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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族人得暴击,我族遍地大帝 / 第 6 章

第230章 百工院前

江上的白雾被突如其来的夜风撕开一线,露出了湿漉漉的墨黑石阶。

石阶自浅滩笔直向上延伸,没入江心岛茂密的古木林海之中。两侧江水汹涌湍急,偶有卷起的白浪拍击在石阶边缘,刚触及石面,便被一层微弱明灭的淡荧光硬生生挡了回去。

韩靖清点过人数,将名册卷起收入袖中,神色肃然:“跟紧,上岛之前,任何人不许离队。”

林渊提枪走在队伍中段,玄墨寸步不离地贴着他的腿侧前行。踩过湿滑的礁石,玄墨鼻翼微动,喉中隐隐传出警示的低鸣。

方才在驻地议事时,林渊已远远见过了那名浅衣女子。她名唤萧令仪,乃是靖川王府的执掌后辈。王府所带来的旧契与器物图样,在林渊记忆中似曾相识——当年送入百工院修复的祖器,不知历经沧桑,如今是否依然完好。

此时,靖川王府的队伍正从相隔不远的另一处浅滩登阶。萧令仪并未走在最前端,而是沉稳地跟在一面白发斑白的老者身侧,腰间剑穗垂落,目光冷静地审视着阶旁的每一处古旧石柱。

“青云宗这边由季衡与执事开路,先遣精锐已提前登岛,沿途留下了指引印记。”韩靖低声提醒着众人。

数支队伍心照不宣地依序推进,彼此戒备,谁也没有冒失抢前。夜雾浓稠如墨,很快将身后码头驻地的灯火彻底吞噬。

拾级而上数十丈,周遭稀薄的灵气骤然变得杂乱滞涩。脚下的石面不再滑腻,前方豁然矗立着两根合抱粗的残破石柱。柱身粗糙古朴,顶端虽已崩断,但表面残留的符线依然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石阶在残柱之间一分为二。

先遣弟子驻足禀报:“白日探查至此,方才浓雾散开,右侧又显露出一条隐蔽岔路。”

两根残柱后,两条石径分别隐入幽暗的古林中。左侧铺着齐整的青砖,缝隙间长满了墨绿细草;右侧则完全由风化的硕大旧石垒就,边缘堆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

韩靖抬手示意全队止步,侧头看向同行的验纹弟子。

林渊随一名年长的验纹师迈步上前,在石柱前蹲下细察。青砖路上的灵气波动看似平缓沉静,而旧石路却显得灵机驳杂,乍看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倾向于走青砖古道。

年长验纹师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薄铜片,注指注入一缕灵力,反手轻飘飘掷向青砖路面。

铜片平稳飞出数丈,安然落地。四周毫无异动。

他并未让众人上前,而是眯起眼,转去细察残柱底部的嵌石。林渊同样蹲在另一侧,指尖拨开厚厚的苍苔,只见数条微不可察的灵纹在石柱内外来回穿引,隐秘勾连。

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力自地底暗流中升起,透过石柱内部的导灵槽,尽数汇入了青砖之下。

“这条路的灵力……并非天然滞留,是残柱在持续输送。”林渊低声道。

年长验纹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附和:“还在往深处暗中吸聚。”

季衡走近前来:“能绕过去么?”

“我查查右边。”

林渊取出练习灵纹时常用的淬灵细针,贴着旧石路边缘的缝隙缓缓探入。针尖反馈回来的灵力微弱涣散,纯属无序散逸,并未被任何法阵枢纽所牵引。

此时,年长验纹师再次取出一块拇指大的碎石,灌注灵力掷向青砖道。碎石贴地滑行的瞬间,不偏不倚撞上了先前那枚铜片。

轰!

原本死寂的残柱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猩红细线!

