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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在冰霜巨龙的冰谷中沉淀了三天。塔灵空间的时间流速五比一，外界三天，塔内十五天。十五天里他将冰霜巨龙的魂环能量彻底融入经脉，把龙臂的力量适应到可以精确控制的程度。右臂的龙鳞纹路从肩头延伸到手腕，在冰蓝色的光泽中偶尔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洪荒流光。魂力稳定在六十六级，卡在非十倍数上，但丹田中的液态洪荒之力比之前凝实了一分。
第四天清晨他睁开眼时，冰谷中的风雪比之前更猛了。冰霜巨龙的尸体已经被积雪完全覆盖，只剩龙首上那根星陨铁棍留下的贯穿伤还露在外面，冰蓝色的龙血冻成了暗紫色的冰晶。南风将铁棍拔出来收进塔灵空间，站在冰谷中央，鉴宝灵光朝北方展开。
两道气息。
一道在正北偏东，冷冽暴烈如永不融化的寒铁，魂力波动中带着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像是某种持续的消耗在侵蚀着她的本源。另一道在正北偏西，纯粹清冷如万古不化的凝雪，魂力稳定但浓度比全盛时期低了将近三成，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缓慢衰减。
冰帝。雪帝。
南风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在冰霜巨龙的巢穴中猎杀时，鉴宝灵光只是隐约捕捉到了这两道气息的大致方位。但此刻当他将感知范围全力朝北方延伸，那两道魂力光点在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一道冰蓝带暗红，一道纯白如月。它们安静地存在于极北核心圈的深处，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两株在风雪中相望了太久的孤木。
“她们就是极北三大天王中的两位。”老槐的声音从塔灵空间中传来，带着一种南风很少听到的郑重，“冰帝——四十万年冰碧帝皇蝎。雪帝——七十万年冰天雪女。她们的修为远超十万年魂兽，是真正的凶兽级别。”
南风没有说话。鉴宝灵光继续朝北延伸，试图触及那两道气息的更多细节。
冰帝的魂力波动紊乱。暗红色的边缘在冰蓝色的光点中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团深渊气息粘附在她的本源上持续侵蚀。她的位置在冰谷东北方向，距离南风大约三百里。雪帝的位置在冰谷西北方向，距离更远，大约四百里，魂力纯粹而安静，但那种安静中带着一种南风能感知到的疲惫。
“三十年了。”老槐忽然说。
南风收回感知：“什么三十年？”
“冰帝的魂力波动。深渊气息的侵蚀痕迹至少有三十年。”老槐的语气很沉，“极北之地北端有一道深渊裂缝，三十年前开始扩张。冰帝和雪帝一直在用自己的本源压制裂缝中涌出的深渊气息。冰帝的冰碧帝皇蝎武魂被侵蚀了三成，雪帝虽然好一些，但也在缓慢衰减。”
南风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在冰霜巨龙的冰谷中战斗时，那些低阶亚龙召唤后只来了十几头，没有更强的领主级魂兽出现。当时他以为是冰霜巨龙只是核心圈外围的领主，召唤不到更强的存在。但现在结合老槐的话，真相是——核心圈内更深处，冰帝和雪帝在压制裂缝，她们的领地中没有其他领主级魂兽，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她们守了三十年。”南风说。
“对。退后一步，裂缝就会扩张。”老槐的声音从仙木上传来，“她们没有退路。”
南风站在冰谷入口，风雪从北面灌来，将他的外袍吹得猎猎翻卷。塔界自动展开，青金色的光膜将暴风雪隔绝在外，但光膜表面在极寒中迅速结了一层冰壳。他朝北偏东方向迈出一步，缩地成寸发动，身形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残影。
一步一百二十步。
老槐急了：“你要去哪？”
“看看冰帝。”南风说。
“你疯了？”老槐从仙木上站起来，半透明的残魂在塔灵空间中来回晃，“你现在六十六级，就算有塔有洪荒之力，碰上四十万年的凶兽连逃都逃不掉！冰帝的冰碧帝皇蝎是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她的蝎尾一针能冻结封号斗罗的魂力！”
“我不靠近。”南风说，“远远看一眼。鉴宝灵光在五百步内能看清细节。我保持八百步的距离，她发现不了。”
老槐沉默了很久。南风能感觉到老槐在犹豫，在权衡，在计算风险。最终老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塔灵空间中回荡了很久。
“八百步。”老槐说，“一旦她的魂力锁定你，立刻用缩地成寸往回跑。不要犹豫。”
南风点头。
他朝东北方向掠去，缩地成寸的步法在冰原上留下断续的残影。极北的寒风越来越烈，塔界光膜上的冰壳结了一层又一层，归元之力从第四层持续涌出维持着塔界的稳定。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脚下的冰原上开始出现深渊气息的痕迹——冰层中黑紫色的纹路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冰下蔓延。
又走了半个时辰，鉴宝灵光在脑海中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强烈的魂力波动。冰帝的气息就在前方一千步处。南风收住脚步，在冰原上找了一处突起的冰脊，将身形藏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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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灵光全力展开。
