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轰鸣声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沉重呼吸。
随着罗盘指针的指引，三人穿过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大厅，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几缕微弱的荧光苔藓附着在岩壁上，提供着聊胜于无的光亮。
大厅中央，矗立着几尊残破的石像，形态狰狞，似人非人，背生双翼。而在这些石像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被三只活过来的石像鬼死死围困。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身形修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她的剑招凌厉迅捷，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剑尖颤动间竟隐隐有风雷之音。然而，她的步伐略显凌乱，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是在苦战之中。
“那是……石像鬼？”老教授躲在王凯身后，声音颤抖，“古籍里记载的守墓灵物？它们怎么会是活的？”
沉云眯起眼睛，目光并未停留在少女绝美的侧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那些石像鬼胸口处闪烁的红光。那里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散发着浓郁且狂暴的灵力波动。
“不是活的，是被灵气激活的傀儡。”沉云冷静分析道，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那些核心可是好东西。高纯度火属性灵石，拿来炼器或者直接吸收，都能让修为精进不少。”
王凯咽了口唾沫：“沉哥，你是想……”
“旁观。”沉云淡淡说道，“看看这小姑娘能撑多久。如果她死了，我们再出手捡漏；如果她赢了，正好省力气。”
王凯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反驳。他知道沉云虽然嘴毒，但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做无把握的事。
大厅内，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少女一剑刺向左侧石像鬼的眼窝，却被对方厚重的石臂格挡开来，火星四溅。另外两只石像鬼趁机扑上，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少女要害。少女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清冷坚定，脚下步伐变换，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同时反手一剑削断了一只石像鬼的手指。
“剑意有余，根基不足。”沉云低声评价，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发力太猛，不懂得借力打力。再这样耗下去，不出十息，她就会力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少女在一次闪避中脚步踉跄，露出了半个身位的破绽。右侧的石像鬼抓住机会，巨爪横扫，直奔她的腰间。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不退反进，长剑直刺石像鬼胸口的红色核心。这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凶险至极。
“啧，是个狠人。”
沉云摇了摇头，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掩体。手中的钢筋早已灌注了灵力，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王凯，护住教授！”
话音未落，沉云已至战场边缘。他没有直接攻击石像鬼，而是手腕一抖，钢筋精准地敲击在另一只正准备偷袭少女背后的石像鬼膝关节连接处。
咔嚓！
脆弱的石质结构瞬间崩裂，那只石像鬼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少女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消失，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休闲装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筋，一脸慵懒地看着她。
“发什么愣？不想死就专心点。”沉云挑眉说道，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菜市场买菜。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惊讶。她没有时间质问，因为剩下的两只石像鬼已经咆哮着扑来。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沉云简短地说道，脚下步伐变幻，正是刚才从壁画中学到的“踏天痕”。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大厅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拉近与左侧石像鬼的距离。
少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长剑挽出一个剑花，迎向右侧的石像鬼。
两人的配合虽无言语交流，却出奇地默契。沉云的进攻刁钻狠辣，专攻石像鬼的关节和核心弱点，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而少女的剑法则大开大合，剑气纵横，负责牵制和正面压制。
不到半分钟，随着一声脆响，沉云手中的钢筋狠狠捅入左侧石像鬼胸口的红色核心，用力一搅。那颗红色晶体碎裂开来，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四溢而出。
与此同时，少女也找到了机会，长剑如长虹贯日，精准地刺入右侧石像鬼的核心。
轰！
两只石像鬼彻底崩塌，化作一堆碎石。最后一只石像鬼见同伴陨落，动作迟缓了一瞬，被沉云抓住机会，一记鞭腿扫在它的脖颈处，将其头颅踢飞。
战斗结束。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残留的灵力波动。
少女收剑回鞘，胸口微微起伏。她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沉云，清冷的眸子中带着审视：“你是谁？散修？”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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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堆碎石前，熟练地挖出三颗完整的红色核心，随手抛给王凯两颗，自己留了一颗。
“是不是散修很重要吗？”沉云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倒是你，堂堂太玄道宗的弟子，怎么混得这么狼狈？连几只石头疙瘩都收拾不了。”
少女瞳孔猛地收缩，右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上，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你怎么知道我是太玄道宗的人？”
沉云指了指她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淡淡的“太玄”二字，虽然被衣物遮挡了一半，但对于感知敏锐的他来说，并不难辨认。
“猜的。”沉云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戏谑笑容，“毕竟这年头，穿白衣、用长剑、还一副生人勿进气质的，除了那些自命清高的名门正派，也没别人了。再加上这块玉佩……我想猜错都难。”
少女沉默了片刻，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杀气却收敛了几分。她看着沉云，眉头微皱：“你刚才的身法……很奇怪。不像任何已知的流派，倒像是……”
她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沉云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的“踏天痕”虽然只是雏形，但其独特的韵味还是引起了行家的注意。不过他并不在意暴露，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神秘感有时候不如展示一点肌肉来得实在。
“自创的野路子，不值一提。”沉云随口敷衍道，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苏……苏姑娘？既然你是太玄道宗的人，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少女闻言，神色微变。她看了一眼周围残破的石像，又看了看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缓缓说道：“这里是太玄观的外围遗迹。我奉师命前来调查，发现楚家的人也在附近活动。他们似乎在寻找遗迹核心的‘剑冢’。”
“剑冢？”沉云眼中精光一闪。
“没错。”少女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剑冢中埋葬着上古修士的断剑，蕴含着极强的剑意。若能获得认可，不仅能得到神兵利器，更能领悟剑道真谛。楚家野心勃勃，若是让他们先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沉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楚家……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这群家伙确实盯上了这块肥肉。
“所以，你想进去？”沉云问道。
“我必须进去。”少女坚定地说道，“但我一个人无法突破楚家的封锁，也无法应对遗迹深处的机关。”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沉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我可以与你合作。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太玄道宗的情报支持，并在必要时出手相助。”
沉云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有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做搭档，不仅能多一个战力，还能借势震慑其他宵小。至于情报……嘿嘿，那可是无价之宝。
“成交。”沉云伸出手，脸上露出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笑容，“不过先说好，战利品怎么分？我出力多，得多拿两成。”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讨价还价。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一下沉云的手掌。
“五五分。”她冷冷地说道，“多一分都不行。”
“啧，小气。”沉云撇撇嘴，但也没有继续纠缠，“那就五五。对了，还没请教芳名？”
“苏挽歌。”
少女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那扇石门，背影清冷孤傲，宛如雪中寒梅。
沉云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苏挽歌……名字不错，人也够劲。
“走吧，胖子，教授。”沉云招呼了一声，跟上苏挽歌的脚步，“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了。”
王凯抱着那两颗红色核心，笑得合不拢嘴：“沉哥，这妞挺厉害啊，就是脾气臭了点。不过……咱们真要跟楚家干架？那可是大家族啊。”
“怕什么。”沉云瞥了他一眼，“有苏大小姐在前面顶着，咱们在后面摸鱼就行。再说了，楚家要是那么好对付，早就统一地球了。”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前方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门后，是一片插满断剑的巨大空间。无数残剑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剑冢，到了。