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那日，山门外的高台上停着一艘青色飞舟。
舟身长逾十丈，底部嵌着数排中品灵石，淡青色的浮空阵纹沿着船腹向两侧舒展蔓延。飞舟尚未升空，甲板上已撑起一层薄薄的光幕，将山间凛冽的晨风尽数隔在外面。
林虎站在石阶下，仰头端详了片刻。
“坐这个去？”
程砚舟将铁环刃往腰侧收紧，免得登舟时磕碰旁人，闻言挑眉道：“不然让你背着刀走到江边？到了还能剩多少力气？”
林虎咧嘴笑了一声，没再接话，转手仔细检查领到手的随行凭牌。
距离林渊赠刀谱，已过去二十余日。陈凡先一步开辟气海，初次以灵力施展分光剑诀时，剑影反倒比从前凌乱散漫。他倒沉得住气，没有急着追求威势，重新由收剑、递剑从头练起，近几日剑势才逐渐稳准如一。
青禾比他晚了数日。那次引灵由诊看寒息的师长在旁照看，她只引着已能掌控的微弱寒息循经脉运转，封印深处始终未敢轻动。气海开辟后，她又在静室稳固数日，直到复查无碍，才获准参加今日的核验。
此刻她站在陈凡身旁，正低头整理玄墨颈侧悬挂的小牌。玄墨不肯安分，湿润的鼻尖不断朝着飞舟方向探嗅，后腿却始终死死钉在原地，喉底隐隐发颤，似乎拿不准石台上这件悬空的庞然大物究竟算不算活物。
林渊伸手拍了拍玄墨紧绷的颈背，引着它走至执事案前。
身份凭证、修为记录、随行灵兽登记逐件验过。执事抬眼打量，又让玄墨沿空地走了一圈，确认此兽驯顺听命，才在册上落笔批注：“上舟之后看紧，不许靠近船腹阵枢。”
林渊应下，收回小牌。
旁边，林虎正向另一位执事说明所长：“重刀，近身迎敌。纳灵初期，气海已稳。”
执事命他催出一缕灵力，细细查过经脉走势，又问起侧腹旧伤。林虎取出药堂出具的复查凭条，确信不妨碍交手，这才领到了随行木牌。陈凡与青禾亦依次报验，林渊未曾出言相帮，全由他们自行应对。
待众人核验完毕，负责分组的内院弟子方信步走来。
此人二十余岁，身形挺拔，背着一柄宽鞘长剑。衣领处绣着的云纹与外院截然不同，手中拿着名册，目光先在几人的名字上扫过：“我叫韩靖，入府初期，这一组由我带。”
他的视线在林虎、陈凡与青禾身上稍作停顿，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肃整：“刚入纳灵，别急着把灵力全压进招式里。气海一旦用空，退路再近也走不出去。”
林虎抱拳肃容：“记住了。”
韩靖随后看向林渊：“二品灵纹师？”
林渊递出宗门验过的凭证。
韩靖核验无误，换了一枚边缘刻着细致回纹的墨木牌交给他：“你要随验纹人员查验一段入府道路。具体位置，到了驻地再定。”
林渊接过木牌，并未立即收起，略一沉吟问道：“交办之事完成后，能否参与开放区域的探索？”
“带队执事确认无碍，便可归组。未查明的地方不得擅入，有事提前报备。”韩靖看着他，目光微凝，又补了一句，“验不了的就明说验不了，别为了往里走谎报平安。”
“省得。”
韩靖这才将名字勾过，转身招呼其余弟子准备登舟。
出发前，执事在舟侧高声交代入府的规矩：“宗门指定收取之物，须如数登记交回，按功记赏。个人探索所得另行登记，依公布的规例结算。无禁传约策的外来功法，宗门留存抄本，发现者可保留使用与转授之权；若涉及原主传承誓约，则须查明之后再行处置。”
林渊听清最后几句，手指在怀中旧录上轻轻按了按。
随后，他提枪踏上了登舟的青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