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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居人是S级异能者 / 第 3 章

第139章 盘口

暴走事件过去的第二天,陆仁是被肖叶摇醒的。

天还没大亮,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白。他昨晚回到听雨轩,卸了一身僵劲儿,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肖叶坐在床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眉头拧着:

你先看这个。

陆仁撑着坐起来,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抖得厉害,明显是路人举着手机在人群里拍的。镜头正对着市中心广场,那个暴走的异能者跪在地上,整个上半身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裹着;光里,一个男人单膝蹲在他面前,掌心贴着地面。镜头晃了一下,对准男人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光,正一寸一寸,把那层蓝光吸过去。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超能力实锤?

不是说都是自然现象吗?

这哥们是谁?哪个局的?我要给他递简历。

昨天就在现场,我离他不到十米,他手是热的,真的,我感觉到那股气往他手里走了。

陆仁把视频往上滑。同一个视频,被不同的账号转了不知道多少遍,播放量最高的一条,已经过了三千万。热搜榜上,市中心蓝光挂在第七,后面还跟着一个字。

他把手机还给肖叶:宋处他们没压?

压了。肖叶的声音很平,压不住。现场至少有几百部手机,视频昨晚一播出去,天亮之前就全网了。陈同志半夜打了三个电话来,一个比一个急。

陆仁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胸口那枚元核,隐隐地,烫了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烧,是一种很沉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慢慢结了一层壳。他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胀过去。

肖叶看见了:又烫?

不是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是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结了一层。

她的脸立刻沉下来:先生不是说,让你今天再去一趟吗?

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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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在堂屋坐着,桌上照例摆着那杯茶。陆仁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响。

先生搭了很久,久到陆仁以为他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先生收回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壳在长。

陆仁的心一沉:长了多少?

昨天那层,是刚结的纸壳。先生端起茶,吹了吹,今天我再摸,纸壳外面,又裹了一层。两层了。

两层会怎样?

两层,还转得动。先生呷了一口,三层四层,也还转得动。可它不是结一层就停的——你每收一次当街的气,它就结一层。昨天你在广场上,一口气把那个暴走的人整个吸过来,你知道你收了多少吗?

陆仁没说话。

一个A级异能者身上的气,那是他十几年攒的。先生放下茶盏,你一口收了他十几年,壳就替你记着。记到第五层,你这枚元核,就转不动了。转不动会怎样,我昨天说过——

满了,气会顺着收气的线,漏回门里。陆仁接过他的话,喂门。

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不让你再当街收气了。

陆仁皱起眉:可那个暴走的人——

他不收,他就死在广场上。先生打断他,你收,是救他。我不是让你见死不救。我是让你——下一次,别一个人收。

那怎么收?

有人替你分一半。先生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肖叶,她那条线,是练了十年的线。她攥着你的手,你收气,她分壳——两个人分,结一层,就是一人半层。

肖叶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她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蜷了一下。

陆仁转头看她:你不是说,你的线不能碰门气吗?

以前不能。先生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屋里走,现在,你是她的钥匙。钥匙的气,锁能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还有——这两天,别再让我听见,谁在大街上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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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厨房熬粥,听见堂屋的动静,探出头来:

先生说的是。陆先生,你是没看见,今早买菜,菜市场里三堆人,堆堆都在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是从天上下来的。老周乐了,还有说你是异能局偷偷养着的。最离谱的一个,说你是门里出来的——说你胸口那团光,是门钥匙变的。

陆仁端起粥碗,没接话。

肖叶坐在他对面,把一碟咸菜推到他手边:暗世界那边,比网上热闹。林可刚发消息来。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林可的聊天记录,一长串。

盘口全开了。林可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昨夜广场那段视频,到今天凌晨三点,暗世界盘口就开了。这个标的,昨天一晚上,赔率从一比五十,干到了一比三。

还有人把你也挂上去了。,单独开盘,赌你还能收几次。——就是肖叶姐的代号,也挂上去了,赌她是不是跟着你跑。

境外的盘也开了。东南亚那边,有人出溢价,点名要见胸口有光的人。今早我听说,已经有两个外国人,拿着旅游签,进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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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烛龙会那边。激进派昨天下午开了个会,会还没散,就有人把消息放出来了——钥匙在城里。没说在哪条街,但全城的暗世界都在找。保守派那边没动静,他们本来就不想惹你。

盘口上还有一条最离谱的。林可最后发了一条,有人开盘,赌你和是什么关系。开盘第一天,一赔一点二,一赔三,陌生人一赔十。现在那条,已经被买到封盘了。

最后一条,是林可半小时前发的:

陆哥,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但我得告诉你——现在盯着你的,不止咱们一家了。

陆仁把手机放下,看着粥碗里那点热气发了一会儿呆。

异能局那边呢?

