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天水玉麒麟 / 第 75 章

第80章 圣女救驾

夜风寒冽,如无数细碎的冰刃,刮过铁笼山南麓的山坳。

慕容雪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白色斗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如同雪鹰展翅,随时准备冲入风暴中心。

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是义父当年为她挑选的羌地良驹,通人性、耐奔波,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翼翕动,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战场的血腥与混乱。

“母亲,不可!万万不可!”

姜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与惶恐,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拉住了战马的缰绳。缰绳入手冰冷坚硬,却不及他心中的寒。

母亲要带着仅有的三百“风语者”闯入乱成一团的羌营,那无异于飞蛾扑火!他能想象到羌营内刀剑无眼、人心叵测的景象,更能想到玄衣社的奸细在暗中窥伺,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放开!”慕容雪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不带一丝犹豫。

姜识的手劲大得惊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倔强与担忧,“母亲,羌营有玄衣社死士埋伏,您带三百‘风语者’前去,太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试图用理智说服母亲:

“我们应该立刻赶往白马谷,拼死突破魏军封锁!父亲那边腹背受敌,郭淮老谋深算,玄衣社还在暗中提供情报,他的处境比我们凶险十倍!我们手里这点军力,去羌营是杯水车薪,去白马谷或许还能为父亲分担一丝压力!”

姜识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甚至句句切中要害。周围的蜀军亲卫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慕容雪身上,眼中满是迟疑。三百人对数千叛军,还要应对玄衣社的阴谋,这场仗的胜率低得令人绝望。

慕容雪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浓重的黑暗,望向那片传来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的羌营方向。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将那份决绝与悲痛勾勒得愈发清晰。她知道儿子的担忧并非多余,也明白去白马谷是最稳妥的选择,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走。

“识儿,你以为为娘不清楚其中的凶险吗?”

慕容雪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郭淮处心积虑布下此局,目标就是你父亲!他们算准了羌人会叛,算准了我们会首尾不能相顾!你父亲那边有夏侯霸、廖全等将将领辅佐,虽险却尚有一战之力,如无羌军合兵,亦可退回董亭大营;可羌营这边,迷当王自尽,义父遇害,群龙无首,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需要凝聚起来!”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冰凉:

“你忘了义父说过的话吗?汉羌共生,唇亡齿寒。羌营若彻底覆灭,玄衣社就能垄断祁山矿脉和洮水商路,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到时候他们资助魏军,我蜀汉将腹背受敌,永无宁日!烧戈的计谋虽毒,但不一定都能被他蒙蔽!”

“迷当王经营羌族数十年,忠心于他和义父的部落与勇士绝不在少数!”慕容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背叛和玄衣社的谣言打懵了,被烧戈裹挟着前行!他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迷当王未死,告诉他们玄衣社的阴谋!我是义父唯一的义女,是羌族认可的‘圣女’,只有我去,才能最快整合那些依旧忠于迷当王的力量!”

她猛地握住姜识的手,力道之大让少年吃了一惊:“这不是逞强,是责任!唯有从内部瓦解烧戈的势力,斩断玄衣社的臂膀,才能为你父亲那边分担压力,创造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极其渺茫,为了义父的遗愿,为了汉羌的未来,我也必须去!”

姜识怔怔地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想起小时候,生母杨晚就教他辨认羌地的草药,后来雪娘,就是眼前的这位母亲,又教他说简单的羌语,告诉他“汉羌本是一家,不该相互残杀”。

姜识怀揣雪娘赠的平安扣,此刻他才明白,两位母亲都有的勇敢并非鲁莽,而是源自那份深入骨髓的责任与坚守。

可他还是放不下心:“母亲,至少让我跟您一起去!我麾下有一千精锐骑兵,能为您保驾护行!”

“不行!”慕容雪断然拒绝,眼中闪过一丝为人母独有的温柔与不舍,却很快被更强大的意志取代,“你不能去!白马谷的消息必须送到,这比什么都重要!你父亲需要知道羌人叛变的真相,需要知道玄衣社在背后作祟,需要知道迷当王的情况!只有他稳住了前线,我们这边的努力才有意义!”

她翻身下马,走到姜识面前,郑重地整理了一下他略显凌乱的衣领:“识儿,你长大了,是姜家的男子汉,是大汉的将军!现在,我以你母亲的身份,也以羌族大祭司唯一义女、部族‘圣女’的身份命令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山坳的每一个角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立刻率领你麾下的一千精锐骑兵,绕道山阴猎径,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冲破魏军可能设置的封锁线,奔赴白马谷!将羌人叛变、迷当王假死、烧戈勾结玄衣社、大营已失控的绝密消息,亲口告诉你父亲!告诉他,我会尽力整合羌部残部,从后方牵制烧戈与魏军,让他安心对敌,不必为我担忧!快去!这是军令!”