刹那间,青砖缝隙中的杂草无声绷直如钢针。原本完好的铜片自中央齐刷刷裂成两半,截面平滑如镜,落地时才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站在后方的林虎瞳孔骤然一缩。

年长验纹师收回手指,沉声道:“护路残阵仍在运转。它未曾因宗府湮灭而彻底停下,贸然直行,血肉之躯瞬间便会被切碎。”

季衡看着断裂的铜片,当机立断:“改走右侧旧石路!在残柱前留下重痕示警。”

韩靖经过林渊身旁,向他微微点头示意:“把刚才那几个灵流节点记下来,回程还要走这里。”

林渊取出一卷特制的兽皮纸,简略勾勒数笔,将禁制走向尽数封存,随后提枪归队。

越过残柱,古木渐趋稀疏,前方豁然展开大片连绵的断壁残垣。

外围的高墙早已坍塌大半,飞檐残角半掩在茂密的藤蔓与青苔之中。依着山势向内隆起,层层高大的殿宇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最深处的云气缭绕中,甚至隐约能窥见巍峨大殿顶端庞大的金属脊兽。

百工院的外苑,到了。

韩靖在一座保存尚算完好的石亭前驻足,挥手示意众人聚拢:“此处作为第一处临时汇合点。季执事带人去查探退路,其余人排查附近院落,切记,绝不可越过前方那座白石桥!一旦发现禁制波动,立即留记撤回,严禁擅自试探。”

指令下达,队伍依名单分化。林渊与林虎、苏清雪等六人归为一组,负责排查石亭右侧一处看似存放杂物的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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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至院门前,玄墨在台阶下猛然顿步,压低身形,冲着石阶底部的缝隙发出低微的警告吼声。

林渊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几片枯烂的落叶虚掩在石缝上方,底下正有一道细长冰冷的阴影缓缓游弋。陈凡眼疾手快,长剑出鞘,剑尖如挑花般轻轻一拨。

嘶!

一条青黑色的剧毒小蛇受惊弹起,露出毒牙猛然咬向剑锋。陈凡手腕微抖,灵力吞吐间,精妙地将毒蛇远远挑飞进乱草丛中,眨眼不见踪迹。

“别让它窜入墙根死角。”苏清雪提醒道,转头安抚地揉了揉玄墨的后颈。

众人小心推开半掩的院门,腐朽的门轴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呻吟。院内落叶堆积了尺许深,左侧长廊倒塌大半,杂乱摆放着几口破损的陶缸,右侧则是一处被齐整石栏圈起的干涸花圃。

“有灵药!”

几株银白叶片的灵草从枯草丛中悄然探出,叶面凝着晶莹如玉的露珠,在昏暗中泛着淡荧。

青禾在石栏外停住步子,仔细辨认片刻,轻声道:“很像医书上记载的银露草,晚棠姐曾给我们看过图谱。”

程砚舟蹲下查看泥土与根茎的灵气循环,抬头看向林渊:“外圈的土层灵气散尽,没有残留禁制。”

林渊绕着石栏巡视一圈,确认无碍后点头:“可以按规矩起采,留根三分。”

青禾取出一柄小巧的玄铁药铲,熟练地连根带土挖出第一株。陈凡与林虎分立两侧拔剑戒备,程砚舟则在廊下翻查残存的箱柜。

第二株银露草刚刚被小心收起,廊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身穿深蓝长袍的修士穿过侧门而入,目光贪婪地扫过院中众人,最终死死定格在青禾手中尚未封盖的药匣上。

为首的青年腰悬双刀,眼神阴鸷。见青禾正欲弯腰去采第三株,他猛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这处药圃,我们百炼门也看上了!”

林虎霍然从廊柱前跨出,重刀轰然落地,砸裂半块青砖:“我们已在采摘,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青年修士扫了一眼林虎等人腰间的青云宗外院牌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手中短刀直指花圃深处:“外面的烂叶子随你们拿。最里面那株,归我们!”

花圃最深处的残石缝隙中,赫然生长着一株高出杂草半尺的异种灵草,叶缘竟隐隐流淌着一圈温润的淡金色灵光!在其根部,还簇拥着数株稍小的同类幼苗。

那才是这处废弃药圃真正的核心宝药!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骤然凝固。

“先来的,可占不下整座院子。”双刀青年冷笑着,手掌已死死按在刀柄上,“识相的退开!”

