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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玫瑰落在红灯前

第190章:玫瑰落在红灯前

「你知道我在这狗屁社团待了几年?」华超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十年。」

「我进来那年,警队说话的是雷洛。」

「雷洛跑路快五年,我还在社团里混。警队几时招我回去?」

韦定邦眼里有一点犹豫,还是开了口。

「警队决定,你继续做卧底。」

「小汤米、新界飞,两个加起来至少十年。鸡精我们会替你解决。」

「到时候仁义社只有你压得住,你以话事人的身份继续做。」

「话事人?」华超一脚踹在墙上,「我cnmd,老子不干了!」

「你配合,警籍保留,你儿子能报名牌大学。」

「你不配合,警籍注销,档案里写上你参与黑社会。」

「你儿子,一间大学都进不去。」

华超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薅了两把。

「好,好得很。你真是我的好同学,韦sir。」

「对不住。」韦定邦低下头,「我穿的是这身警服。」

他抬起头。

「华超,你也一样。你也是警察。」

华超没接话,烟在指间烧到了滤嘴。

门关上,脚步声顺着楼梯走远。

黑暗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想当话事人,我可以帮你。」

地下室的水泥墙返着潮,灯泡吊在半空,风一过就晃,影子贴着墙角来回蹭。

“谁?”

华超这一声喊得嗓子发紧,人已经退到楼梯口。

没人应。

一个纸团从黑处飞出来,砸在他鞋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水沟边上。

“拆不拆,随你。”那声音贴着墙游过来,“拆了,你手上多一条路。不拆,回去守好你那张椅子。”

“你到底是哪个?”

华超踩着阶沿往上冲,铁门一推,外头巷子空得干净,只有一条野狗从垃圾桶后头绕走。

他在巷口来回看了两遍,才退回地下室。

纸团还躺在原地。他蹲下去捡,指头把纸褶抹平。

上头几行字。看到第三行,他咧了下嘴,那笑比哭还难看。

打火机啪一声,火苗舔上纸角,纸卷起来,黑灰落了一地。

烟叼进嘴里,他点了三次才点着。

“唉——”

这一声拖得长,尾音在楼梯间撞出回音。他拎起外套,走了出去。

两个礼拜后,湾仔的日头把人行道晒得发白,柏油路上浮着一层热气。

鸡精换了件新衬衫,怀里抱一束粉玫瑰,包装纸裹得死紧,缎带在风里一抽一抽。

花是给尤梨的。

小汤米栽了,新界飞也栽了,仁义社空出两把椅子。常春前天把话讲到明处,下一届由鸡精坐这位子。

他没点头。

点头就得在刀口上再站十年,他站够了。更要紧的是,尤梨听不得“黑社会”三个字。

她讲过,男人的手要是沾了那些东西,就别碰她。

鸡精在街角停住,把花举高看了看,又低头把压皱的花瓣一瓣一瓣拨顺。

今天把话摊开。她要是肯,他转身就退,话事人谁爱坐谁坐。

腰上一凉。

凉劲还没散,疼才从里头翻上来,像有人拿钩子往外拽。

他伸手下去摸,收回来,满掌都是热的。

回头。

“刀仔。”

刀仔站在三步外,脸白得没血色,手里那把刀还垂着,刃口往下滴。

“刀仔,我哪一步走错了?”

刀仔不吭声,往前一送,刀又进去了。

鸡精弯下腰,膝盖撞在马路牙子上,那束花磕在腿边,缎带散了。

“让我……再看她一眼。”

他把花举起来,举到一半,手抖得厉害。纸包里的粉被血泡透,一瓣一瓣发暗。

刀仔看了他很久。手一松,刀落在地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然后跑进人堆里,没再回头。

血从指缝往外涌。鸡精按住,按不住。

马路对面,尤梨的店招亮着,玻璃门里挂着一排女装,模特身上的白裙子被灯照得刺眼。

他把花抱回胸前,往对面挪了半米。红绿灯在头顶换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绿。

有车贴着路边绕过去,司机摇下窗骂了句什么,窗又升上去。

他没挪到对面。

人趴在斑马线边上,花压在胸口底下。那截缎带绕着指头,他始终没松。

几步外就是人行道。再过去七八米,才是那扇玻璃门。

街灯照下来,他的影子横在斑马线上,被车轮一遍遍压过去。

玻璃门被人推开,尤梨踩着高跟鞋走出来,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一声靠近。

她蹲下去,把花从他怀里抽出来,抱在自己手上。

“对不起。”她低头看着那张脸,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这份工,也是差人。”

仁义社的四大巨头,到这儿只剩华超一个。常春翻遍手里的牌,只能把话事人的位子推给他。

华超坐上那张椅子第七天,中午,一伙蒙面人冲进常春家。常春、苏菲、社团律师马田,一个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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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步,仁义社才算姓了华。卧虎计划的头一仗,也在这天算清。

坐稳之后,华超把自己的老人一个个往上提。有个叫馒头的红棍升得最快,没多久就挤进他手底下的新四巨头。

也就在那天夜里,警队总部O记指挥中心的灯一直没关。韦定邦、黄志诚、霍耀祖三个人,各自捏着半杯酒。

“湾仔那一摊,仁义社已经落在我们手上。”霍耀祖把杯子放下,“趁着这股劲,忠信义在油尖区那一摊,也一并收拾。”

黄志诚的手指在杯壁上蹭,脸上露出难处。

“霍sir,忠信义立的年头短,上头几个位子没换过人。我们放进去的人,多半还在最底层站着。”

“少数爬到中层的,也摸不到要紧的东西。”

“要是每个社团都有个华超那样的兄弟,O记早该关门,派卧底就行。”

霍耀祖把杯子转了半圈,话说得不重。

“下一站,忠信义。油尖加湾仔,四分之一个港岛。听明白没有?”

“明白。”

“忠信义这条线,是行动2组廖志宗在管。喊他上来。”

过了几分钟,廖志宗推门进来,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廖组长,卧虎计划下一步,忠信义。你全力配合。”

“明白,霍sir。”

“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第二组不许漏一个字。办案方便些,你们挪到油尖区警署去上班。”

“yes,sir。”

“霍sir,今晚连浩龙在油尖区摆儿子的满月酒。我想带弟兄到场外蹲一蹲。”

霍耀祖点了下头。

“行。”

他顿了一下,又接上。

“我也去。我跟连浩龙算旧交,他儿子满月,这杯酒该到。”

屋里另外三个人都没接上话。

闯龙门过去快六年。霍阎王这三个字,道上早没人提了。

那晚八点,油尖区的有骨气酒店,大厅被连浩龙整间包下。红布从门口铺到主桌,酒席摆了三十几桌。

连浩龙敬完一圈社团兄弟,坐到金主四叔旁边,松开领带。

“阿龙,这一手办得漂亮。”四叔的眼睛在小老婆身上停了一下,笑出声来。

“四叔,这些年多亏你撑着。”

“说这些做什么。恭喜。”

一个马仔凑到连浩东耳边,声音压得低。

“东哥,门口出事了。姓廖的带了一帮人堵在台阶下。”

这话钻进连浩龙耳朵里,他手撑着桌面站起来。

连浩东按住他胳膊。

“大哥,今晚是你的场,我下去。”

素素从另一桌过来,手搭上连浩龙的小臂。

“姓廖的在外头想干什么?”

连浩龙摇头,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不是来喝酒的。”

他转过头,看向四叔。

“四叔,今晚这顿,怕是吃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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