“母亲……”姜识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他看着母亲眼中那坚定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慕容雪重新翻身上马,对着“风语者”的统领尉迟猛使了个眼色。

尉迟猛是义父当年亲自为她挑选的护卫首领,面容冷峻、眼神如鹰,一手快箭出神入化,更熟悉羌营的每一处地形,这次出兵铁笼山,他一直跟随军中,是她最信任的臂膀。尉迟猛会意,禀报道:“圣女,我们已准备就绪。”

“尉迟猛,清点人数,检查装备,一刻钟后出发!”

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统帅的威严,“告诉弟兄们,此行凶险,九死一生,但我们身后是蜀汉的安危,是羌族的未来,是义父的血海深仇!愿意跟我去的,随我杀入羌营;不愿去的,我绝不勉强,可自行离去!”

“愿随圣女赴死!”

三百“风语者”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都是义父一手培养起来的精锐,对义父和慕容雪忠心耿耿,更对玄衣社的卑劣行径恨之入骨。

这些人身着特制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和淬毒的吹箭,背上背着复合短弓,箭囊里装满了涂有羌地特有蛇毒的箭矢,脸上涂着能融入夜色的油彩,如同幽灵般无声集结。

尉迟猛走到慕容雪身边,低声禀报:

“圣女,羌营西侧营门守备最为松懈,巡逻队是由小部落组成,那些人本就对烧戈的叛乱心存疑虑,人心惶惶,我们从那里潜入,成功几率最大。另外,斥候还在营外也发现过玄衣社的‘飞鸟阴影’铜钉,看来他们的奸细确实已经深入羌营,我们需格外小心。”

慕容雪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

“玄衣社的人擅长伪装和暗杀,行动时务必保持警惕,发现可疑之人,直接格杀勿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杀人,是找到忠于迷当王和义父的羌部首领,揭露烧戈与玄衣社的阴谋,整合力量!”

就在她正要下令出发时,眉头突然一皱,敏锐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保持绝对静止。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她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响动。那是有人在极力掩饰行踪,却因伤势或疲惫而无法完全消除痕迹,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接近!

“什么人!出来!”尉迟猛的反应快如闪电,已然拔出了背后的弓箭,淬毒的箭尖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精准地瞄准了树林波动的方向。三百“风语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中的短刀出鞘,吹箭蓄势待发,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

“……是……是我!别射!是……慕容……慕容侄女吗?”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嗓音,从黑暗中艰难地传来。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都是干涸和未干涸血迹的身影,踉跄着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步履蹒跚,几乎要靠着一根折断的长矛才能勉强支撑身体,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皮肉翻卷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鲜血和污泥混合在一起,染红了他大半张脸;身上的王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却依旧难掩那份属于王者的气度。

慕容雪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惊呼出声,连忙从马上跳下,快步迎了上去:“迷当王?!您……您还活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正是据传已经服毒自尽的羌王迷当!

“是……是我……”迷当王虚弱地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带着血丝的唾沫,“慕容……慕容侄女……果然……果然是你来了……我……我就知道,大祭司的女儿……不会……不会坐视不管……”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不屈与精明的光芒。

慕容雪连忙上前,和尉迟猛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羌王,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狂喜,更多的却是巨大的疑问:“王上,您……您这是……可斥候说您已经……”

“是……是你义父……和……和阿勒葛……救……救了我……”迷当王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深切的悲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大祭司在烧戈叛乱前一天,早就把一包假死药塞进迷当王手中,给我说:‘玄衣社的人已在营中散布‘蜀军要夺羌地铜矿’的谣言,烧戈身边至少有十名玄衣社死士,腰间都挂着‘飞鸟阴影’铜钉。我有一计,如有不测,此计既能保王上性命,又能引蛇出洞,揪出内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迷当王挣扎着抓住慕容雪的手臂,血染的手指指向自己左肩伤口:‘藏在烧戈身边的那些人,伪造蜀军文书,说要把羌地矿脉分给汉人。我若不是服了假死药,早已成了他们的刀下鬼!’”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惊心动魄的经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烧戈的人……后来找不见我的尸首……起了疑心,一直在……追杀我!玄衣社的人也在帮他搜捕,他们拿着我的画像,到处盘问,若不是阿勒葛带着几名雪豹死士拼死掩护,我……我恐怕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阿勒葛他……”