苏清雪步履轻移,身形如冰封般横在青禾与那三人之间,青锋半露。

林渊提枪立在侧翼,神情不起波澜,目光却并未看向那三名修士,而是越过石栏,深邃地盯紧了那株金边灵草下方看似平整的厚厚落叶。

那里的落叶,正以极微弱的频率,违背风向地缓缓起伏。

“停手。”林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威严。

双刀青年以为林渊要出言阻拦,狞笑一声:“现在想谈?晚了!”

他脚下一错,真气轰然爆发,跨过石栏直扑金边灵草而去!

就在其脚掌落地的刹那——

轰!

一团灰影裹挟着刺鼻的腥风,自落叶堆下暴起如电!

一对泛着黑光的利爪凌空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青年的咽喉与小腿。青年猝不及防,仓促拔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被硬生生撞得倒飞出去,护体灵光瞬间四分五裂。

“是守护妖兽!背生钢刺的灰毛獯兽!”其余两名百炼门修士大惊失色,急忙拔剑上前救援。

那头獯兽体型如恶犬,脊背如披铁甲,落地后不仅未退,反而借势一扭腰身,猩红的双瞳锁定在正护着药匣的青禾身上,四爪蹬裂碎石,化作一道灰线凶残扑杀而至!

“滚开!”

林虎怒吼出声,跨步横移,浑身肌肉虬结,手中重刀自下而上斜斜挑起!

《奔雷刀法》

没有繁复的花架子,在纳灵境灵力的狂暴灌注下,刀芒如一道撕裂昏暗的匹练,精准霸道地迎头斩在獯兽的侧颈!

铛!

火星四溅!獯兽坚硬如铁的背刺被生生削去大片,剧痛之下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偏了轨迹,翻滚着砸向林渊的方位。

陈凡手腕连抖,数道凌厉的分光剑气如影随形,封死了獯兽的一切腾挪退路。

受伤的獯兽凶性大发,喉中发出尖厉刺耳的破风尖鸣,借着反震之势,张开布满倒刺的血口,拼死扑向林渊的面门!

林渊神色冷峻,脚步未曾挪动半分。

在妖兽扑至身前半丈的刹那,他手中银鳞枪骤然递出!

一点寒芒乍现,伴随着如滚雷般内敛的撼石劲力,枪尖精准无误地刺穿了獯兽防御最薄弱的肩颈交接处。“噗嗤”一声闷响,长枪贯体而出,强悍的冲力直接将数百斤重的妖兽重重挑飞,死死钉穿在后方断裂的坚硬石栏上!

妖兽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黑血顺着枪杆滴落,片刻后彻底没了动静。

庭院内外,一片死寂。

赶过来的两名百炼门同伴急忙扶起倒地的双刀青年。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被利爪撕碎、鲜血淋漓的裤腿,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握刀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惊骇地看了看那头被一枪毙命的二阶獯兽,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收枪的林渊和横刀在前的林虎,心知踢到了铁板。

远处廊道上,隐隐传来了青云宗其他小队巡视的呼喝声。

“我们走!”

青年咬了咬牙,自知理亏势弱,不敢再有丝毫纠缠,在同伴的搀扶下狼狈退出了偏院。

程砚舟抹了把冷汗,走上前打量着獯兽的尸体,心有余悸:“这地方……果然连一草一木都沾着凶险。”

林渊甩去枪尖的黑血,淡淡道:“采药,然后去百工院正殿。这里不能久留。”

穿过荒废的花圃长廊,在后院坍塌的高墙上,林渊拂去厚重的灰尘,赫然发现了一幅残缺的旧石刻。上面纵横交错的细线通往半山腰,残存的古字迹依稀可辨:

——百工。

正凝神细看时,院外传来了韩靖沉稳有力的传唤声:

“林渊,带上解纹器物!前面有一道古门……需要验纹破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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