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内,两尊木傀一前一后,将通往关印的窄路截住。
林渊没有急着深入。待前方刀傀抬臂,他才以撼石迎上,枪锋震开刀身,随即向侧面让出位置。
后方那尊木傀果然绕了过来。
苏清雪早已等在那里,流云步斜斜踏出,长剑沿木傀肘侧落下。淡淡灵光附在剑锋上,将伸向退路的长兵压偏。
程砚舟及时补进,铁环刃锁住兵器,向旁一引。
陈凡从两人留下的空处穿过,取下关印便退。林虎守在门边,重刀架住追来的木臂,等众人退出石线,才收刀离开。
这处关印记二十功分。
阵旗上的数字变成五十,林渊将旗收好,望了眼正在归位的木傀,没有再停留。
苏清雪走在他身旁,缓缓平复呼吸。
“灵力送进剑里,收回来时还不太顺。”
“刚入纳灵,先别使满。”
她点了点头,将剑归鞘。方才那一剑只用了少许灵力,手腕却已有与往日不同的感受,需要慢慢适应。
五人沿石径向南,走出半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陈凡先停住脚步。
一只灰金色小兽从灌木下蹿出,身躯不过巴掌长,尖嘴两侧生着细须。它口中咬着半枚赤果,后腿拖着一截断索,沿路留下细小血点。
看见有人,小兽猛地折向,钻进旁边石根下的窄隙。
“嗅灵鼠。”
程砚舟认出后,目光落在那截消失的细索上。
“有人在抓它。”
话音刚落,林中便追出两人。
罗峻持着短刀走在前面,秦绍提棍跟在后方。见到林渊等人,罗峻脚步一顿,视线随即扫过几人手边。
“鼠呢?”
陈凡向石根旁看了一眼。
罗峻立即蹲下,短刀探进石隙,想将里面的小兽逼出。刀尖刚碰上岩石,缝里便响起一声尖细叫声,紧接着草根摇动,小兽已从另一侧窜走。
秦绍横棍拦了一下,没能拦住。
罗峻脸色沉了些,绕过石根追去。
林渊本不准备插手,却闻到风中飘来一股清甜气味。苏清雪也转头看向坡后,那里藤蔓密集,缝隙间露出几点赤色。
沿着山坡走过数步,一株矮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树生在向阳的石壁下,枝干虬曲,叶片细长。六枚赤果分挂枝头,表皮隐约透着水润光泽,另一根细枝上却只剩半截果柄,下面落着被啃碎的果肉。
嗅灵鼠已经钻进更深处的石缝,不见踪影。
罗峻站在树旁,伸手便向最近一枚果子摘去。
程砚舟向前一步。
“先别碰。”
罗峻回过头,短刀仍握在手中。
“你们要抢?”
“果树就在这里,谁也还没取走。”程砚舟看过树叶,“赤露果,六枚。两队各分三枚,如何?”
这果子能够补养气血,淬体修士服用最合适。林渊看了眼林虎与陈凡,没有出言反对。
罗峻却轻笑一声。
“鼠是我们先抓的,也是我们一路追到这里。你们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就要分一半?”
