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甲男子迈过门槛,身后又进来四人。
两人持刀,一人背着短弓,最后那名瘦高男子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五人进门之后便各自散开,没有挤在一处,目光先扫过众人的兵器,随后才落向地上的铜料。
赵川握着斧柄,没有让路。
“这间炉室是我们先下来的,东西也是我们取的。”
“我只说剩下的。”
褐甲男子抬起下巴,指向几口尚未开启的大槽。他腰侧悬着一柄短柄铁鞭,鞭身棱角磨得发亮,握柄上缠着深色皮条。
“我们从北边找了半日,路也不是白走。剩下的对半,你们会开槽,便继续开。”
程砚舟站在材料旁,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站在这里收一半?”
褐甲男子没有理他,目光转向林渊。
方才进门时,他便看见了青玄纹刀,也看见林渊掌上的药布。其余几人衣上多有血迹,靠墙坐着的少女脸色也有些发白。
“多一队人,搬东西、守路都方便。真争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林渊将纹刀收好,拿起靠在槽边的银鳞枪。
“守路可以商议,分多少,按各自出力算。开口取一半,不行。”
褐甲男子嘴角动了动,转头望向赵川。
“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身后,一名矮壮刀客趁着众人说话,沿石槽边缘绕了过去,伸手抓向装好的赤纹铜。
陈凡横剑拦住。
“放下。”
刀客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了看他,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拿一块看看成色,急什么?”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拍向剑脊,右手短刀已经出鞘,贴着陈凡手臂刺向心口。
陈凡侧身急退。
刀锋划开上臂,鲜血顿时涌出。他脚下尚未站稳,刀客便再进一步,短刀直追咽喉。
林虎的重刀在这时横了过来。
两刀撞出一声脆响,林虎气血沉入双臂,撼山劲沿刀身压去,生生将短刀震偏。
几乎同时,褐甲男子抽出铁鞭,砸向林渊持枪的前手。
林渊横杆迎上,沉重的震力透过枪身传来。他退开半步,枪尖向前一递,逼得对方收鞭护胸。
石室内骤然响起一片兵刃交击声。
瘦高剑客抢向林渊侧面,苏清雪已经踏步拦住。拂雪拨偏来剑,紧接着一剑刺向肋下,迫使他转身相迎。
程砚舟守在材料前,铁环刃迎住另一名刀客。赵川则带同伴扑向持弓之人,不让他拉开弓弦。
褐甲男子连砸两鞭。
铁鞭势沉,又比长枪短,每次都贴着枪杆向内逼进。林渊前手接连后移,避开砸向指骨的棱角,脚下绕过石槽,重新拉开半步距离。
“还想护着这些东西?”
褐甲男子追着他的脚步,铁鞭猛地击向槽沿。
林渊没有去挡,侧身绕向另一端。鞭首砸碎石角,碎片迸到铜料上,褐甲男子借反震收臂,下一击便转向他的肩头。
林渊沉枪一压,断流截住鞭身。
铁鞭向外一偏,褐甲男子手腕发麻,却顺势抬膝,撞向林渊腰腹。林渊前脚一撤,枪尾横过,两人在狭窄的槽间接连换了几招,谁也没能立即占住上风。
另一侧,陈凡已经站稳。
矮壮刀客见他手臂流血,仍想追着伤处抢攻,林虎却始终挡在前面,重刀起落之间,将他逼得连换两次位置。
刀客修为高出一重,发力比两人都强。他忽然侧身,短刀贴着重刀滑下,想切开林虎持刀的手。
陈凡的剑光恰在这时从旁分开。
一道逼向眼侧,另一道掠向胸前。刀客抬刀拨开迎面的剑影,脚下向外一错,正要从两人之间穿出去,林虎却已踏实后脚,重刀斜压而下。
撼山劲再次发出。
短刀被压得一沉,刀客双臂绷紧,身体出现了片刻停顿。陈凡收拢剑势,合锋沿着露出的空处直刺而入。
剑尖穿过衣甲,没入胸口。
刀客喉中挤出一声闷响,伸手想抓剑身。陈凡抽剑后撤,林虎跟上一刀,将他握刀的手连同兵器劈向地面。
那人踉跄撞上石槽,缓缓倒了下去。
陈凡右臂鲜血未止,立即换成左手持剑。林虎退到他身侧,重刀仍指着前方,没让另一名敌人靠近。
褐甲男子听见动静,眼角一跳。
林渊已经再次进枪。
枪锋逼向面门,褐甲男子挥鞭荡开,正要反击,脚后跟忽然踩上一片松动的石板。
石板向下一陷。
大槽底部亮起一道暗红灵光,灼热气流沿破损的纹槽涌出,直奔材料堆旁的青禾。
“退到墙边!”
