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街头被红灯笼裹得暖烘烘的，风里都是糖炒栗子和糖葫芦的香气，各种小摊的吆喝不绝于耳，烟火气十足，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儿
杨言蹊也卸下了老师的身份，被许遥和张舒怡一左一右拽着胳膊，她们俩本就活泼，这下没有约束更是放的开了，围着杨言蹊打打闹闹，一会儿抢她手里的奶茶，一会儿躲到她身后做鬼脸，笑闹声一串连着一串
许遥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几盒五颜六色的的摔炮、仙女棒还有细呲花，眼睛亮亮的塞到杨言蹊手里“杨老师，都放假了，你就让我玩一玩嘛，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张舒怡也跟着点头，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是呀是呀，老师跟我们一块玩嘛，就一小会儿，不会有人管的”
杨言蹊左右瞟了瞟，彻底放弃挣扎，反正自己也想玩，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小心一点玩，别影响到别人”
下一秒，杨言蹊就和两个孩子打成一片，甚至比两个孩子玩的还起劲。三人蹲在路边往花坛里扔着摔炮，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杨言蹊还会攥着一小把摔炮，踮起脚奋力扔出去，听见连成一片的响声就笑得眉眼弯弯，褪去老师这层身份，她和平时那个温柔克制的杨老师完全不像，现在活脱脱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她还会把轻轻丢在许遥和张舒怡脚边，故意引诱她们踩死发出声响，然后抱着膝盖大笑。三个人还蹲在地上比赛，比谁呲的花更高，杨言蹊玩的不亦乐乎，头发被风吹的微微乱了也不在意，把袖子撸到手肘，大有一副奉陪到底的样子
玩累了炮仗，三人又人手一串糖葫芦，在人行道上追追跑跑。杨言蹊跑得最快，还回头对着两人做鬼脸，故意踮着脚跳地砖格子，一会儿蹦一会儿踩，孩子气十足。许遥和张舒怡追不上她，干脆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三个人笑作一团，滚在一块儿闹得满头是汗，完全忘了分寸，笑声飘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就在三人闹得最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两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身后稳稳传来
“许—遥”
“张—舒—怡”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赵琪和王雪叫着各自的女儿，然后同时喊起下一个名字
“杨—言—蹊”
“三个疯小孩，闹够了没有啊”
杨言蹊的笑声戛然而止，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许遥和张舒怡更是瞬间脸色一变，笑容直接从脸上消失，连动都不敢动
缓缓回头一看——
王雪和赵琪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刚买的年货，看着眼前疯得满头小碎发、嘴角还沾着糖葫芦残渣的杨言蹊，以及旁边同样疯得衣衫不整的两个女儿，眼神里又好笑又无奈，摆明了是把她们的胡闹全程看在了眼里
没有质问，没有呵斥，两人只是慢慢走过来，目光从许遥、张舒怡身上扫过，又落在嘴角沾着糖霜、头发乱糟糟的杨言蹊身上，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偏袒任何一个
王雪先开口，语气平和，对着三个人一起说：“你们三个，刚才在这条街上跑的声音，对面都能听见了。玩归玩，大街上追来追去，摔了怎么办？吓到路人怎么办？”
她没有单独说杨言蹊，也没有提“你是老师”这几个字，更没有拿年龄压她，就像对三个一样大的调皮鬼，无奈又宠溺
“师姐……我、我们就是玩一会儿……”她声音小小的，委屈巴巴的，连辩解都没底气，和刚才疯跑大笑的样子判若两人，许遥和张舒怡更是低着头，乖乖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寄希望于杨言蹊，希望她可以多狡辩一下，但现在看来，杨言蹊似乎比她俩还害怕
王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先是擦掉杨言蹊嘴角的糖渍，然后把她手里的摔炮全收了，赵琪则把两人兜里藏着的呲花也一并拿出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管教意味：“全部没收。大街上玩这个不安全，追跑更危险”
“我们不是不让你们开心，过年就是要热闹，可再开心，也要有分寸。你们三个，今天都一样，都太胡闹了，没有谁例外，也没有谁特殊”王雪看着眼前三个蔫蔫巴巴的孩子，终究是没说什么，没有一句重话，没有一丝冷脸，每一句话里，全是实实在在的关心与疼爱
杨言蹊低着头，手指轻轻搅着衣角，小声认错“师姐，我们错了……”
许遥和张舒怡也跟着细声细气“妈，我们不该胡闹……”
赵琪和王雪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了
赵琪伸手轻轻揉了揉杨言蹊的头发，又摸了摸许遥的头，王雪则自然地接过三人手里剩下的零食，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好了，不罚你们在街上站着，跟我们回家，家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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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位师姐没有再提半句批评，反而一路叮嘱她们慢点走、别着凉，把三人护在马路内侧，像护着三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到了家里，暖意扑面而来，桌子上摆着水果糖果和刚做好的小点心，满屋子都是家的味道和过年的气息
