好好想想自己说过的话，咱们晚上回家慢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