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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关的晨钟在卯时三刻敲响。
南风站在城头,鹏目在瞳孔中亮起金色光泽,鉴宝灵光的多色光谱覆盖方圆三千步。关外平原上,武魂殿先锋营的灵力光点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暗红色蛛网。拓跋烈的圣龙军团在关外三百里处扎营三日,三日不动。南风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第三天清晨,答案来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魂力光柱从武魂殿大营中央冲天而起,将清晨的云层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光柱中蕴含的魂力波动让整个嘉陵关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头上的魂导炮台发出刺耳的嗡鸣,炮身上的魂力回路在光柱的威压下自行亮起,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强行激活。
南风瞳孔骤缩。鉴宝灵光在脑海中捕捉到那道漆黑光柱中的人形轮廓,魂力波动之强让他的感知光点几乎爆裂。那道波动超越了封号斗罗的极限,超越了九十七级、九十八级,甚至超越了南风在深渊中感知到的任何魂兽气息。
“比比东。”老槐的声音从塔灵空间中传来,沉重得像一块砸入深潭的铁。
南风将塔身从掌心浮现。九层青铜小塔在晨光中缓缓旋转,塔身第七层轮回纹路亮起银蓝色的光芒,第六层归墟纹路同时亮起黑色光芒。他感知到自己八十七级的魂力在这道威压下如同溪流面对汪洋大海,经脉中的洪荒之力在自主运转,金色的暖流从灵魂深处涌出,将侵入体内的威压一丝一缕地吞噬、转化、湮灭。
关城上响起急促的号角。雪崩从城楼中冲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将领,所有人的脸色都在那道漆黑光柱的照耀下变得苍白。雪崩快步走到南风身边,目光锁定在关外那道冲天光柱上。
“比比东亲自来了。”雪崩的声音很沉,“她不应该这么早出手。”
南风没有说话。鉴宝灵光在脑海中持续追踪那道漆黑光柱,他感知到光柱中的人形正在缓缓移动,每一步踏出,地面上的魂力波纹都会扩散出数百步,将沿途的一切灵力波动尽数吞噬。拓跋烈的圣龙军团在比比东身后重新列阵,五万精锐魂师同时释放魂力,五万道魂力光柱汇入比比东周身那道漆黑的罗刹神力中,让那道威压再次暴涨了三成。
嘉陵关的城墙在颤抖。城头上的普通士兵在威压下双膝发软,许多人跪倒在地,面色惨白。魂导师团紧急启动城墙上的防护魂导阵,蓝色的魂力光幕从城头升起,但在比比东的罗刹神威面前,光幕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南风转身面对雪崩。“让所有魂王以下的士兵撤下城头。魂帝以上的魂师全部集中到城墙上,以魂力注入防护阵。不要主动出击。”
雪崩点头,迅速下令。南风朝城头最前端走去,塔身在他掌心缓缓放大至三尺高,第七层轮回纹路和第六层归墟纹路同时达到最亮。他走到城墙最外侧的垛口前,将塔身悬浮在胸前,塔底对着关外方向。
“塔界。”
三层塔界光膜从塔身中释放,以城墙为圆心向外扩展出百步。光膜展开的瞬间,关城上普通士兵身上的威压骤然减轻了七成。南风感知到塔界光膜在比比东的罗刹神威下持续消耗,第一层光膜每息都在被侵蚀,第二层也在缓慢变薄。他不断将魂力注入塔身维持塔界,同时以镇山诀在脚下城墙表面布下一层镇压之力,稳固住整段城墙的魂力结构。
比比东的漆黑光柱停在关外五百步处。
光柱缓缓消散。一个身穿漆黑长裙的女子从光柱中走出来。她的面容冷峻如霜,眉宇间带着睥睨万物的威仪,一双深紫色的瞳孔中流转着罗刹神力特有的黑紫色光芒。她的武魂在身后浮现,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的双生武魂同时展开,两只巨大的蛛皇虚影在她身后交织,黑紫色的蛛丝从虚影中垂落,每根蛛丝上都闪烁着罗刹神力的暗光。
九十九级。封号斗罗巅峰之上,神级之下。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嘉陵关城头,在雪崩身上停了一瞬,在城头魂导师团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南风身上。
那道目光落在南风身上的瞬间,南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捏住了。罗刹神力化为无形的精神冲击贯穿塔界光膜,直刺灵魂深处。第一层塔界光膜在精神冲击下碎裂,第二层光膜龟裂,第三层光膜剧烈震荡。
南风灵魂中的洪荒烙印猛然觉醒。金色的光芒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将侵入灵魂的罗刹神力包裹、碾压、吞噬。他的身体在威压下纹丝不动,七窍中渗出极细的血丝,但眼神依旧冷静。
比比东的深紫色瞳孔猛然收缩。
她的目光从南风的塔身移到他的灵魂深处,那双紫瞳中倒映出南风灵魂中金色的洪荒烙印,倒映出塔身九层齐亮的仙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冷峻在那一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贪婪、狂热,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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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灵魂中……”
比比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嘉陵关。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像是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那是洪荒?!”
