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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沿着黑暗里的金色光芒走了很久。
脚下的石板从湿滑岩面变成碎裂的骨渣。暗绿色灯火在身后消失,四周只剩黑。金色光芒安静地明灭,跟着他的心跳。
洪荒烙印在灵魂深处嗡鸣。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高约三丈,门面刻满暗红色纹路,和地狱路溶洞石壁上的洪荒仙家文字同一种笔画。
门正中刻着一个巨大的“杀”字。笔画粗犷,带着杀伐气。
南风的指尖碰到那个“杀”字。
杀意灌下来。他的两只脚陷进骨渣,到脚踝。
那杀意无形无质,比实质的攻击都凶。它直冲灵魂深处,要把他的意识撕裂、吞噬。
南风瞳孔骤缩。塔身护主,青金色的塔界在灵魂表面展开。
杀意穿透塔界第一层、第二层,直抵第三层。
“别挡。”老槐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这道门是杀神领域的传承通道。杀意在挑传承者,不是在攻你。让洪荒之力去接。”
南风松开塔界。
杀意灌进灵魂深处。洪荒烙印在同一瞬间激活,金色光芒从灵魂核心涌出来,迎着杀意冲上去。
两者在灵魂表面碰撞、纠缠、融合。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痛楚,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鞭抽他的灵魂。
南风没有退。洪荒之力也没有退。
金色光芒在杀意冲刷下变得凝实、锋利。杀意从暴烈转为驯服。
石门上的“杀”字亮了。暗红色光芒从笔画里渗出来,把整条通道照成血红。
南风站在血光中央,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东西在成形。
一道领域。以杀意为根基,以洪荒之力为骨架。
杀神领域。
南风睁开眼,瞳孔里闪过暗红和金色两道光。他的领域带上了镇封属性。
老槐的声音压不住激动:“杀神领域和你的洪荒之力融合了。你的领域附带镇封属性,能压制领域内敌人的魂力流动速度。洪荒威压对灵魂类攻击有克制,普通神只的领域没有这个属性。”
“塔跟杀神领域融合之后自成一道。普通神只的领域压不住你。”
南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领域在掌心凝成一个微缩的球。暗红色的杀意在外围旋转,金色的洪荒之力在核心跳动。
方圆十丈。不算大,在近身战里足够形成压倒性优势。
敌人进了领域,魂力流速被压三成以上。他的塔镇和镇山诀在领域内得到增幅。
他收回领域,转身向来路走。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看那座石门。暗红色光芒黯下去,“杀”字刻在门面上,等下一个传承者。
走出通道,外面是杀戮之都的地面。暗绿色灯火充斥视野,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南风在出口处站了一息。
他看到了胡列娜。
她靠在出口对面的岩壁上,金色狐尾在身后摆动。断掉的那截长回来了,尾尖毛色比原来亮。左肩的旧伤也好了。
她的目光从南风身上扫过,停在他瞳孔里还没退尽的暗红和金色上。
“出来了?”胡列娜歪了歪头,“你的气息变了。领域?”
南风点头。
胡列娜从岩壁上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她比南风矮半个头,仰起脸看他。
琥珀色的狐眼盯着他看了几息,才移开。
“你要走了?”她问。
“嗯。”南风说,“地狱路通过了。杀戮之都的历练该结束了。”
胡列娜沉默两秒。她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他左腕上那条褪色的红发带,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谁编的?”她问。声音比平时低,慵懒的腔调淡了。
“一个朋友。”南风说。
胡列娜弯了弯眼。那个笑很轻。她收回手,退后半步。
“你红颜不少。”她的声音恢复慵懒,“小舞、叶泠泠、独孤雁……还有谁?火舞、水冰儿?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招惹一堆人。”
南风没有接话。
胡列娜看着他,笑了一声。
“下次见面我不一定跟你做朋友了。”
胡列娜歪着头,金色的狐眼在灯火中弯成两道月牙。每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毕竟是武魂殿的人,是比比东的亲传弟子。出去了之后,我们的立场可能就是敌对。你是天斗的人,我是武魂殿的人。下次见面,也许是在战场上。”
她停顿了一息。
“但你的灵魂秘密我永远替你守着。”她的语气轻了下去,“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你帮我压制诅咒,帮我拖延反噬,还说过要帮我彻底解除诅咒。这些恩情我记着。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暗绿色灯火在两人之间摇曳,远处的巷道里传来惨叫和金属碰撞声。
“如果你真能解开我的诅咒——”胡列娜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的惨叫盖过去。
她停了一下,抬了抬下巴,重新扬起那个带点狡黠的笑。
“我会来找你。”
她转过身,金色狐尾在灯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她朝巷道深处走去,步伐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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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暗绿色灯火中飘过来。
“塔师。下次见面,别死太早。”
她走进巷道深处,金色身影被灯火吞没。
南风站在原地,左腕的红发带在夜风里飘动。
塔灵空间里,杀神领域和洪荒之力的融合还在继续。暗红的杀意和金色洪荒之力在领域中交织旋转。
镇山诀第一篇在灵魂里运转,第二篇的口诀已经在地狱路石壁上刻进记忆。
老槐的声音响起来:“这丫头有意思。明明舍不得,偏要装得洒脱。”
南风没有回应,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脚下的石板从湿滑的巷道变成干燥的土路,暗绿色灯火越来越稀疏。
出口透进来的日光落在他脸上。
两个月。他在杀戮之都待了两个月。
从献祭第一魂环进入时的三十级,到九十九场连胜后的三十级魂力。
再到地狱路里贯通镇山诀第一篇、缩地成寸两重、拿到杀神领域。
他的魂力等级没有提升,实战能力远超三十级该有的水准。
出口处的守门人还是那个浑身血腥的佝偻身影,两只黑洞洞的眼窝朝着他的方向。南风从它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出口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眼。两个月不见天日。
他站在出口外,背对着那座地底囚笼,面朝枯骨山脉。山风从远处吹来,干净凛冽,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
南风深吸一口气,左腕的红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前是通往天斗城的土路,是月轩,是冰火两仪眼。
他迈步朝南走去。
枯骨山脉的荒原上,他一个人走了很久。
塔灵空间里,杀神领域的力量在消化融合,洪荒之力在经脉中流转。丹田里的液态洪荒之力更凝实。
镇山诀第一篇的镇压之力在领域里得到增幅。
领域一展开,方圆十丈内的重力场叠加杀神领域的压制。敌人的魂力流速被压住。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杀神领域凝成一个微缩的球,暗红杀意在外围旋转,金色洪荒之力在核心跳动。
这是两个月杀戮试炼换来的东西。九十九场生死搏杀,地狱路的烈火淬炼,一百零八篇神通的传承。
南风收回领域,加快脚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魂力需要沉淀,第四魂环需要猎取,塔身第三层门扉完全推开。
还有那个在地狱路出口留下一行字、又在黑暗中注视他的神秘人。
南风在地狱路通道的石壁上看到了新刻的字:“地狱路尽头,我等你。”
他出来了,那个人没有现身。这只是暂时的。那个塔师灵魂里的洪荒波动和他同源。
南风收回思绪。天斗城的轮廓在夕阳里泛着暖黄色的光,月轩的尖顶隐约可见。
他走了很久,靴底沾满枯骨山脉的红土。褪色的绳结在夕阳里泛着暗红的光。
他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