八百步外是一片巨大的冰谷。冰谷的规模远超冰霜巨龙的巢穴，四面环绕着数百丈高的冰壁，冰壁顶端垂挂着巨大的冰柱，像是冰封的王座。冰谷中央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冰碧帝皇蝎。
南风以前只在古籍插图中见过冰碧帝皇蝎的记载。但眼前这头蝎子的体型远超他的想象。蝎身足有数十丈长，碧绿色的蝎甲在冰面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每一片甲壳上都布满了深渊气息侵蚀后留下的黑紫色纹路。蝎尾高高扬起，尾针处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寒光，那寒光中夹杂着黑紫色的杂质，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污染着。
冰帝的蝎目半阖着，魂力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将冰谷北端一道横贯冰原的裂缝中涌出的深渊气息压回去一截。但南风能看到，她的魂力在压制裂缝的过程中被深渊气息反向侵蚀，每一次压制，蝎甲上的黑紫色纹路就深一分。
她的状态比南风预想的更差。
老槐没有说话。南风也没有说话。他站在冰岩后面，看着八百步外的冰帝在风雪中艰难地压制着裂缝，蝎尾的暗红色寒光明灭不定，像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来维持封印。
南风将视线朝西北方向移动。鉴宝灵光延伸出去，在冰谷的西侧捕捉到了雪帝的气息。
雪帝的位置在冰谷西侧的一片冰壁上方。她化为了人形——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面容清冷如冰雕，气质极北之地最纯净的雪。她坐在冰壁边缘，雪白的长发垂落在冰面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纯白色的冰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为无数细密的冰晶融入冰谷中的每一寸空气。
深渊气息的侵蚀被冰晶中的净化之力中和，黑紫色的气息在冰谷中逐渐淡化。雪帝在配合冰帝的压制，一个用本源强行镇压，一个用净化之力缓慢中和。她们配合默契，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协同。
但南风看到了更多。雪帝的面容虽然清冷，但她的脸色比冰霜还要白，唇色发青，指尖在印诀完成后微微颤抖。她的魂力浓度确实比冰帝稳定，但那种稳定是建立在持续消耗本源的基础上的。她已经消耗了太多。
南风在冰岩后面站了很久，风雪从面前灌过，塔界光膜上的冰壳结了一层又一层。他看着八百步外的两个身影，一个暴烈而紊乱，一个安静而清冷，在深渊裂缝的侵蚀下默默坚守。
他想起独孤博守了三十年的毒雾谷。想起老槐在塔中守了不知多少年。想起自己从铁匠村一路走到这里。
有些坚守是出于无奈，有些是出于责任，还有些是出于没有选择。
“够了。”老槐的声音很轻，“你看够了。走吧。”
南风没有动。他又看了一眼冰帝蝎甲上那些黑紫色的侵蚀纹路，又看了一眼雪帝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转过身。
缩地成寸发动，身形从冰岩后面消失，出现在数百步之外的冰原上。他朝南走去，每一步都远离冰谷，远离那道裂缝，远离那两个在深渊侵蚀下坚守了三十年的身影。
走出极北核心圈时，南风停在冻土带边缘的一块冰岩旁。他从塔灵空间中取出那块万年淬魂石，握在掌心。淬魂石的暗金色光芒在冰雪中格外醒目。
“你想干什么？”老槐问。
“淬魂石可以淬炼精神力。”南风说，“鉴宝灵光升级之后，我的精神力范围是方圆五百步。如果淬炼到极限，也许能到方圆千步。下次来极北的时候，我要能看清裂缝的每一寸细节，要知道镇天锁该刻在哪里。”
老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仙木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南风没有接话。他将淬魂石收回塔灵空间，在冰岩旁盘膝坐下。塔界展开，青金色的光膜在风雪中撑开一片安静的领域。他开始沉淀六十六级的根基，同时将淬魂石中汲取的精神力一点一点融入鉴宝灵光的感知中。
左腕的红发带在极北的寒风中轻轻飘动。冰霜巨龙的魂环在丹田中安静沉淀，龙臂的冰蓝色纹路在右臂上微微发亮。塔身六层归墟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缩地成寸的空间法则在脚下铺展。冰帝和雪帝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远去，但那两道气息留下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感知深处。一个暴烈如寒铁，一个清冷如凝雪。她们在冰谷中坚守了三十年，也许还要再守下去。
老槐的声音在塔灵空间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你现在的实力碰不了她们。但你灵魂中的洪荒之力对冰属性有天然的克制和进化作用。将来也许能让她们为你所用。冰帝性格傲娇火爆，雪帝性格清冷温柔，两人在极北之地相依为命。”
南风闭上眼，沉入修炼。冰帝的蝎甲上那些黑紫色的侵蚀纹路，雪帝指尖微微颤抖的画面，和冰谷中那道横贯冰原的裂缝一起，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镇天锁。等他学会镇天锁，等他修成仙道，他会回来。
下一次来极北的时候，他不会只是远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