南风心头一震。比比东认出来了。她竟然认出来了。老槐说过洪荒之力是万界最古老的本源,连神王都要低头。但比比东只是一个魂师,一个罗刹神的传人,她不应该知道洪荒这个词。
“传说中的远古本源……比神界更高的力量!”比比东向前迈出一步,漆黑长裙在风中猎猎翻卷,身后的双生蛛皇同时嘶鸣,黑紫色的蛛丝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在地面上织出一张覆盖方圆千步的蛛网领域,“你灵魂中竟然有这种东西!罗刹神的神念中没有记载,但我在武魂殿的禁地古籍中见过这个描述——洪荒!破碎的远古世界的本源!比神界更古老的力量!”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南风,那双紫瞳中燃烧的狂热让南风感到一阵寒意。比比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价之宝,一件她寻找了一辈子终于找到的东西。
“抓住他——”比比东的声音骤然拔高,罗刹神力从她体内全面爆发,漆黑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紫色,“我要活的!他的灵魂我要解剖研究!那个洪荒烙印——必须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猛然弹出,一道漆黑的蛛丝化为标枪般锐利的光束,贯穿数百步距离直刺南风。蛛丝上蕴含的罗刹神力足以穿透封号斗罗的护体魂力。
南风没有退。塔身第七层轮回纹路爆发出最强的银蓝色光芒,塔身放大至一丈高,镇山河叠加镇山诀,轮回之力在塔底凝聚成一面银蓝色的光盾。蛛丝标枪击中光盾,轰然炸开,罗刹神力的黑紫色能量与轮回之力的银蓝色光芒在城头上空激烈碰撞,余波将城头上数名魂帝级别的魂师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南风的双脚在城墙上滑退了三步,青石砖面被踩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七窍中血丝变得更加明显,经脉中的洪荒之力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罗刹神力吞噬、转化。镇山诀将冲击力分散导入脚下城墙,将大部分力量化解。
他站住了。
“雪崩。”南风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让所有魂帝以下的魂师撤下城头。现在。”
雪崩没有犹豫,挥手示意。城头上的魂导师团和普通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迅速撤离,只留下十几名魂帝和魂圣级别的魂师继续维持防护阵。城头瞬间空旷了许多。
比比东没有急着第二次出手。她站在关外五百步处,漆黑蛛网领域在脚下不断扩展,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的双生虚影在她身后交替咆哮。她的目光穿过城墙上的防护光幕,穿过塔界光膜的残余屏障,直直地钉在南风身上。
“你的魂力只有八十七级。”比比东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但你的灵魂中有洪荒之力,你的武魂是一座九层宝塔,你的塔身上有轮回和归墟的纹路。你修的不是魂力体系——你修的是另一种东西。古籍上说的……修仙?”