林渊道:“你追鼠,我们没有拦。果树若是你们早已找到,也不会到此刻才下手。”
秦绍将长棍横在身前,挡住通往树下的窄处。
罗峻没有继续摘果,只侧身靠近岩壁,目光越过几人,向来路扫了一眼。
程砚舟看见他的动作,握住铁环刃内柄。
林渊也听到了脚步声。
裴承锋从林间走出,王腾与杜鸣随后赶到。杜鸣手中长弓未张,箭已经搭在指间。
两队隔着几丈站定。
王腾先看过果树,再看向林渊。
“北坡之后,倒是来得巧。”
林渊将长枪从肩侧放下。
“确实巧。”
罗峻走到王腾身旁,将追鼠的经过说了,提到果树时,话里便成了他们先找到,林渊等人随后赶来索取。
王腾听完,目光在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上停了一瞬。
“既然都没摘,那便凭本事取。”
他抬起右手,一缕火光在掌间凝起。
“输了就让路。”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转头望向同伴。程砚舟已经取下铁环刃的皮套,林虎将重刀横在身前,陈凡与苏清雪各自移开半步。
“可以。”林渊道。
裴承锋看了眼狭窄坡地,将长刀缓缓拔出。
“别把果树毁了。”
话音才落,一支包头木箭便从杜鸣手中射出,掠过罗峻肩侧,直取陈凡前方的落脚处。
陈凡侧身避开,箭杆扎进泥中。
秦绍随即进步,长棍横扫,逼向林虎与程砚舟之间。程砚舟以环身承住棍端,腕间灵力一转,借《锁环三式》将棍势引偏,外刃顺势迫向秦绍握棍的前手。
秦绍抽手换握,棍尾已从另一边挑起。
林虎踏前,撼山劲沉入刀背,迎着棍身斩下。
沉响在坡间传开。
七重气血贯入双臂,这一刀比北坡时稳了许多。林虎只退了小半步,便将重刀重新抬起,牢牢守住近处。
裴承锋在此时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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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连续斩落,第一刀逼程砚舟抬环,第二刀便压向他回转的空处。程砚舟没有硬接,斜进半步,刃沿擦过刀背,迫使裴承锋暂缓第三刀。
“林虎,收近!”
林虎依声移步,不再与秦绍往外争,将程砚舟侧后的空处补住。
另一边,林渊的枪已经迎上王腾。
掌间火光陡然盛起,热浪贴着枪杆涌来。林渊转腕换势,以枪锋点向王腾腕侧,脚下追风步展开,避过迎面的一掌。
王腾没有停,反手拍向枪身。
火属灵力撞上长枪,震得杆身轻鸣。林渊后手压住枪尾,顺势将劲力卸向旁边,枪锋却未离开对方胸腹。
两人接连换位,脚下枯叶被卷起,边缘很快泛出焦色。
北坡时王腾多在侧面接应,此刻正面交手,林渊才清楚感觉到那股火灵力的凝实。掌风未至,衣袖已经被烘得发热,不能任其贴身。
身后忽然传来金铁相击之声。
罗峻借秦绍掩护,绕向林虎背后的阵旗,短刀尚未探到,便被一道剑光截住。
苏清雪沿坡侧掠来,听雪剑贴着短刀一压,随即递向罗峻肩头。
剑锋上的灵光清晰可见。
罗峻脸色微变,急忙缩身。短刀与长剑一触,传来的力道竟比他预想中重了许多,逼得他连退两步。
“你入纳灵了?”
苏清雪没有答,脚下换向,剑势继续压近。
杜鸣抬弓欲援,陈凡已经提剑拦到他前方。分光剑诀展开,剑光分向弓身与持箭的手,迫得杜鸣放弃张弓,先以弓背挡开。
局面一时僵住。
王腾余光扫过苏清雪,掌中火光骤然收拢,随即凝成更为集中的一股,直逼林渊肩前。
林渊不退反进。
枪锋先侧让半尺,待那股掌劲追来,藏于臂间的灵力才沿枪势骤然放出。
断流!
凝实枪劲截在掌势中途,迸散的火光从两人之间掠过。王腾右臂偏开,胸前终于露出空处。
林渊前脚踏稳,腰背沉下。
撼石紧随而至。
这一枪落点极准,枪锋逼近衣襟时,王腾竟没有立即后撤。火属灵力从他胸腹间涌出,贴着身体迅速凝结。
一片片赤色鳞纹浮起,扣合成薄薄护层。
枪锋撞上胸前火鳞,沉重劲力震得王腾衣袍向后鼓起,鳞纹碎开数片,却没有如寻常护体灵力那样尽数散去。
王腾左掌已经抬起。
林渊立即抽枪,追风步向侧后掠出。灼热掌风擦过肩头,打在身旁岩石上,留下一片焦黑印记。
他站稳脚步,目光落在对方胸前。
破碎的鳞纹边缘,细小火光正在重新相接。
王腾缓缓放下手掌,气息也比方才重了少许。
“这一枪,我记着。”
林渊握稳长枪,枪尖没有垂下。气海深处,那缕温养许久的藏锋纹意仍静静留在无相种上。
坡侧刀声骤响,程砚舟与裴承锋再次交手。
王腾脚下一踏,赤色鳞光随身而动,掌间热焰已经逼到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