两派。肖叶给他夹了个包子,马处长那边,就是周远走的那条线,昨天夜里开了个会,说是要保钥匙。另一派,姓梁的那个副局长,主张收钥匙——说你既然能当众把气收走,就应该进局里挂个号,挂在册上,门要开的那天,让你站在门边上。

这不是跟周远说的一样吗?

不一样。肖叶咬了一口包子,周远说的是,姓梁的那个说的是。请,是你愿意去。征,是你不去也得去。

她把包子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姓梁那个人,跟马处长不是一路。马处长是守门的,他怕门开。姓梁的那个,是想用门的——他巴不得门开一条缝,好让他看看缝里有什么。他要是真当了权,第一个找的不是你,是那个暴走的人。

找他干什么?

研究。肖叶的声音冷下来,一个被门气灌过、还活下来的人,对姓梁的那种人来说,比一把钥匙值钱。他能从那个人身上,倒推出门气是什么东西。

陆仁沉默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地碎金。一只橘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踱到石桌边,跳上去,在那片阳光里蜷成了一团。

他看着那只猫,忽然开口:

昨天晚上,从广场回来的路上,你说的那句话——

肖叶抬眼看他。

你说,我比你的命还值钱。陆仁看着碗,声音不大,我回去想了一宿。

她没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说,家里老人走得早,我守着那间老屋,守到它塌了半面墙。我这一身本事,是我自己摸出来的,摸出来之后,除了收那道缝里的气,没干过别的。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给那扇门守着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可你昨天说,我比你的命还值钱。那我也跟你说一句——

院子里很静。橘猫在阳光里翻了个身。

肖叶,你比那扇门,要紧得多。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门开不开,是命。陆仁的声音很稳,可你要是为了这扇门,把自己搭进去,那这扇门开了,还有什么用?

肖叶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有点湿,但她没让那点湿掉下来。她伸手,隔着石桌,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这话,你记住了。

记住了。

往后你再说一次,我就信你一次。

---

下午,陈同志来了一趟。

他没进院,站在门口,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陆仁,压低声音:

宋处让我给您的。这两天拍您的那些视频,局里能删的都删了,删不掉的,我们都留了底。上头让我转告您——最近出门,注意点。

陆仁接过文件袋,没拆:那个暴走的人呢?

救回来了。陈同志的脸色缓了一点,您收完气,他在医院躺了一天,今早醒了,就是浑身没劲,人没事。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怎么回事,就觉得有股气从脚底下窜上来,把他整个人灌满了。

他以前测过,是B级?

三个月前测的B级,稳定得很。陈同志叹了口气,宋处说,他是被门气灌的。门气顺着他的眼睛进去,在他身子里攒了一天一夜,攒到他扛不住了,就爆了。

陆仁的眉头又皱起来:那他往后,还会被灌吗?

这就是宋处担心的。陈同志往城东方向看了一眼,围挡那边,缝还在。昨晚监控拍到,缝里那道蓝光,比前天又亮了一指。宋处说——它不是在漏,它是在拱。

一点一点,把门缝往开拱。陈同志的声音压得更低,再这么拱下去,不用钥匙,它自己就开了。

陆仁把文件袋攥在手里,没说话。

陈同志走后,他站在院门口,往城东看了一眼。天边很蓝,一丝云都没有,谁也看不出,那片蓝底下,有一道缝,在一下一下地拱。

身后,肖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先生那句话。陆仁说,壳在长。门在拱。两边都在往前赶——就看谁先赶到。

肖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会儿:

那就别让它赶到。

她转过头,看着他:

它拱它的,我们收我们的。往后每次收气,我攥着你的手。你说的——我比那扇门要紧。那我就得活着,看着你,把这扇门,关上。

陆仁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从老槐树后面斜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暖。他伸出手,把她那只一直蜷着的手,握住了,拢在掌心里。

他说,回去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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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城东围挡那边,又出了一件事。

监控是凌晨三点拍到的。钢板围挡的底部,原本只透一道蓝光的那道缝,忽然拱起来一个包——像有人在钢板底下,用头顶了一下。包鼓起来半尺高,又落下去。隔了半分钟,又鼓起来一下。

值班的人吓得不敢靠前,隔着三十米拿手电照。那只包一鼓一落,鼓了三下,停了。

第二天早上量,那道缝,比前一天,宽了一指。

围挡工头给局里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它不是在漏了,它是在顶着钢板往外顶。再顶三天,这钢板,就得被它顶开。

陈同志把这段录音放给陆仁听的时候,陆仁正蹲在院子里,给橘猫倒猫粮。

他听完,把猫粮袋系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还很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块红印,昨天还淡了一点,今天早上,又红回来了。像那扇门,隔着十几里路,在他掌心里,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催他。

催他,也催这满城盯着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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