南风没有回答。他感知到比比东的漆黑蛛网领域已经扩展到了关外三百步处,蛛网上的罗刹神力正在缓慢侵蚀城墙地基的魂力结构。如果任由蛛网继续扩展,嘉陵关的城墙地基会在半个时辰内被罗刹神力彻底瓦解。
他做了决定。
“老槐。”南风在塔灵空间中开口。
老槐从仙木上站起来。“你要用那一招?”
“镇山河覆盖整段城墙。镇山诀全力运转,将城墙地基与大地灵脉连通。蛛网侵蚀地基,我就用大地灵脉的力量去对抗。”
老槐沉默了一息。“八十七级全力运转镇山诀,你的经脉承受不住。你会——”
“我知道。”南风打断他,“做。”
塔身第七层和第六层的纹路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光芒。南风将塔身抛出,九层青铜小塔在空中放大至十丈高,塔底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银蓝色塔影,镇封在整段嘉陵关城墙上方。镇山河之力将城墙上的防护阵、塔界光膜、魂力波纹全部纳入镇压范围,将比比东的罗刹神威隔绝在城墙之外。
紧接着南风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镇山诀全力运转。金色的洪荒之力从掌心灌入城墙,沿着青石砖面渗入地基,再渗入关城下方的大地灵脉。他的经脉在全力运转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左臂和右腿的魂骨在剧烈震颤抖动,但大地灵脉的力量从脚下涌来,将比比东蛛网领域的侵蚀一寸一寸地推回去。
比比东的眼中光芒更盛。
“有意思。”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八十七级硬扛九十九级的领域侵蚀,靠的是洪荒之力加上大地灵脉。你比你老祖宝塔神还能忍。”
南风没有说话。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维持镇山诀和大地灵脉的共鸣上。经脉中的剧痛被他以意志强行压下,七窍中渗出的血丝已经流到了下巴。塔灵空间中,胡列娜的密信安静地悬浮着,墨色的狐尾图案在仙光中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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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收回了蛛网领域。漆黑的光柱从她身上散去,双生蛛皇的虚影收敛入体。她转身朝武魂殿大营走回去,漆黑长裙在风中翻卷,背影在晨光中如同一道移动的暗影。
走出十步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而冰冷。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亲自破城。到时候,你的灵魂、你的塔、你的洪荒之力,都会是我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武魂殿大营的暗红色光幕中。
南风站在城头,直到比比东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将塔身收回掌心。塔身缩小至正常大小,第七层轮回纹路的光芒缓缓黯淡。他的双手从城墙垛口上移开时,青石砖面上留下了十个深深的指印,砖面周围的缝隙中渗出了极细的金色仙力,那是镇山诀与大地灵脉共鸣时残留的痕迹。
他转身靠在城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经脉中的剧痛还没有消退,七窍的血丝已经凝固在脸上,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塔灵空间中,老槐的残魂靠在仙木上,脸色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八十七级硬扛九十九级的领域侵蚀,还把大地灵脉借来用了。”老槐说,“你这一战传出去,武魂殿那些封号斗罗怕是都要坐不住了。”
南风没有回应。他感知到自己的魂力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了六成,经脉中有多处细微的裂痕,需要时间修复。但三天。比比东给了他三天。
雪崩从城楼中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人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她破城的时候,”雪崩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南风将左腕的红发带紧了紧。塔身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第七层的轮回纹路和第六层的归墟纹路安静地闪烁着。他想起比比东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种狂热和贪婪,像是看到了比罗刹神神位更重要的东西。
“她想要我的灵魂。”南风说,“但我的灵魂是我自己的。三天后,她的罗刹神威压不垮我。她的蛛皇领域困不住我。她的九十九级魂力吓不退我。”
他转身朝城楼中走去,冥步·缩地在脚下无声发动,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残影。左腕的红发带在风中轻轻扬起,塔灵空间中胡列娜的密信、九幽冥蟒的蛇珠、冰霜巨龙的右臂魂骨、金眼鹏王的头部魂骨、九幽冥蟒的右腿魂骨,全部安静地悬浮在各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