进了屋子三小只自觉的靠在一旁罚站，哪里还敢舒舒服服的坐下。去的是许遥家里，因为没有戒尺，所以赵琪干脆拿着鸡毛掸子充当教具了，她们仨看见掸子的那一刻，心都凉了半截，整个人都绷紧了，好似如临大敌
赵琪故意拿着掸子在空中挥的呼呼作响，每一声“嗖啪”都让眼前三个孩子抖上三抖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不是凶你们，是让你们记住，什么时候安全最重要。没人三下，不准躲哦”赵琪的语气温和，没有一点杀伤力，她们都听出来赵琪没有生气，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她们
许遥先伸出手来，看着自己妈妈的眼睛，看出她真的没有生气，而且眼底还有一丝“玩味”，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赵琪抓着她冰凉的小手，三下很快就打完了，也没用力，手掌只是微微发热
接着是张舒怡，赵琪看向王雪询问意见，到底谁来打，王雪则是一副“全都交给你”了的样子，压根没想插手。赵琪转身跟张舒怡说“你妈妈好狠的心啊，就这样把你交给我了”坏坏的样子，很许遥闯祸时如出一辙，同样很快速的三下，依旧不疼
最后一个就是杨言蹊，只见她手心微微收紧，有点小紧张，但还是把手乖乖递到赵琪面前，脑袋垂得更低了，像个认错态度极好的小朋友。赵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不管多大她这个妹妹一挨罚还是这副样子，手上依旧轻拍了三下，跟刚才打许遥和张舒怡的力度一样，一视同仁
其实只是听着声音有些吓人，实际杀伤力为零，不过是看她们在外边疯玩了那么长时间，手都冻得冰凉，用一种新奇的方式帮她们暖暖罢了
“好了，都去那边墙角面壁二十分钟”王雪收下笑意，强装镇定的吩咐下一步，恶人不能全让赵琪当了，自己也得分担一下
三小只听到指令后，低着头转身，慢悠悠的蹭过去，面壁思过
王雪觉得她们仨的背影很好笑，索性拍下来发了一个朋友圈，并配文“大朋友带着小朋友一起罚站，三个孩子一台戏”还加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张老师（杨言蹊她们的导师）还给评论了“那可有你受得了，什么时候带过来，我也看看”然后一个捂嘴笑
你以为罚站就会老实吗？那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杨言蹊站在中间，许遥和张舒怡一左一右，只有前五分钟是正常的，剩下的十五分钟里，你戳戳我，我看看你，我们俩再逗逗她，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许遥先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杨言蹊的胳膊，眼睛偷偷瞟向沙发上的王雪和赵琪，小嘴抿着笑。杨言蹊被她一碰，也忍不住悄悄偏过头，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许遥的胳膊，示意她别闹，可自己嘴角却偷偷往上扬。张舒怡看她们俩小动作不断，也心痒痒，用指尖轻轻捅了捅杨言蹊的后背。杨言蹊身子微微一颤，强忍着笑意，后背绷得紧紧的，却还是悄悄用手肘蹭了蹭张舒怡，示意她安分点。
三个人就这么你捅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眼神偷偷交流，表面乖乖罚站，底下早就捅捅咕咕闹成一团，像三只藏不住小动作的小猫咪
她们不知道的是身后两位大人，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没有戳破
可谁知三个人还变本加厉了，许遥和张舒怡对视一眼，眼珠子一转，鬼点子生成中，她们俩一左一右，对着杨言蹊的腰轻掐，这处本就敏感，还是毫无防备的一下，差点笑出声来，连身子都跟着抖了抖，她刚想反击，身后王雪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来回来去动半天了，这回歇会儿吧，罚站就好好反省，别捅捅咕咕的，不然一会儿让你顶着书站了啊”
所有的话都没有最后一句威力大，她们仨立马挺直腰板，一动不动，收敛了所有小动作，乖乖站好，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王雪真把书都拿过来
王雪看着她们三个瞬间乖巧的样子，和赵琪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笑意
说是惩罚，可从头到尾，都是舍不得重一句、舍不得凶一下的疼爱。这一次，三小只终于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站完了
时间一到，王雪就轻轻喊了一声“好了时间到了，都过来吧”
三个孩子立马松了口气，蹦蹦跳跳就跑过来了，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刚才罚站的时候，她们就在底下偷偷捅来捅去，嘻嘻哈哈的，根本没把这当惩罚，就跟玩一样
王雪拉起杨言蹊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心：“还难受吗？”
杨言蹊笑嘻嘻地摇头：“不难受，一点都不疼”许遥和张舒怡也在旁边乐，完全没往心里去。
赵琪看着她们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三个啊，就是没记性，下次还敢在街上乱闹吗？”
“不敢啦！”
三个人异口同声，嘴上说得乖乖的，脸上还挂着笑
王雪和赵琪也没真生气，就是担心她们不安全。看她们三个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就软了语气“行了，去吃点东西吧”
许遥拿起一块小蛋糕，先递到杨言蹊手里；张舒怡也赶紧剥了一颗草莓，塞到她嘴边。三小只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分你一块，再也没有刚才的疯闹，只剩下乖巧与踏实
王雪和赵琪坐在一旁看着，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红灯笼轻轻晃着，屋里暖烘烘的。没有身份，没有差别，只有三个被好好管着、也被好好爱着的孩子
这一下，她们是真的记牢了——
可以开心，可以闹，但不能没分寸，不能让在乎自己的人担心
祝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