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南的贫民区,夜色如墨,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灵草与劣质丹药混合的酸臭味。
沉云一行四人并未直接返回宅院,而是沿着错综复杂的巷道缓缓前行。林清音手中的全息投影屏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上面跳动着从黑市截获的加密数据流。
“‘清道夫’……”沉云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的眼睛,“专门猎杀外来者,背后还有苍梧皇朝官员的影子。这不仅仅是抢劫,更像是一场有组织的清洗。”
王凯压低了斗笠,黑铁戒指在袖中微微发烫:“沉哥,刚才那份名单上标注的‘异界气息’,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穿越界域时留下的空间波动?如果是这样,那所有刚通过通天之梯或者类似方式来到碎古大陆的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不仅仅是波动。”苏挽歌忽然停下脚步,青霜剑并未出鞘,但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有人在前面动手了。灵力波动很杂乱,带着血腥味,而且……”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某种残留,“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不属于这里。”
沉云眼神一凛:“带路。”
四人迅速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弄,在一处堆满废弃法器的垃圾场旁停了下来。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绝望的嘶吼。
只见三名身穿灰黑色紧身衣的修士正围着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那青年衣衫褴褛,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铁剑,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左臂已经齐根断去,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的面容虽因痛苦而扭曲,但那眉眼间的轮廓,却让沉云心中猛地一跳。
那是地球人的面孔。
“交出储物袋,留你全尸。”为首的灰衣人冷笑一声,手中长刀泛着幽蓝的毒光,“别挣扎了,在这落星城,外乡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你的血脉有点特殊,主子会喜欢的。”
青年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你们这群走狗!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敬酒不吃吃罚酒。”灰衣人不再废话,长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芒直劈青年面门。
就在刀芒即将触及青年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穿透空气,精准地击中了灰衣人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灰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他惊恐地回头,只见四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为首的男子白衣胜雪,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一指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闲事?”另外两名灰衣人立刻转身,呈扇形包围过来,身上爆发出一股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沉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王凯心领神会,黑铁戒指微光一闪,三人脚下的空间突然发生细微的扭曲。那两名灰衣人只觉得身形一滞,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势瞬间变形,像是踩进了泥沼。
“苏圣女。”沉云淡淡开口。
苏挽歌身形未动,指尖轻弹,两道青色剑气如游龙般掠出,瞬间洞穿了那两人的膝盖。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第三道剑气封住了喉管,两人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那名为首的灰衣人脸色骤变,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欲逃。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沉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混沌灵力顺着掌心涌入,瞬间封锁了对方的经脉。
“想走?”沉云的声音冷得像冰,“问问我的手指答不答应。”
灰衣人浑身颤抖,想要自爆丹田,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死水一般无法调动。他惊恐地看着沉云:“你……你是谁?你知道我们在为谁做事吗?”
“我不关心谁在做事。”沉云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神识,直接刺入对方的眉心,“我只关心,你们在找什么人。”
搜魂。
灰衣人的瞳孔骤然放大,意识在混沌神识的冲击下迅速崩溃。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沉云的脑海:阴暗的地下室、堆积如山的尸体、一名身穿苍梧官服的神秘人下达的命令、以及一份详细的猎杀名单……
片刻后,沉云收回手指,灰衣人瘫软在地,双眼空洞,已然成了废人。
“怎么样?”林清音快步上前,警惕地观察四周。
沉云面色凝重,转头看向那名被救下的青年。青年此时也已力竭,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看到沉云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戒备。
“你是地球人?”沉云问道,语气放缓了几分。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点头:“我叫陈默,来自沪市。灵气复苏后一直在地下避难所修炼,前几天偶然发现了一处空间裂缝,就被吸到了这里。没想到……刚落地就被这些人盯上了。”
“他们抓你,是因为你的血脉。”沉云沉声道,“根据刚才搜魂得到的情报,‘清道夫’组织正在收集具有特殊体质或血脉的外来修士。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从低等位面跨越界域而来的人,体内残留的空间法则印记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而这些猎物,最终会被献给某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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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脸色煞白:“大人物?是谁?”
“名字被封印在记忆深处,强行读取会损伤神魂。”沉云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苏挽歌,“但你刚才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苏挽歌走到那三名灰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和残留的灵力痕迹。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人脖颈处的剑痕——那是她在击杀前故意留下的一道试探性剑气,用来感知对方是否有特殊的防御功法。
然而,让她在意的并非这些尸体,而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残留。
这股剑意阴冷、诡谲,带着一股熟悉的腐朽味道。
“太玄道宗……”苏挽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不,不对。这是太玄道宗叛徒李长老曾经使用过的‘蚀骨剑意’,但更加精纯,也更加邪恶。这说明,清道夫组织中,有来自地球的叛徒,或者……有与太玄道宗渊源极深的碎古大陆剑修在幕后操控。”
她抬起头,眸中的清冷化作了决绝的寒芒:“师尊当年被带走时,身边就有类似的剑意波动。如果清道夫真的与太玄道宗的叛徒有关,那么他们抓捕外来修士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献祭,更是为了某种实验,或者是……寻找开启某个禁地的钥匙。”
沉云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之前在黑市获得的情报提到“红尘仙传承线索”,如今又牵扯到太玄道宗叛徒和特殊的血脉收集。这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庞大的阴谋网,而他们团队,正因为身怀混沌灵力、天生剑骨以及黑铁戒指,成为了这张网上的重点目标。
“不能被动等待。”沉云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既然他们喜欢暗中狩猎,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胖子,你能追踪到这三个人的来源吗?”
王凯闭上眼睛,黑铁戒指悬浮在掌心,金色的纹路微微闪烁。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处废弃矿区:“他们的灵力回路中残留着一种特殊的空间标记,应该是定期回去汇报的坐标。距离这里大约十里,在一处地下溶洞内。”
“好。”沉云看向陈默,“你还能走吗?”
陈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苏挽歌上前扶住他,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先服下。这里不安全,跟我们走。”
陈默看着苏挽歌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又看了看沉云等人,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态,独自留在贫民区只有死路一条。
“林大小姐,通知赵元,让他带铁壁小队在外围警戒,不要暴露身份。”沉云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衣袖,“今晚,我们要去会会这位‘大人物’的爪牙。顺便看看,这落星城的地下,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林清音迅速发出指令,随后收起全息投影屏,推了推眼镜:“我会监控周边的灵力波动,一旦有苍梧皇朝的巡城卫队靠近,立刻示警。不过……”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处理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沉云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团乳白色的净火。火焰掠过,三具尸体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走吧。”
五人融入夜色,向着西北方向的废弃矿区疾驰而去。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呼唤。苏挽歌握紧了青霜剑,剑身上的寒霜比往日更加浓郁。她知道,这一战,或许能揭开师尊下落的一角真相。
而沉云则眯起眼睛,感受着体内金色道种的律动。清道夫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碎古大陆的水,远比想象中更深。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只有在浑水中,才能摸到真正的鱼。
“清道夫……”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希望你们的爪子,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