林渊喝出声的同时,枪尖向旁一转,刺入地面一处已查过的断损旧纹。砖屑飞起,刚接通的细纹被挑断,热流骤然弱了下去。
青禾已抬起双掌,寒息贴住地面,将余下热气拦在材料之外。她没有贪多,护住身侧便立即退开。
褐甲男子抓住林渊转枪的空隙,铁鞭狠狠砸来。
林渊提杆相迎,前臂被震得一沉,肩侧也被鞭首擦开一条血口。他脚下退至槽边,后背几乎碰上粗糙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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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甲男子眼中凶光一闪,踏步追进,铁鞭从上方直落。
林渊却在这一步落下时稳住了脚。
银鳞枪横截而起,断流撞在铁鞭靠近握柄的位置。对方手臂猛地一偏,鞭势被截在半途,林渊随即进步,收肘提枪。
镇岭的沉劲压着铁鞭落下。
褐甲男子双手撑住兵器,膝弯被迫向下一沉。他张口怒喝,气海灵力尽数涌向双臂,想将枪身掀开。
林渊没有继续角力。
他顺着对方上抬的力道收枪寸许,枪锋从鞭身一侧滑过,骤然送入颈下。
褐甲男子的怒喝断在喉中。
林渊握稳长枪,再向前送了半步,随即抽回。鲜血喷在槽壁上,那人踉跄后退,铁鞭脱手落地,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瘦高剑客猛地转头。
苏清雪的回雪已从侧面折来,剑锋划开他的持剑臂,带起一片血珠。他连退两步,再看见褐甲男子倒下,立即转身冲向窄门。
“走!”
持弓之人仓促拔出腰刀,替他挡了一下,被赵川一斧劈中肩背。剩下的刀客也不再纠缠,拼着被铁环刃割伤,撞开身前碎木,跟着逃上石阶。
赵川追到门边,林渊抬手止住。
“别分开。”
石阶上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众人才缓缓收住兵器。
陈凡靠着墙,青禾替他压紧上臂伤口。林虎守在旁边,刀尖上的血一滴滴落下,混进地面的积水。
赵川让同伴守住窄门,自己检查两具尸体,收起随身囊袋与兵器,当面放在一处。
林渊服下一枚寻常回气丹,调息片刻,才重新走到大槽旁。
“先取这一口,别再耽搁。”
众人依着先前的办法截断热流,固定承托石,将裂开的槽盖移开。
上层尽是烧结的废料,剥开之后,下面却整齐压着几块厚重铜锭。赤红纹理从表面直透断口,槽底还有一层凝火砂,颗粒比小槽中的更均匀。
赵川验过一块,掌心抹去灰屑,脸上的紧绷终于松了些。
“这些成色更好。”
林虎俯身搬起铜锭,放进备好的匣中,忽然看向林渊。
“换功法,够了吧?”
林渊看过铜料,再想起那本薄册上的价格,点了点头。
“只要验货没有问题,你那份够了。”
林虎没再说话,将铜锭摆稳,扣上匣锁,又伸手检查了一遍。
陈凡按着包扎好的手臂,看了他一眼:“还怕它跑了?”
“怕路上磕坏。”
林虎提起匣子,试过分量,随后将重刀重新握在手中。
“回去先去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