提到阿勒葛,迷当王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显得格外凄凉。阿勒葛是他最忠诚的护卫队长,跟随他数十年,出生入死,如今却为了保护他而死,让他悲痛万分。

慕容雪的心再次被巨大的痛苦攫紧,义父的惨死、阿勒葛的牺牲,让她对烧戈和玄衣社的恨意愈发浓烈。

但迷当王的生还,也让她燃起了新的希望。义父用自己的生命,为羌族,也为他们,换来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有迷当王在,整合羌部残部就有了最有力的旗帜!

“王上,现在营中情形如何?还有多少忠于您的力量?”慕容雪强忍悲痛,迅速切入正题,时间刻不容缓,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更多忠于迷当王的勇士死于非命。

“混乱……混乱至极……”迷当王艰难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烧戈用我的名义……发布命令……说是蜀军背叛,要率军投靠魏国,瓜分羌地矿脉……玄衣社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拿出伪造的蜀军文书,很多不明真相的小部落都信了……有人信了,有人怀疑,各部落……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但我知道,忠于我的勇士……还有不少!尤其是‘雪豹死士’和几个大部落的首领,他们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相信烧戈的鬼话!他们……他们此刻要么被分割包围在各自的营帐区域,要么……正在金狼大帐附近……等待……等待我的消息!只要我现身,他们一定能响应我!”

“我脱离险境之后,看到形势对大将军很不利,但内奸未除,大军未凝聚,无法给大将军助力。于是我让雪豹死士拿着我的信物和手谕,回大营尽快整合军力。”

就在此时,营中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混乱的喊声,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马蹄声和金属猛烈碰撞的声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通红,显然是战局发生了新的变化。

“不好!”迷当王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仅凭声音就判断出了局势,他猛地抓住慕容雪的手臂,语气急切,“那是……那是魏军制式的号角!是玄衣社的信号!烧戈……烧戈这个引狼入室的蠢货!他已经……已经放魏军进入羌营了!”

慕容雪心头猛地一紧,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恶劣得多!

如果魏军已经大规模进入羌营,那么那些尚且忠于迷当王的勇士们,将面临内外夹击、彻底被歼灭的绝境!而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郭淮和玄衣社对姜维的包围网,即将彻底完成,并且更加坚固!夫君的处境,已然危如累卵!

“王上,您的伤势太重,不宜再战,更不能在此久留。”慕容雪迅速做出决断,语气果决,“尉迟猛,你带五十名最精锐的‘风语者’,保护王上,立刻前往南麓我们预先勘察过的‘悬羊洞’暂避,那里易守难攻,且有隐秘水源,足够你们支撑数日。剩下的人,随我入营,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忠于王上的勇士,尤其是金狼大帐附近的‘雪豹死士’!”

“不……不行!”迷当王却出乎意料地摇头拒绝,他挣扎着试图站直身体,眼中燃起一团狂热的、近乎偏执的怒火,身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而再次渗血,染红了慕容雪的衣袖,“我虽有伤……但……但还能骑马!我……我要亲自去……去见我的勇士们!告诉他们……真相!否则……他们会以为……我真的背叛了盟约……会心寒……会彻底散去!那样……我羌族……就真的完了!”

他知道,在这种群龙无首、谣言四起的时刻,唯有他这位真正的王现身,才能凝聚那即将彻底消散的人心。玄衣社的谣言如同毒草,只有他亲自出面,才能将其连根拔除。

“王上,您这样太危险了!”慕容雪还想再劝,她清楚迷当王此刻出去,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烧戈和玄衣社的人巴不得他现身,好斩草除根。

“危险?我羌军都快灭了,我还有什么可惧的?!”

迷当王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迷当虽算不上什么盖世英雄,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族被烧戈和玄衣社毁掉!今日,要么我带着勇士们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要么……便让我与羌族共存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挣脱慕容雪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向一匹无人驾驭的战马,那是杨来言的战马,此刻正不安地嘶鸣着。尉迟猛想上前阻拦,却被慕容雪抬手制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容雪看着这位重伤的王者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她深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新的决断。迷当王的现身,或许是险棋,但也是唯一能快速凝聚人心的破局之法!

“好!王上,我陪您一起去!”

慕容雪翻身上马,白色斗篷扫过地面时,无意间踢到一枚玄衣社死士掉落的铜钉,上面的飞鸟阴影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她攥紧铜钉,眼中杀意更浓:“今日便让这些谋矿的奸贼,为义父偿命!”她发出号令:“所有人听令!保护王上!随我杀入金狼大帐!让叛徒和魏狗、玄衣社的奸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羌人之魂!什么才是汉羌共生的决心!冲——!”

话音未落,一支带着凄厉啸音的火箭,如同死亡的信号,从营中某个混乱的区域猛地射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而诡异的弧线!

紧接着,营区北面,靠近主要通道的方向,突然亮起了无数排列整齐、明显训练有素的火把,沉重的、属于魏军重甲步兵的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一队装备精良的魏军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这个方向的异常动静,正朝着他们藏身的山坳入口,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尉迟猛厉声喝道,瞬间,所有“风语者”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了战斗状态,手中的弓箭和短刀对准了冲来的魏军。

“来不及犹豫了!冲进去!朝着金狼大帐!”迷当王挣扎着爬上战马,脸上涌现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异常坚决的红晕,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冲来的魏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今日,要么死战夺回一切!要么……便让我羌族亡于此地!杀——!”

慕容雪一马当先,白色的斗篷如同战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三百“风语者”与紧随其后的、伤势沉重的羌王以及他身边仅存的十余名最忠诚的雪豹死士卫队成员,化作了一支决绝的利箭,撕裂夜幕,朝着那片混乱与背叛的核心,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急促如鼓,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

慕容雪手中的骨笛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是“风语者”之间的信号,示意分散突围,从不同方向牵制敌军。

三百“风语者”瞬间分成数队,如同幽灵般散开,有的射杀魏军骑兵的战马,有的偷袭魏军的侧翼,用精准的箭术和默契的配合,为慕容雪和迷当王开辟出一条血路。

“姜维哥……”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次将她淹没之前,慕容雪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牵挂与决绝的信念,“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等我平息内乱,整合羌部,便来助你!纵使身死,魂亦相随!玄衣社的仇,烧戈的恨,我们一起清算!”

她手中的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斩杀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魏军士兵。

鲜血溅在她的白色斗篷上,如同绽开的红梅,带着惨烈而决绝的美。迷当王紧随其后,尽管伤势很重,却依旧挥舞着弯刀,斩杀着挡路的敌人,口中不断喊着羌语,呼唤着忠于自己的勇士:“我是迷当!我还活着!烧戈勾结魏人和玄衣社,背叛了羌族!随我杀贼,夺回我们的家园!”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传播开来,一些正在相互厮杀的羌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纷纷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面熟悉的、象征羌王权威的白色牦牛图腾旗帜,以及旗下列马挥刀的迷当王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犹豫。

“是王上!王上还活着!”一名羌兵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激动的呼喊,手中的弯刀瞬间转向,朝着身边的叛军砍去,“烧戈骗了我们!他勾结魏人和玄衣社,杀了大祭司,背叛了羌族!随王上杀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忠于迷当王的羌兵反应过来,纷纷倒戈,加入了慕容雪和迷当王的队伍。他们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在迷当王的号召下,重新凝聚起力量,朝着金狼大帐的方向冲杀而去。

而在战场的暗处,几名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飞鸟阴影”铜钉的玄衣社奸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箭,点燃后射向天空,发出一道诡异的绿光。这是向烧戈和魏军传递消息的信号,告知他们迷当王已经现身,正在整合残部,必须立刻派兵镇压!

慕容雪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绿光,心中暗叫不好:“尉迟猛,拦住那些玄衣社的奸细!不能让他们通风报信!”

尉迟猛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射出数支快箭,精准地命中了那几名玄衣社奸细的要害。奸细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但那道绿光已经射出,烧戈和魏军很快就会知晓消息,他们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赶到大帐,整合更多的力量!

“加快速度!直奔金狼大帐!”慕容雪高声喊道,手中长剑再次挥舞,斩杀了一名挡路的叛军小头目。

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烧戈的主力、魏军的援军、玄衣社的暗杀,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为义父报仇,为羌族除害,为夫君分忧,粉碎玄衣社的阴谋,守护汉羌共生的希望!

战马嘶鸣,刀光剑影,火光冲天。

这支由圣女、羌王和三百死士组成的队伍,在混乱的羌营中奋勇冲杀,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朝着金狼大帐的方向,朝着那一线生机,发起了最壮烈的冲锋。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79章 斥候急报烧戈叛→

7,404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